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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血脈之術

【書名: 旁門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327章 血脈之術 作者:包公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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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舟彈了彈菸灰,淡淡地說道:“五萬。

“多少?”李大姐以爲自己聽錯了。

“五萬塊,找到你兒子,確認無誤之後,你付我五萬塊。”沈輕舟重複了一遍。

李大姐聞言,臉色有些發白,她攥緊了手中的包,心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五萬塊,對她來說不是個小數目,但如果真能找到兒子,別說五萬,就算是八萬,她也願意給。

然而,一直站在旁邊的羅向東卻坐不住了。

他霍地站起身,臉色難看地指着沈輕舟道:“我說你這年輕人,怎麼能這樣?你知不知道桂蘭爲了找兒子,這些年喫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那點錢都是一分一分攢下來的血汗錢,你張口就要五萬?”

“我看你根本就是個騙子,桂蘭,我們走,別在這浪費時間。”

羅向東越說越激動,伸手就要拉李桂蘭走。

他跟李桂蘭認識十幾年了,看着她一步步熬過來,最恨的就是這些打着尋親旗號騙錢的騙子。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着吊兒郎當的,哪有一點大師的樣子,張口就要五萬,不是騙子是什麼?

“老羅。”李桂蘭卻一把拉住了他。

她轉過頭,衝羅向東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桂蘭,你……………”羅向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李桂蘭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沈輕舟,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你剛纔說,是事後付錢,對吧?”

“對。”沈輕舟點點頭,“找到你兒子,你確認之後再付錢,找不到,或者找到的不是你兒子,分文不取。’

聽到這話,李桂蘭心中的那塊石頭落了地。

她這些年被騙過太多次,那些騙子都是先收錢,然後要麼就是給個假消息,要麼就是直接跑路。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說的是事後付錢。

這意味着,如果他是騙子,他根本騙不到錢。

而如果他真能幫自己找到兒子......

想到這裏,李桂蘭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她抱有了一絲期待,一絲這些年來已經快要熄滅的希望。

“好,我答應。”李桂蘭點頭道。

“桂蘭。”羅向東還想勸阻。

“老羅,你聽我說。”李桂蘭轉過身,拉住羅向東的手,認真地說道,“你想想,如果他是騙子,事後付錢,他能騙到什麼?我什麼都不會損失,但萬一......萬一他是真的有本事呢?”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眼眶微微泛紅,“老羅,我找了我兒子十五年了,十五年啊......只要還有一絲希望……………”

說到最後,李桂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羅向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他明白,李桂蘭說得對,反正也沒付錢,試試又何妨。

就如同她所說的,萬一呢,要是這年輕人是個有真本事的,自己豈不是成了惡人。

沈輕舟見李桂蘭同意,微微頷首,“把東西拿出來吧。”

李桂蘭連忙把揹包放在桌上,從裏面小心翼翼地取出幾樣東西。

一件已經泛黃的小衣服,看起來是嬰兒穿的,上面還有些洗不掉的污漬。

一雙小鞋子,很舊了,鞋面都有些開線。

還有一支毛筆,筆桿是竹製的,已經有些發黑,筆頭用紅繩仔細地捆着。

“這是我兒子小時候穿過的衣服和鞋子。”李桂蘭指着那些東西,眼神溫柔,“這件衣服是他滿月的時候穿的,這雙鞋子是他學走路的時候穿的......”

她說着,又拿起那支毛筆,輕輕撫摸着,“這是我兒子的胎毛做的胎毛筆,是他滿月的時候做的………………

沈輕舟的目光落在那支胎毛筆上,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有胎毛筆?”他坐直了身體,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裏。

“嗯。”李桂蘭點點頭。

沈輕舟伸手拿過那支胎毛筆,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有這個就夠了,其他的不用。”

說着,他把那件小衣服和小鞋子推回給李桂蘭。

李桂蘭愣了愣,“不用這些?”

“不用,胎毛筆就夠了。”沈輕舟說着,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採血針、採血管,還有酒精棉球。

看到針管,李桂蘭和羅向東都是一愣。

“這是......”

“我需要點你的血。”沈輕舟一邊拆針管的包裝,一邊淡淡地說道,“一管就夠。”

“血?”李桂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沈輕舟抬眼看了她一眼,“怕了?”

李桂蘭看着沈輕舟,沒說話。

她不是怕抽血,而是不明白爲什麼要抽血。

雖然她遇到過許多騙子,但一上來就要給她抽血的,還是第一次見,一時間她也鬧不明白。

想到這裏,李桂蘭下意識地看向江心月。

江心月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頷首,眼神溫和,示意她不用擔心。

她跟江心月認識的時間不算短,對她還是有些信任的。

見江心月頷首,她又把目光看向羅向東。

羅向東卻輕微地搖了搖頭,眼神裏帶着擔憂,顯然是不希望她答應。

李桂蘭在心中掙扎了片刻。

她想到這些年,爲了找兒子,她喫過的苦,受過的罪。

被騙過那麼多次,也沒能找到兒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線希望,她怎麼能放棄?

而且,對方說的是事後付錢,如果真是騙子,她根本不會損失什麼。

最多......最多就是被抽一管血而已。

想到這裏,李桂蘭深吸了一口氣,堅定地說道:“好,我答應。”

“桂蘭。”羅向東急了。

“老羅,沒事的。”李桂蘭衝他笑了笑,然後走到沈輕舟面前,伸出了手臂。

沈輕舟動作熟練地用酒精棉球擦拭她的手臂,然後扎針。

整個過程很快,不到一分鐘,就抽滿了一管血。

沈輕舟拔出針頭,用棉球按住針眼,“按着,別松。”

李桂蘭依言照做,心中卻越發忐忑起來。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看着沈輕舟拿着那管血,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個硯臺。

那硯臺看起來很舊了,表面坑坑窪窪的,還有些裂紋。

沈輕舟把針管裏的血倒進硯臺裏,鮮紅的血液在硯臺中緩緩流淌,散發出淡淡的腥味。

然後,他拿起那支胎毛筆,解開筆頭上的紅繩。

胎毛筆的筆頭展開,那些細軟的胎毛在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輕舟把筆頭放進血液中,開始研磨。

筆頭在血液中緩緩轉動,血液漸漸變得濃稠,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氣息。

整個事務所裏的氣氛似乎都變得詭異起來。

羅向東和江心月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着沈輕舟的動作。

而李桂蘭則是緊緊攥着自己的衣角,心跳加速。

沈輕舟研磨了大約三分鐘,血液已經變得像墨汁一樣濃稠。

他抬起頭,看向江心月,“把門關上,去房間裏把我的香爐拿出來。”

江心月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反應過來,趕忙去關門。

事務所的門被關上,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江心月又快步走進側臥房間裏,不一會兒,捧着一個香爐走了出來。

那香爐看起來很古樸,表面雕刻着繁複的紋路,還有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江心月把香爐放在桌上,沈輕舟微微頷首,然後看向李桂蘭。

“坐下。”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李桂蘭依言坐下,心中越發緊張。

沈輕舟拿起那支已經蘸滿血液的胎毛筆,走到李桂蘭面前。

“別動,也別說話。”他淡淡地說道。

李桂蘭緊抿嘴脣,有些緊張,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沈輕舟提起筆,筆尖輕輕點在李桂蘭的額頭上。

冰涼的觸感讓李桂蘭渾身一顫,但她強忍着沒有動。

沈輕舟的手很穩,筆尖在她額頭上遊走,一筆一劃,勾勒出一個個細小的符文。

筆尖從額頭移到眉心,又從眉心移到眼角,然後是臉頰、耳後、脖頸……………

沈輕舟的動作很快,看起來也很隨意。

血液在李桂蘭的皮膚上留下鮮紅的痕跡,那些符文密密麻麻,相互交織,像是一張血紅色的網。

漸漸地,李桂蘭的整張臉都被符文覆蓋,看起來就像戴了一個血紅色的面具。

那些符文在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澤,看起來既詭異又可怕。

羅向東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想要阻止,想要衝上去拉開沈輕舟。

但不知爲何,他的腳像是被釘在地上一樣,根本動不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沈輕舟繼續在李桂蘭臉上畫着那些詭異的符文。

“桂蘭………………”

他心中滿是擔憂,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終於,沈輕舟放下了筆。

李桂蘭的整張臉、脖子、甚至耳後,都被血紅色的符文覆蓋。

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既詭異又恐怖,就像是某種邪教儀式中的祭品。

羅向東終於能動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想要拉開李桂蘭。

“桂蘭,走,我們走,這人不對勁......”

“老羅。”李桂蘭撥開他的手,“別鬧。”

“你……………”羅向東有些無奈地看着她。

李桂蘭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堅定地說道:“老羅,我知道你是爲我好,都已經到這一步了,我不能放棄。”

“可是......”

“老羅。”李桂蘭打斷他的話,聲音顫抖地說道,“萬一......萬一這位大師真的有本事呢?萬一我真的能找到我兒子呢?”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老羅,我找了他十五年了,十五年啊......我真的......真的不想再錯過任何一個機會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是哽嚥着說道,“反正......反正也沒付錢,我沒什麼損失......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這萬一對所有尋親的人來說,就宛如一根救命稻草,也正是這萬一,支撐着許多人沒有放棄希望。

羅向東長嘆一聲,鬆開了李桂蘭的胳膊,他非常能理解李桂蘭的心情。

因爲他以前也是尋親隊伍中的一員,但他兒子前幾年就找到了。

不過他卻並未像其他尋親家屬那樣,要麼退羣,要麼就沒了消息,他一直在努力幫助其他沒找到孩子的家屬尋找到自己的孩子。

所以那種思念親人的痛苦,那種想要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絕望,他太懂了。

“好吧。”羅向東退後一步,只是目光帶有審視地盯着沈輕舟。

沈輕舟也不在意,因爲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對方就會敬他如神。

沈輕舟從旁邊的抽屜裏拿出三根線香。

那些線香看起來和普通的香不太一樣,顏色更深,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藥香味。

沈輕舟點燃了三根線香,然後插進香爐中。

嫋嫋青煙升起,在空中緩緩飄散。

但很快,羅向東就發現了不對勁。

那些青煙並沒有正常地往上飄,而是在空中詭異地盤旋。

它們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在空中打着旋兒,漸漸聚攏在一起。

然後,那些青煙竟然開始往李桂蘭的方向飄去。

羅向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青煙越來越濃,漸漸形成了一股細細的煙柱,緩緩飄向李桂蘭。

李桂蘭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她能聞到那股濃郁的香味,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然後,她驚恐地發現,那些青煙竟然順着她的鼻孔鑽了進去。

“唔~”

李桂蘭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但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根本動不了。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些青煙鑽進自己的鼻孔,順着鼻腔進入身體。

一股冰涼的感覺從鼻腔蔓延開來,順着喉嚨、氣管,一直到肺部。

李桂蘭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羅向東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親眼看到那些青煙像是有生命一樣,鑽進了李桂蘭的鼻孔。

而李桂蘭臉上那些血紅色的符文,似乎也被激活了一樣,開始微微發光。

這一幕太詭異了,超出了他的認知。

羅向東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或許真的不是騙子。

或許......或許他真的有些本事?

沈輕舟看着李桂蘭,淡淡地說道:“等會兒,你會看到你兒子。”

“什麼?”李桂蘭勉強睜開眼睛,虛弱地問道。

“你的意識會附在你兒子身上。”沈輕舟解釋道,“當然,前提是你兒子還活着。”

聽到這話,李桂蘭的眼睛瞬間瞪大,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

“我......我能看到我兒子?”她的聲音顫抖。

“對,你能看到他,感受到他,知道他現在在哪裏。”沈輕舟點點頭,“但記住,你只是旁觀者,不能控制他的身體,也不能跟他說話,你要記住等會兒看到的一切,記住所有細節,一切能幫助我們找到他的信息。”

“好………………好的………………”李桂蘭激動得渾身顫抖。

沈輕舟沒再說話,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掐了個訣。

羅向東和江心月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看到,無數黑色符文在沈輕舟的指尖浮現。

那些符文被輕舟的手指牽引着,在空中遊走。

沈輕舟的手指越拍越快,那些符文也越來越多。

很快,他的整隻手都被符文覆蓋,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但隨着符文越來越密集,金光漸漸變暗,最後竟然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

沈輕舟的手指變得漆黑,像是被墨汁浸泡過一樣,但那些符文依然在手指上流轉,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臨~”

沈輕舟輕喝一聲,手指猛地點在了李桂蘭的眉心。

瞬間,所有的符文從他的手指湧向李桂蘭的眉心。

李桂蘭臉上原本靜止的血色符文,像是被激活了一樣,開始迅速遊動起來。

那些符文在她臉上流轉,交織,相互連接,形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李桂蘭的眼睛瞬間翻白,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桂蘭。”羅向東驚呼一聲,想要衝上去。

“別動她。”沈輕舟喝止了他。

羅向東硬生生停住腳步,焦急地看着李桂蘭。

李桂蘭顫抖了幾秒鐘,然後突然整個人軟了下來,腦袋耷拉下去,像是失去了意識。

但那三根線香還在燃燒,青煙還在不斷鑽進她的鼻孔。

她的胸口還在起伏,證明她還活着,還在呼吸。

羅向東和江心月都緊張地盯着她,生怕她出什麼意外。

沈輕舟拍了拍手,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又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

“就......就這樣?”羅向東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沈輕舟吐出一口煙,淡淡地說道,“等三根香燒完,她就會醒來。”

聽到這話,羅向東和江心月都鬆了口氣。

羅向東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但眼睛一直盯着李桂蘭,生怕她出什麼意外。

江心月則是拿起水壺,給大家倒了幾杯水。

事務所裏安靜了下來,只有嫋嫋青煙在空中飄散,還有輕舟偶爾吸菸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而此時,李桂蘭的意識,已經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一開始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感覺不到。

李桂蘭有些害怕,但很快,她就感覺到了一絲光亮。

那光亮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清晰的畫面。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個教室。

明亮的日光燈,整齊的課桌椅,牆上掛着的黑板和時鐘。

這是一個高中教室。

李桂蘭激動得渾身顫抖,儘管此刻她的意識並不在自己的身體裏。

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坐在一張課桌前。

不,不是她自己,是......是她的兒子?

她的視角就是她兒子的視角,她看到的,就是她兒子正在看的東西。

李桂蘭想要哭,但發現自己哭不出來。

她想要說話,想要叫一聲“兒子”,但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就像沈輕舟說的,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但這已經足夠了。

十五年了,十五年了。

她終於......終於又“看到”她的兒子了。

李桂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要記住這裏的一切。

她看到課桌上攤開的課本,那是一本數學書,上面寫着“高三數學”。

她的兒子正在低頭做題。

李桂蘭仔細地看着課本,她看到了課本封面上印着的字:“人教版高中數學必修五”。

她又看向練習本,上面有名字。

雖然字跡有些潦草,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李......李明傑?”

不,不對,她的兒子不叫這個名字。

她的兒子叫林小宇。

李桂蘭心中一沉,但很快就明白了。

兒子被拐走的時候才三歲,肯定是養父母給他起的新名字。

李明傑......這就是她兒子現在的名字嗎?

李桂蘭強迫自己繼續觀察,她要記住更多信息。

她看到練習本的右上角,寫着“高三(7)班”。

高三七班。

她的兒子正在上高三。

李桂蘭的心一下子被填滿了,既欣慰又難過。

欣慰的是,兒子還活着,而且還在上學,還在上高三,馬上就要高考了。

難過的是,她錯過了兒子這麼多年的成長。

她錯過了他的童年,錯過了他的少年,現在,他都快成年了......

李桂蘭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繼續觀察周圍的環境。

她“看到”周圍還有很多其他學生,都在埋頭做題。

教室前面的黑板上寫着幾道數學題,還有一行字:“距離高考還有235天”。

教室後面的牆上貼着一張橫幅,寫着:“拼搏百日,圓夢六月”。

這是高三的教室,是備考的教室。

李桂蘭繼續觀察,她看到教室的門口掛着一塊牌子,上面寫着什麼,但從這個角度看不太清楚。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兒子抬起了頭,看向黑板。

黑板旁邊貼着一張課程表,李桂蘭看到了。

課程表的最上面寫着:“江州市第二中學高三(7)班”。

江州市第二中學。

江州市離徽南市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找了十五年,跑遍了全國各地,她的兒子竟然就在離她這麼近的地方。

老天爺真是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就在這時,下課鈴響了。

同學們開始收拾書本,教室裏響起了嘈雜的聲音。

她“感覺到”兒子也站了起來,拿起水杯走出了教室。

李桂蘭跟隨着兒子的視角,看到了走廊,看到了樓梯,看到了操場。

她看到教學樓外面掛着的橫幅:“備戰高考決勝未來”。

她看到操場上有學生在打籃球,有學生在跑步。

她看到兒子走到了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水。

但唯獨看不到兒子長什麼樣。

不過她聽到兒子說話的聲音,那是一個十七八歲少年的聲音,帶着些許沙啞。

通過兒子和同學的對話,她知道兒子的成績似乎相當不錯,這讓她感到很是開心。

兒子和同學沿着走廊往樓梯走去,準備去食堂買喫的。

李桂蘭仔細觀察着沿途的一切。

他們下了樓,走出教學樓。

李桂蘭看到了校園的全貌。

操場上有學生在打籃球,教學樓對面是另一棟樓,樓上掛着“實驗樓”的牌子。

就在到了食堂門口的時候,李明傑目光無意中掃過食堂一側的玻璃牆。

那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此刻正映照出食堂內的景象。

李桂蘭的“視線”落在玻璃上,然後——

她看到了,

她終於看到了兒子的樣子。

那是一個清秀的少年,大約一米七五的身高,穿着藍白相間的校服。

他的五官很端正,眼神清澈明亮,臉上有着一些青春痘,嘴角一圈淡淡的黑色茸毛。

李桂蘭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他......他和他爸爸年輕時候很像。

她現在無比確信,眼前的少年,就是她要找的兒子,甚至不需要去DNA驗證。

這一刻她激動淚流不止,雖然此刻她的身體並不在這裏,但她的意識卻在哭泣。

她的兒子,她找了十五年的兒子,就在眼前。

雖然只是透過玻璃的倒影,雖然她不能抱住他,不能叫他一聲“兒子”,但她真的看到他了。

李桂蘭滿心歡喜地看着玻璃中兒子的身影,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她多想告訴他,“媽媽找了你十五年,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就在這時,李明傑突然愣住了。

他看着玻璃中的倒影,眉頭微微皺起。

在他自己的倒影旁邊,似乎有一個淡淡的、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穿着樸素,臉上帶着慈祥的笑容,正溫柔地看着他。

李明傑心中一跳。

那個女人......那個笑容………………

他說不上來爲什麼,但那個身影讓他感覺很熟悉,彷彿在哪裏見過,又彷彿從未見過。

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讓他鼻子發酸。

“這是......”

李明傑下意識地轉過頭,想要看看那個女人是不是就站在他身後。

但他轉過頭,身後空蕩蕩的,哪裏有什麼女人。

李明傑愣了愣,又轉回頭看向玻璃。

這一次,那個模糊的身影更淡了,幾乎要消失。

他趕忙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等他再看的時候,玻璃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那個女人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了。

李桂蘭感覺到一陣天暈地旋。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畫面漸漸變得不清晰。

她知道,時間到了。

李桂蘭努力想要多看兒子幾眼,多記住一些細節。

但意識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陷入了黑暗。

事務所裏,香爐中的三根線香已經燃盡,只剩下三根灰白色的香灰,還在微微顫抖。

李桂蘭突然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桂蘭。”羅向東立刻衝上前,緊張地扶住她,“你沒事吧?”

李桂蘭沒有說話,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哭得很傷心,肩膀劇烈顫抖,像是要把這十五年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哭出來。

淚水把她臉上的血紅色符文沖刷成一道道的,看起來有些嚇人。

江心月也走上前,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大姐,沒事了,沒事了………………”

江心月同時遞給她幾張紙巾,讓她把臉上的血污擦擦。

李桂蘭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下來。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看向坐在對面的沈輕舟。

“大師......我看到了......我看到我兒子了......“她哽嚥着說,聲音沙啞,“他還活着......他在上高三......他長得和他爸爸年輕的時候很像………………

沈輕舟點點頭,神色平靜,“記住你看到的了嗎?”

“記住了,都記住了。”李桂蘭連忙點頭,激動地張口欲說,但卻被輕舟直接揮手打斷。

“既然記住了,就去找他,你跟我說有個屁用,我又不包把你兒子帶到你的面前。”

沈輕舟雙腳搭在桌上,依舊那副吊兒郎當模樣,但在羅向東和李桂蘭眼中,感覺卻是完全不同了。

這是肆意灑脫,不受理法規則束縛的高人行徑。

李桂蘭被沈輕舟嗆了一句也不生氣,反而越發恭敬地道:“是,是......,我今晚就去江州,親眼確認一下。”

此時她感激的心情無以言表。

“大師,真的太感謝您了......我......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喊~,說什麼報答?你付了錢的,這是買賣,你不會是想賴賬吧?”沈輕舟道。

“不不………………,怎麼會,我現在就去把錢取給您。”李桂蘭連忙道。

羅向東在一旁好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忍住沒開口。

“不必,等你確認沒錯之後再給,規矩就是規矩,心月,給她一張名片。”沈輕舟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江心月。

剩下來的收尾工作,交給江心月就行,他直接拿起桌上香爐去了側臥。

至於李桂蘭會不會賴賬,沈輕舟表示呵呵了,他現在正缺少靈魂呢,賴賬可就太好了。

不過血脈的力量還真是強呢,他又想起自己那“素未謀面”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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