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山羊頭野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遠處的地面上。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觀戰的野神,都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看向阿爾貢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這……這不對勁啊!
這傢伙只是半神啊!
神位都殘缺不全!
怎麼連擁有完整神位的野神都能砍!?
這不對勁啊!
“這傢伙是誰!?”
“不知道啊!沒見過!”
“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遠處的山羊頭野神,掙扎着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胸前的傷口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裏面正在緩緩蠕動的內臟。
看着一步步走來的阿爾貢,那雙豎瞳之中,終於浮現出了名爲恐懼的情緒。
他怕了。
這個沉默的瘋子,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住……住手!”山羊頭野神色厲內荏地吼道:“這裏是奧林波斯神殿!神王禁止私鬥!你敢殺我,神王絕不會放過你!”
阿爾貢的腳步,微微一頓。
山羊頭野神見狀,心中一喜,以爲自己的威脅奏效了。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卻看到阿爾貢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巨劍,劍尖直指蒼穹。
一股比先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恐怖,彷彿要將天都捅個窟窿的磅礴劍意,轟然爆發!
那一瞬間,山羊頭野神亡魂皆冒。
“不!!”
在山羊頭野神絕望的咆哮聲中,漆黑的巨劍,帶着審判般的威勢,轟然斬落!
叮!
一聲金屬交擊之音響起,狂暴的衝擊波朝着四周蕩去。
山羊頭野神已經是汗流浹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看着眼前用三叉戟擋住了阿爾貢的古代神阿波東,馬上就指着阿爾貢獰聲道:“海神閣下,他……他違反了神王的規定!快,快殺了他!”
然而阿波東看了一眼阿爾貢就說道:“阿爾貢閣下,請平息您的怒火,這傢伙只是個不入流的野神,並不知道您的存在。”
阿爾貢三個字一出,一部分西方野神頓時頭皮發麻!
傳說中的大地英靈阿爾貢!?
不是!?
連這種傢伙都醒過來了麼!?
怪不得剛纔那山羊頭野神在阿爾貢跟前沒有多少反抗之力!
雖然阿爾貢只是半神,但手中的大劍因爲曾經斬殺過無數霧族,汲取了霧族人所有的怨念,所以被賦予了極其強大的詛咒之力!
一旦對上霧族,阿爾貢的實力將會爆漲!
這傢伙沒有成爲大地英靈之前可是……初代霧族死神!
霧族聽見了都得瑟瑟發抖那種!
而除了東方神界之外,所有神族可全都是太古霧族的血脈!
除非實力足夠強橫,不然對上阿爾貢,下位神都是死路一條啊!
得虧阿爾貢後面被衆神之母蓋婭的感化才成爲了大地英靈,就此與大地長眠,不然他們這些被流放的野神很可能被阿爾貢逮個正着啊!
然而即便是阿波東進行勸阻,阿爾貢也並沒有收手的打算,身上的怨氣越來越重,猶如實質!
阿波東一看情況不妙,扭頭就望向了山羊頭野神,怒道:“你到底對阿爾貢閣下做了什麼!?”
一旁知曉阿爾貢身份的野神也是急忙說道:“趕緊給阿爾貢閣下道歉!”
他們是生怕阿爾貢發飆,連同他們一塊給砍了!
你這傢伙要死也死遠點啊!
山羊頭野神一看這態度就知道自己好像惹大禍了,雖然倍感屈辱,但感受着阿爾貢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怨氣還是嚇得趕忙說道:“閣下,我爲我剛纔的失禮抱歉,還請您原諒我!”
然而阿爾貢並未收劍!
“我知道錯了,還請您收手!”
“我真的罪該萬死!”
“……”
然而山羊頭野神越說,阿爾貢身上的怨氣越來越重,嚇得山羊頭野神都不敢說話了。
“你個白癡,說重點!”
一旁的野神急忙提醒道。
山羊頭野神回過神來,看着阿爾貢那顆刻着歪歪曲曲笑臉的石頭,陡然回過神來道:“你這腦袋可真是藝術品!”
“……”
阿爾貢身上的怨氣似乎一下子消散了很多。
有用!?
山羊頭野神急忙乘勝追擊。
“這位創作者簡直就是個天生的藝術家!”
“我從未見過如此美妙的畫作!”
“看似隨意卻處處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藝術美感!”
“怎麼會有如此奇妙的藝術,隨便一筆都能畫進我的心坎裏!”
……
北方神界。
終年不化的冰雪,覆蓋着宏偉的殿堂。
刺骨的寒風,呼嘯着穿過巍峨的廊柱,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神殿的王座之上,索託赤着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閃爍着古老的雷電符文。
那雙閃爍着電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那個被衆神圍住的削瘦青年。
他手中那柄與身形極不相稱的巨大戰錘,錘頭上電光繚繞,每一次閃爍,都引得殿外的天空一陣雷雲翻湧。
“洛奇!”
索託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神殿中迴響,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
“把神位交出來!”
被稱爲洛奇的青年,臉上寫滿了驚慌與無辜,他瘋狂地擺着手,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
“索託!我親愛的哥哥!真不是我乾的啊!”
“我發誓!這次真的不是我!”
然而,他的辯解,換來的只是索託身上更加狂暴的雷光。
“不要在這種時候搗亂!”
索託強忍着一錘子砸下去的衝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現在,立刻,馬上!把那些失蹤的神位,還回來!”
洛奇都快被逼瘋了,他氣急敗壞地跳着腳。
“都說了不是我!我就沒動過!肯定有人陷害我!這是栽贓!是污衊!”
他環顧四周,看着那些將他團團圍住,一個個面色不善的北方神祇,心中一片冰涼。
完了。
這下跳進世界之河也洗不清了。
這些傢伙的眼神,分明就是已經認定了自己是罪魁禍首。
洛奇欲哭無淚。
他承認他心裏面的確是有這個想法。
偷偷摸摸搞幾個神位過來,增強自己的實力,簡直是再完美不過的計劃了。
他甚至連後續的栽贓計劃都想好了。
可問題是……
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啊!
怎麼鍋就先扣到自己頭上了!?
“雖然……雖然我的確是很想幹這種事……”
洛奇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隨即又立刻提高了音量,滿臉悲憤地大喊。
“但是我真的沒幹啊!”
這句發自肺腑的吶喊,非但沒有爲他換來任何信任,反而讓周圍的衆神,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索託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雷神之錘。
狂暴的電弧,在錘頭之上瘋狂跳躍,將他那張憤怒的臉龐,映照得一片慘白。
神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洛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
“洛奇。”
索託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勞資蜀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