竹南市,鎮嶽八極武館。)×如′·′文?網¨ ?已?1%發~:布?最.ot新μ>章¨?節?μt
與那些早已在時代浪潮中凋零的小拳種不同,這座武館,堪稱一方巨擘。
它坐落於市郊一片佔地極廣的獨立院落,青磚灰瓦,飛檐翹角,光是那面闊五開間的朱漆大門,便透着一股尋常武館難以企及的威嚴與氣派。
門內,是足以容納數百人同時演武的巨大廣場,地面由整塊的青石鋪就。
此刻,廣場上正有數十名身着統一黑色練功服的弟子,在教頭的喝令下,整齊劃一地打着八極拳架,呼喝之聲,氣勢如虹。
黃德山領着梁正宏與關敏,穿過這片喧鬧的外場,徑直走向了武館深處,那片更爲清淨的內院。
這裏,纔是鎮嶽八極真正的內核所在。
剛一踏入內院,一股剛猛爆裂的勁風便撲面而來,伴隨着“砰!砰!
砰!”如同重錘擊鼓般的沉悶巨響。
只見院落中央,一個身形挺拔、赤着上身的年輕人,正對着一根比成年人大腿還粗的鐵木樁,進行着貼身靠打。
他並未佩戴任何護具,每一次發力,都是以肩、肘、背,結結實實地撞在堅硬的樁身上。
那份充滿爆發力的視覺衝擊,讓關敏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剛猛的八極!”黃德山看着那年輕人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
梁正宏的眉頭卻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間,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李景濤!
他認得此人,南方武術協會會長李玄潭的親孫子,今年不過二十八歲,卻已是將明勁練至巔峯的頂尖好手。卡卡小說徃 勉費閱瀆
更是個————狠角色。
就在這時,場中的李景濤猛然一聲低吼,沉腰立馬,右腳在地面上狠狠一跺!
“喝!”
一股肉眼可見的強大勁力順着他的腳踝、腰胯、脊背層層傳遞,最終匯於右肩,化作一記勢不可擋的鐵山靠,狠狠地撞在了那根鐵木樁上!
“轟!!!”
一聲巨響,那根深埋地下、重達數百斤的鐵木樁,竟被這一靠之力,硬生生從中撞斷!
上半截樁身帶着斷裂的木屑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半圈後,重重地砸落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好!”
黃德山再也忍不住,撫掌喝彩。
李景濤緩緩收勢,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他額角見汗,胸膛劇烈起伏,但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充滿了對自身力量的自信與滿足。
一名早已等侯在旁的助理立刻上前,躬敬地遞上一件衣服和一碗散發着濃郁藥香的深色湯藥。
這些湯藥纔是這些拳種主脈能夠高手頻出的原因,沒有獨門祕方,習練內家勁力簡直就是送命。
而這些大門大派的,其實背後都有醫藥產業,這也是能夠支持他們高手源源不斷的主要原因。
李景濤接過湯藥一飲而盡,隨手將空碗遞迴,這才注意到了站在院門口的黃德山一行人。
他趕緊穿上衣服,臉上的桀驁瞬間收斂,快步上前,對着黃德山,恭躬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抱拳禮
“黃師叔,您來了。”
雖然是李玄潭的孫子,但如果按照習拳的輩分,他確實該喊師叔。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禮數周到,挑不出半點毛病。
隨即,他又轉向梁正宏與關敏,同樣抱拳一禮,臉上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的親近笑意。
“梁師兄,關師妹,好久不見。”
梁正宏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同樣抱拳回禮:“景濤師弟,功夫又精進了。”
他知道,眼前這副躬敬守禮的模樣,不過是李景濤的一層僞裝。
在國外那些沒有規則的地下拳賽裏,這傢伙可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
也唯有在他爺爺李玄潭那泰山壓頂般的威嚴之下,這頭桀驁的鷹,纔會暫時收起自己的爪牙。
黃德山欣慰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你這八極拳的火候,比去年,又沉穩了不少。”
他轉頭對身後的兩個徒弟說道:“你們兩個,就在這陪景濤聊聊,我去見見你們李師伯。”
“是,師父。”
目送師父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後堂的月亮門後,李景濤那原本微微躬着的腰桿,不着痕跡地挺直了些許。
他的眼神裏,卻多了一絲平輩間的疏離。
這幾年他都在國外打拳,也許久不見這些同輩人了。
“你們也被叫回來了?”他隨口問道,語氣隨意,卻帶着幾分瞭然。
“看來,爺爺是準備趁這次機會,把革新派那幫跳樑小醜,一次性全都壓下去了。
“恩。”梁正宏點了點頭。
“兆陽也來了,看時間估計就到要了。”
聽到“兆陽”二字,李景濤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陳兆陽,二十八歲,也是整個南北武術界公認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
就連他爺爺李玄潭都曾公開稱讚,說陳兆陽的天賦,是百年難得一見,最有希望在三十歲前勘破化勁,問鼎下一個“天下第一”的人。
更是李景濤心中,必須超越的對手。
也正是如此,在內家勁力純熟之後他才選擇去國外打無限制格鬥,就是爲了能夠早日突破,能夠打敗陳兆陽。
李景濤看着梁正宏,剛準備開口,內院的月亮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三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年輕人,正緩步走來。
來人約莫二十七八,身形高大,卻不顯得粗壯,反而有種如同青松翠竹般的挺拔與勻稱。
他只是靜靜地走着,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便自然而然地將整個內院的焦點,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過他竟然一身道士裝扮。
“兆陽!”
梁正宏看到來人,臉上立刻露出了真誠的笑意,主動上前一步。
“梁師兄,關師妹。”
陳兆陽對着兩人抱拳一禮,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李景濤身上,再次抱拳:“景濤師弟。”
李景濤也抱拳回禮,姿態無可挑剔,但眼神深處,卻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審視與戰意。
“你怎麼穿成這樣了?”梁正宏好奇地打量着他這身行頭,“當道士了?”
陳兆陽聞言,失笑着搖了搖頭:“功夫上遇到了點瓶頸,家裏長輩便安排我去武當山待了一陣子,說是靜靜心,或許能有所感悟。只是個俗家弟子罷了。”
聽到“瓶頸”二字,李景濤那雙銳利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心中那份與之一較高下的念頭,在這一刻再也無法抑制。
“瓶頸?”
他上前一步,語氣裏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興奮,“這麼說,兆陽師兄————還沒能勘破那道關隘?”
陳兆陽看着他,坦然地點了點頭:“還沒。”
這個答案,讓李景濤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他笑了。
那笑容裏,有釋然,更有按捺不住的戰意。
“既然這麼巧,大家都在,”他看了一眼院中那根斷裂的鐵木樁,又將目光灼灼地投向陳兆陽,“不如————咱們師兄弟,也搭把手?”
陳兆陽順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根斷口猙獰的鐵木樁,又看了看李景濤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他笑了笑,對着李景濤,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