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午後,風鈴叮鈴作響。
我坐在吧檯後昏昏欲睡,經不住睏意打了個哈欠。
蜜璃和理子正忙着收拾客人的餐具,我忙裏偷閒在吧檯後歇着。
昨晚忙到後半夜,現在的精力屬實告急。
迷迷糊糊間,有腳步聲響起,然後停在前方。
“藤原,這就是你說得生意時好時壞?”
驀地,前方中原中也的聲音。
我瞬間清醒,看見中原中也單手扶腰,視線放在幾乎滿座的店內。
我哈哈笑了聲,直視他的雙眼,真誠道:“因爲還想再看見中原先生嘛。”
“就說了一點小小的謊。”
“我們不是朋友嗎?雖然多年沒見了呢。”
多活一世,臉皮也越發厚了。
說完,我在心裏唾棄了一遍自己。
蜜璃和理子拿着托盤對視一眼,眼前一亮。
蜜璃將托盤放在吧檯上,在一旁捂住脣瓣,抓住理子的圍裙,小小聲道:“呀!小月好大膽!”
理子瞪圓眼睛,眼裏閃着八卦的光,看着中原中也大爲震撼。
這就是那位中原先生!
眼睛就像蜜璃說的那樣,真的跟小月的海藍寶寶石一模一樣。
可惜——那天我爲什麼要那麼積極出去採購材料!
理子爲沒看到蜜璃口中的畫面感到惋惜。
下一秒,她看見中原中也因爲自家神明的話表情不自然起來,眼神飄忽不定地盯着菜單發呆。
理子看向蜜璃,開始說起悄悄話。
理子:“他害羞了?”
蜜璃:“好像是呢!”
理子:“話說七年過去,中原先生居然還這麼在意小月?”
蜜璃:“理子醬,不要小瞧男人的愧疚。”
她們聲音極小,動作隱祕。
我嘴角一抽,看出她們正在背地裏蛐蛐中原中也。
於是,我走出吧檯,擋住他好奇看來的視線。
中原中也輕咳一聲,轉移視線看向餐牌,說:“要一杯冰美式,謝謝。”
突然,甜點屋的再次被推開,輕挑的聲音隨之傳來。
“小月!理子!蜜璃!好久不見——”
“聽說你們開了一家甜品店,我特地過來嚐嚐!”
一個身着高領藏青制服的男人站在門口,白髮豎起,雙眼被黑布遮住。
他雙手揣進兜裏,四處張望。
我看向白髮男人,一瞬間表情僵硬,迅速切換成嫌棄的神色。
“啊咧,不歡迎我?”
白髮男人鬆開門把手,一下子跑到吧檯前,一張帥臉懟過來。
我抬起手將他推遠,沒好氣道:“來者皆是客,怎麼會不歡迎?”
白髮男人歪了下腦袋,“那爲什麼一副嫌棄的樣子?”
“悟!看到你我就會想起當時身體的疼痛!”
我額角跳起,握拳咚地一聲敲在吧檯上。
五條悟加大脣邊的笑意,拿出手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攝。
“好可愛呢,發給我的學生們看好了。”
在閃光燈中,我看了眼中原中也,忍住將五條悟踹開的衝動。
不能破壞淑女的形象。
忍住啊——
中原中也瞪圓了眼睛,一個響雷在身後劈過。
這種曖昧不清的話!
互相還叫得這麼親密?
他們是什麼關係!
他眸中泛起冷意,探究的目光落在白髮男人身上。
五條悟察覺到一絲殺氣,視若無睹,聲音跳脫道:“這位帥氣的帽子先生,我臉上有什麼嗎?”
中原中也語塞,慢慢鬆開握緊的五指。
“你們是什麼關係……?”
五條悟挑起眉頭,突然大手一伸越過吧檯攬住我的肩膀,親暱地蹭過來。
“我和小月呢,是知道私密之事的關係哦。”
中原中也一怔,複雜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額角跳起,抄起托盤往五條悟腦袋上砸去。
五條悟往後一閃,“好險好險。”
“中原先生,不要誤會,我們只是朋友關係。”
我氣呼呼說道。
“這個人有時候就會說一些奇怪的話,不要在意。”
中原中也臉上表情一鬆,“是、是嗎?”
五條悟似乎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個猛子湊到中原中也面前,兩人的口鼻之間只於一寸。
“難道你在喫醋?”
“哇哦。”
他發出戲謔的聲音。
蜜璃和理子站在一旁,正兩眼放光,視線熱烈地投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呼吸一窒,猛地後退一步,黑色大衣在空中浮動。
“你在說什麼!”
他倉皇道。
五條悟沒有搭理中原中也,反而拍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這個人真的好嗎?”
“感覺是混、黑的,還不如我這個人民教師呢。”
中原中也一驚,詫異地看過去,眉間劃過警惕的神色。
這個男人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他臉上不動神色,沉聲道:“我是寶石公司的經理,纔不是你說的那樣。”
“嗨嗨。”
五條悟不在意道。
“誒,原來中原先生是寶石公司的經理啊。”
我驚訝道。
哪家公司的經理不穿正式的西裝,反而穿着這種帥氣有風範的西服。
我好奇地望進他的眼眸中,“在哪家寶石公司?”
“就是那邊的森會社。”
中原中也回答。
好好好。
是mafia啊!
我早就從小妖怪的口中聽說,坐落在橫濱港灣附近的五座高聳的黑色大樓,不是什麼森會社集團,而是盤踞橫濱多年的mafia龍頭。
我微微一笑,“是嗎?好厲害,是大公司的經理呢。”
中原中也頷首,道:“嗯。”
他抿了抿脣,在我的注視下一瞬眼神漂移,心虛地壓下帽檐。
五條悟看看我,又看看中原中也,突然抿脣偷笑。
隨即,他將掛在手腕間的三個袋子放在吧檯上,將中原中也擠到一旁。
“這是祝賀禮物哦。”
“三位,恭喜開店!”
“啊,這個是蜜璃的,這個是理子的,這個是你的。”
我接過五條悟硬塞過來的袋子,感嘆道:“我還以爲你只是隨口一說,畢竟你那麼忙……”
五條悟輕笑,道:“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順便一提,連幾秒鐘的時間都沒有,一直說很忙很忙的男人不能要哦。”
他勾起脣角,驀地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額角跳起,怒道:“爲什麼看我啊混蛋!”
五條悟搖搖頭,輕笑:“我只是覺得你的帽子很好看,怎麼會覺得在看你呢?”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氣,決定不搭理這個白毛。
這神經的腦回路,跟某個人有點相似。
讓他火大得很。
對於這種人,最好不要搭理,否則對方就會越來勁,直到把你逼得跳腳。
他退到一旁,徑直在離吧檯最近的圓桌坐下。
理子打開袋子,從中拿出三個手掌大小的禮盒。
“誒,難得悟你在百忙之中記得過來,而且還帶了禮物。”
蜜璃拿起淺綠色的禮盒,眼眸亮晶晶問:“謝謝——哇,悟先生真有心。”
五條悟抱起雙臂,愉悅笑道:“那當然!”
我們三人拆開禮盒,盒子裏躺着的事顏色和形狀不同的胸針。
蜜璃的是粉色櫻花胸針,理子的是藍色海豚,我的是黑白熊貓。
“好可愛——”
我們齊聲喊道。
五條悟聽罷,頓時昂首挺胸,十分驕傲。
“也不看看是誰選的。”
“我的咖啡!”
中原中也忍無可忍,故意加大了聲音。
我看過去,意識到忽略了他,頓時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現在給你做哈。”
最後,中原中也拿着冰美式,惡狠狠地瞪了五條悟一眼,踩着重重的步伐離開了。
“啊咧,中原先生對吧?逗他真好玩。”
五條悟哼哼一笑,發出惡魔般的聲音。
我嘴角一抽,看向他的腦袋,彷彿有尖尖的耳朵在抖動。
“悟先生想喫什麼?”
蜜璃將胸針戴在胸前,高興地詢問。
五條悟在甜品展示櫃掃視一圈,正要開口說話,被我打斷了。
“毛豆奶油小蛋糕怎樣?新品哦。”
我彎起眉眼,主動向他推薦一款甜點。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應道:“嗯,就這個。”
“不愧是小月,還記得我的愛好。”
“吶吶,真的不考慮不考慮我?”
聽見五條悟開玩笑的語氣,心知他又在逗人,下意識拒絕。
“等悟什麼時候穿女裝在店門口跳舞的時候,我就考慮一下。”
“啊,真過分。”
“謝謝。”
“還要一杯拿鐵,要很多很多糖的那種。”
“嗨嗨。”
五條悟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他取下眼罩,腦袋上的頭髮瞬間塌下來。
隱隱散發光澤的藍眸暗下來,周圍的無下限術式被取消了。
“呀!那個人好帥——”
“跟藤原小姐她們很熟的樣子,是朋友吧?”
“不知道能不能去要聯繫方式呢……”
店內,女生們的竊竊私語的聲音響起。
五條悟勾起脣角,看向正討論他的少女,擺出帥氣的pose。
於是女生們默認這是同意拍照的動作,紛紛興奮地掏出手機。
一時間,店內咔嚓聲四起。
理子端着托盤走到五條悟旁邊,挨個將毛豆奶油小蛋糕和糖分max的拿鐵放在桌面上。
“悟,你總是喫這麼甜,小心蛀牙。”
五條悟看向理子,“不會,放心。”
“平時我用腦比較多啦。”
他抬手摸向理子的腦袋揉了揉,放輕語氣。
理子無奈道:“好吧好吧。”
我看着五條悟臉上的笑容,想起四年前發生的事情,輕輕一嘆後露出微微笑意。
之前所說的身體疼痛,是理子得知自己名字,想起人類記憶時瞬間妖魔化帶來的刺痛。
越是使用淨化之力,身體的疼就愈發肆虐。
而理子會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因爲五條悟的出現。
*
木色的桌面上,白色蛋糕碟裏放有直徑約莫食指長的圓柱形小蛋糕,側面的淡綠色奶油以旋轉型的姿態向上聚合,頂端有一半檸檬片、糖塑製成小雛菊花朵和青提組合而成的裝飾。
五條悟端起藍色咖啡杯放在脣邊,鼻尖縈繞拿鐵蘊含的咖啡香氣和加滿糖分的甜膩。
他淺酌一口後放下,“嗯,果然加了很多砂糖呢。”
五條悟看向旁邊的水杯,端起被子仰頭喝了一口。
不愧是甜點師小月和蜜璃,害怕他的特殊口味會影響品嚐蛋糕時的口感,還特地備下漱口的水。
“說起來,四年前遇到小月和理子的時候,手裏提着喜久福的毛豆奶油味大福呢。”
他輕聲呢喃。
*
四年前的夏季,五條悟接到任務,需要去熊本縣的某個廢棄車站祓除特級咒靈。
他剛一到達廢棄車站,就看見一名戴白色鹿角面具,身着紫色和服的“咒術師”在與特級咒靈周旋。
五條悟第一次看見有人的咒具是一柄長而細軟的軟刀,且還穿着跟夏日祭祭典似的服裝。
他從未聽說過有誰的慣用武器是軟刀,也未聽說過有誰要去熊本縣參加夏日祭的祭典辦做神明。
不過,五條悟倒是聽說咒靈衆多的地方,會有神降落到人世間,幫忙祓除咒靈。
但從來沒有人見到過,包括他。
五條悟覺得有意思,便在遠處的房頂上觀摩這一場戰鬥。
他以爲那面具之人要廢好大一番力氣,結果對方跟耍小孩似的,靈巧地穿梭在咒靈的攻擊間,用軟刀砍下咒靈的四肢。
接着——
面具之人豎起軟刀,嘴裏唸叨着像咒文一樣的語言,頃刻間特級咒靈哀嚎着消失了。
空中落下雪一樣的白色光點,在夏季的熱風中搖曳。
他捕捉到那咒文當中的詞彙,眸中劃過探究的神色。
豐月神……?
難不成傳說是真的?
五條悟將墨鏡推到頭頂,將咒力集中到被稱爲“六眼”的雙瞳上。通過精細的觀察分析,得出那面具之人是靈體的結論。
驀地,他露出興味的笑容。
“哇哦,真的是神明啊。”
“咒術師從未遇見的神明,竟然被我碰上了。”
面具之人摘下面具,精緻漂亮的五官展現在他的眼裏。
那是一名十八歲左右的少女,一頭柔順的棕色長髮,棕眸裏蕩起微微笑意。
“明天爸爸媽媽要到這附近,要是被這個咒靈盯上就不好了。”
她低頭垂眸,對手中的武器說話。
下一瞬,她手中的武器變成一名少女。
那少女擁有記憶中熟悉的五官,她揚起燦爛的笑容,與面具之人交談。
此刻,五條悟睜大眼眸,大腦一片空白。
他用極快的速度出現在少女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你是天內理子對吧?”
天內理子露出驚詫的神色,下一瞬雙眸失神,捂住心口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棕發少女抬腳將他踹飛了出去。
五條悟:???
他腦袋冒出了三個問號。
開着無下限術式的他竟然被踹飛了……?
而且還是實打實地踢在了肚子上。
五條悟大爲震撼。
“你他嗎有病啊——”
棕發少女氣急敗壞地罵道。
五條悟調整降落的姿態,在半空用術式快速回到那兩位少女面前。
本該死亡的天內理子顫抖着抱住上身,嘴裏不停發出細碎的聲音。
“我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啊……”
強大的咒力從天內理子身上溢出,那好看周正的五官突然生出了怪物的眼球。
“理鏡!”
棕發少女將天內理子抱住,用驚慌和顫抖的語氣不停呼喚她。
“啊——!!!”
天內理子發出痛苦的喊叫,後背生出一雙黑色翅膀。
翅膀上驀然睜開許多眼球,瞳孔四處漂移。
棕發少女的臉和雙手被紫色瘢痕侵染,很快她身上覆蓋白色光澤,將紫色瘢痕淨化。
五條悟察覺到那股能將咒力淨化的力量,瞬間解答了他心中的疑問。
只是……
“你們還好嗎?”
他語氣遲疑地問道。
沒有回答。
五條悟用肉眼就能判斷出這兩人不太妙,忽然變得嘴笨起來。
雖然搞不清狀況,但他意識到這似乎是自己喊了天內理子的名字導致的。
“你這個混蛋!爲什麼要喊出她的名字啊!”
“好不容易……理鏡在我身邊那麼開心地度過這幾年,爲什麼要再次奪走她的生命!”
“變成神器的靈魂,知道自己本名的話,會變成咒靈的!”
棕發少女聲嘶力竭的話一字一句敲在五條悟心裏。
他微微張脣,通透晶瑩的藍眸探知到棕發少女身上的力量以極快的速度被消耗。
不僅是這股淨化的力量,還有生命力。
棕發少女用她身上泛着白光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覆蓋天內理子身體。
天內理子咒靈化的速度開始減緩,棕發少女身上的紫色瘢痕出現又消失。
“不要奪走我的家人啊……”
棕發少女哽咽出聲,額角滿是冷汗,嘴脣如雪一樣蒼白。
五條悟睜大眼眸,他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
他按住棕發少女的肩膀,對神明使用了反轉術式。
“沒事哦,我不會讓你消失。”
反轉術式是負能量的咒力正向使用的結果,跟屬於正能量的淨化相結合產生了奇蹟,化成正能量的粒子填補靈體的虧空。
術式成功,棕發少女的靈體從不安定的狀態變得穩定不少。
但隨着她身上力量持續不斷大幅度的輸出,很快又變成即將消散的狀態。
於是,在五條悟持續不斷地反轉術士中,這種狀態陷入循環。
“夠了……小月,不要再繼續了……”
“放開我吧。”
天內理子雙眸含淚,撫上棕發少女的臉龐。
她彎眉一笑,釋然道:“我早就死了,因爲小月多活了三年,已經很幸運了。”
天內理子身上咒靈化的特徵不斷消失,又不斷顯現。
棕發少女搖了搖頭,因忍受極大痛苦而無比蒼白的臉上神色堅定,棕眸煥發極具生命力的光彩。
“那就繼續幸運下去吧!”
棕發少女斬釘截鐵道。
明明痛苦在她的身上盤旋往復,她卻能保持清醒,沒有被疼痛擊垮。
挺瘋的呢。
五條悟喜歡棕發少女眼中的神採。
這樣的神明,有意思得很。
“堅持住,只要你的淨化某一瞬間的輸出快過咒靈化重複的開始,就能毀掉這種力量循環。”
五條悟察覺到淨化與咒靈化之間重複的頻率,將自己發現的規律道出來。
棕發少女沒有懷疑,直接無限加大淨化之力的輸出,終於成功吞噬咒靈化現象,將天內理子救了下來。
但是,棕發少女的神力徹底透支,身上泛起金色光點。
五條悟怔怔然看着被掏空的靈體,瀕臨消散。
天內理子哭泣出聲,握住棕發少女的雙手,“小月,不要消失!求求你,不要消失!”
“悟,快,成爲豐月神的信徒,這樣小月就……”
“理子。”
棕發少女輕輕一笑,道:“沒用的……接下來大概會換代吧。”
換代。
五條悟瞬間理解了這個詞語,他握住棕發少女的手腕,加大咒力的輸出。
可這回,反轉術式失敗了。
由於剛纔一次性的龐大輸出,棕發少女的淨化之力徹底用盡。
“嘖。”
他眉頭緊蹙,看着天內理子期待的眼眸移開視線,心裏產生絲絲愧疚感。
“反轉術式,不起作用了。”
天內理子抱住棕發少女,肩膀顫抖,“不要消失,如果可以,我情願代替小月去死。”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身上覆蓋金色的光澤,化爲一柄形似長劍的武器。
葉片型的刀刃組成劍身,形成鋸齒狀,在陽光下閃着鋒利的光。
一股奇妙的力量湧入棕發少女體內,將她即將瓦解的靈魂穩固下來。
天內理子的武器形態改變了,就像升級一般,連同使用者的力量也拔高一階。
棕發少女呆呆地伸手握住新的武器,忽然哇地一聲,大聲哭泣。
“嗚嗚嗚——理子,你竟然願意爲了我變成祝器……太感動了……”
頓時,五條悟有些哭笑不得。
重點不是你差點死了嗎?
棕發少女哭得梨花帶雨,感動得一塌糊塗。
或許,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擦去額角的汗水,緩緩吐出一口氣。
因爲一直使用對他人不斷重複使用反轉術式,因此體內的咒力幾乎被掏空。
“皆大歡喜皆大歡喜,誰也沒有死。”
“不愧是我,就連神明都能救。”
怎料,棕發少女和天內理子額角跳起,滿含怒意瞪了他一眼。
“本來就是因爲你才弄成這樣的好嗎——”
責備的聲音在上空不斷迴響。
五條悟哈哈笑了兩聲,心虛地抬手撫過鼻尖。
*
五條悟從回憶裏抽出來,他看向正在爲客人上餐食的理子和清月,脣邊勾起溫柔的弧度。
有她們在的地方就不會有咒靈,因此他可以取消無下限,得到短暫的休息。
他切下一塊蛋糕放進嘴裏,舌尖充斥着奶油蘊含的清新豆香,甜味中還夾雜微微的鹹,包裹其中的蛋糕胚溼潤綿密,結合蛋糕胚之間的豆乳奶油,形成一種清新溫柔的創新風味。
風鈴叮鈴作響,窗外飄來淺淡的櫻花香氣。
暖陽落在窗戶上,在臉上留下滾燙的印記。
五條悟喫完蛋糕,大腦神經的放鬆使得睏意漸漸襲來。
他趴在桌子上拉下眼罩,在陽光中闔上雙眼,呼吸平緩地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