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託的怒吼在神殿中迴盪，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雷神之錘，狂暴的雷霆之力在錘頭上匯聚成一顆刺目的球狀閃電，隨時準備轟然落下。
“真不是我啊！”
洛奇都快哭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等等！索託！”
一位身披白熊皮，手持冰晶法杖的老年神祇，突然開口。
北方智慧之神，彌米爾。
索託的動作猛地一滯，他扭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瞪着彌米爾。
“你也要爲這個傢伙求情？”
“不，的確不是洛奇竊取的。”
彌米爾搖了搖頭，他抬起法杖，指向神殿穹頂之上。
穹頂上崗突然變化出由無數光點組成的璀璨星河。
那是北方神界的聖域，每一顆星辰，都代表着一個神位。
“你看那裏。”
衆神聞言，齊刷刷地抬頭望去。
索託也皺着眉，將視線投向了穹頂。
只見那片星河之中，代表着失蹤神位的那幾十顆星辰，並未熄滅。
它們只是光芒變得黯淡了許多，並且在星辰的周圍，出現了一圈淡淡的草木微光。
“這……這是怎麼回事？”索託愣住了。
神位被竊取，對應的星辰應該會直接熄滅纔對。
可現在這情況，倒不像是被偷了，更像是……
“像是被轉接了。”
彌米爾替他說出了答案，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與困惑。
“神位的權柄還在，但它的歸屬，已經不再是我們了。”
神殿內，一片譁然。
洛奇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湊到彌米爾身邊，指着那些黯淡的星辰，大聲道：“看！看見沒！我就說了不是我乾的！”
“這手法可不是我的風格！”
索託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緩緩放下了雷神之錘，但周身的雷光依舊在噼啪作響。
“不是你，那會是誰？”
“誰有這個本事，能在我們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把神位給轉走？”
……
愛琴海神殿。
宙法端坐於神座之上，雙目緊閉，磅礴的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了整個神殿，仔細探查着穹頂之上，那一百二十四團聖火。
路法百無聊賴地靠在廊柱上，用羽毛剔着指甲，嘴裏還哼着不知名的小調。
赫絲則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幾個窟腳來。
片刻之後，宙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與索託如出一轍的困惑與凝重。
“奇怪。”
“怎麼了？”赫絲迫不及待地追問。
“聖火併未被竊取。”宙法沉聲道：“它們只是……被賦予了新的歸屬。”
“什麼！？”赫絲尖叫起來：“這怎麼可能！除了你，還有誰能調動奧林波斯的神位！”
她的視線再次投向了路法。
路法被她看得火大，直接將手裏的羽毛扔在地上。
“又看我幹嘛？都說了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
“我怎麼知道！”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宙法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夠了。”
他站起身，走到神殿中央，抬手一揮。
一面由神力構成的巨大水鏡，憑空出現。
鏡中，那二十五團被轉移了歸屬的聖火影像，清晰地浮現而出。
宙法伸出手，指尖點在其中一團聖火之上，試圖追溯其力量的流向。
鏡面之上，無數金色的絲線浮現，它們飛速地交織，延伸，穿過層層空間，最終，卻匯入了一片混沌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翠綠色光暈之中。
然後，所有的線索，戛然而止。
宙法瞳孔一縮。
他再次嘗試，結果依舊如此。
無論他如何推演，所有的神位，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源頭。
那股氣息……
古老，浩瀚，充滿了萬物的生機。
那是……大地的氣息。
路法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看着那片翠綠色的光暈，眉頭緊緊皺起。
整個奧林波斯，不，是整個世界，能擁有如此權柄，並且與大地聯繫如此緊密的存在，只有一個。
神殿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一個讓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也絕不敢去質問的名字，浮現在了所有古代神的心頭。
宙法緩緩轉過身，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開口。
“是母親。”
“母親？”
赫絲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了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歇斯底裏地吼道：“母親她……她不是早就已經迴歸大地，與自然融爲一體了嗎！？”
“她怎麼可能還會干涉神位的事！”
神殿內的其他古代神，也是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衆神之母，蓋婭。
那是創造了他們所有神祇的偉大存在，是這片天地最初的意志化身。
在久遠的太古時代，蓋婭便將自身的意志徹底融入了自然之中，化作了世界的規則本身，不再以獨立的個體形態出現。
從那以後，她便再也沒有幹涉過任何神界的事務。
可現在……
“除了母親，還有誰能做到？”路法冷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譏諷。
“也只有她，能繞過我們所有人，直接從世界規則的層面，重新分配神位的歸屬。”
他環視了一圈殿內那些驚疑不定的神祇，攤了攤手。
“所以，別再瞪着我了。”
“你們應該慶幸，拿走神位的不是我。”
“否則，你們現在面對的，可就不是神位失蹤，而是神殿易主了。”
宙法重新坐回神座，高大的身軀，此刻卻流露出一絲疲憊。
他抬手一揮，那面水鏡悄然消散。
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奧林波斯神殿，被自家老孃給“偷”了。
而且偷得理直氣壯，偷得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去質問蓋婭？
開什麼玩笑。
那等於是在質問整個世界的自然法則。
“爲什麼……”
“母親爲什麼要這麼做？她把那些神位，分給了誰？”
神殿內，一片死寂。
是啊，爲什麼？
把神位分出去，總得有個理由吧？
而且分給了誰？
是那些不知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的野神？還是……凡人？
一想到奧林波斯高貴的神位，可能落到了某個凡人身上，赫絲就感覺一陣反胃，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燒。
“不行！”她尖聲說道：“我們必須把神位拿回來！”
路法抱着臂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麼拿？”
“你！”赫絲氣得渾身發抖。
“都安靜！”宙法終於忍無可忍，發出一聲怒喝。
神殿內的爭吵，瞬間平息。
他用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冰冷。
“事已至此，爭吵毫無意義。”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母親的意圖，以及……找到那些被選中的人！”
“在此之前，我見過拉達了。”
“拉達，它還活着？”
“嗯，如果想弄清楚母親的意圖，我們恐怕得去東方找一個叫謝雨涵的人族。”
“母親的神位已經賦予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