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尋找兒子十五年,已經是筋疲力盡,可以說她現如今,完全憑藉這股信念而活着。

時間太久了,她甚至已經忘記了爲什麼這麼執着要把兒子找回來。

這些年她全國各地到處跑,四處打零工維持生計,什麼髒活累活都幹過,但每個地方都待不長,四處漂泊。

她覺得自己像是沒有腳的鳥兒,只能不停地飛,永遠停不下來,不,或許是在找到兒子那一刻,她才能停下來歇息一會兒。

在這過程中,她遇到許多尋找親人的家屬,有的找到了,有的放棄了,有的中途就去世了,形形色色,什麼樣的人都有。

她遇到過好人,也遇到過壞人。

那些人真是沒良心,連他們這種人的錢都騙。

李桂蘭就被騙過幾次,不但身上的錢被騙得一乾二淨,還背上了不少負債,漸漸地,她也學聰明瞭,知曉了不少騙子們的套路。

於是她很熱心地幫助其他尋親的家屬,防止他們被騙。

但通常,他們還是會被騙,因爲騙子的話,就像一根救命稻草,那些尋找丟失孩子的家屬,失望太久了,很多都已經絕望。

所以當看到一絲希望,哪怕明知被騙,也想着試一試,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呢……………

李桂蘭是一個很熱心的人,這些年雖然沒找到兒子,但卻交了不少知心的朋友,江心月就是其中一個。

她之前見江心月在羣裏沒了消息,還以爲她想不開,出了什麼意外,於是還特地去了一趟徽南市看望對方。

見對方過得很好,李大姐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雖然她很爲江心月的女兒去世而感到難過,但也爲江心月能從喪女之痛中走出來感到高興。

不過她從徽南市回來以後,心中卻隱隱有些失落,因爲她覺得,兩人之間以後恐怕不會再有太多聯繫了。

她有很多這樣的朋友,除了那些還沒放棄,繼續在尋找親人的,那些放棄了的,找到了的,很多人都不再聯繫,徹底消失在了人海,因爲這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段並不美好的回憶。

所以在她接到江心月電話的時候,感到很驚訝,也很開心。

“小江妹子,一大早的,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李桂蘭的聲音很爽朗,兒子丟了,丈夫去世,生活的困苦,這些似乎並未把她擊垮。

她依舊勇敢地面對生活,或許這也是大家爲什麼願意跟她交往,把她當做知心大姐的原因。

“大姐,我想跟您說個事。”江心月略顯猶豫地道,心中盤算着要怎麼跟她解釋這個事。

“什麼事,你儘管開口,我要是能幫上忙的,肯定幫。”李桂蘭道。

“我這裏有個法子,能找到你兒子,你要不要試試......”江心月小心翼翼地道。

李桂蘭在電話那頭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法子,是什麼法子?”

“你要是願意試試,可以來我這裏,我們見面再說,放心,找不到不收你的錢,找到人了,你確定真的是你兒子,你再付錢。”江心月道。

李桂蘭雖然是個熱心的大姐,但並不傻,而且這麼多年被騙的次數多了,所以很是警惕,江心月要是不這樣說,十有八九會把她當成騙子。

所以江心月說事後確認再付錢,倒是讓李桂蘭有些意外,也放心了些許。

“你們要怎麼幫我找到我兒子,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線索了?”李桂蘭試探着問。

在她想來,更大的可能是江心月掌握了她兒子的線索,但就是不說,無非是想要從她這裏搞一筆錢,這樣的人,她見過不少。

“大姐,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要是真的有線索,我能不告訴你嗎?如果你信得過我,你先來我這裏再說。”

江心月並未因李桂蘭的不信任而生氣,因爲她之前也被人騙過,警惕點是好事。

李桂蘭在電話那頭猶豫了許久,就在江心月疑惑電話是不是斷線了的時候,才又聽她在電話裏道:“行,那我下午就去你那。”

李桂蘭是隔壁江安市的,兩市距離非常近,坐車最多就一個小時。

“行,那我等你,你是知道我地址的。”江心月見她聽勸,也很是高興。

接着趕忙叮囑道:“你來的時候,帶上你兒子穿過的貼身物品,衣服,鞋子也可以,如果有你兒子頭髮,那是最好。”

“要這些幹什麼?”李桂蘭聞言有些喫驚。

“你要是信我,就把這些帶上,不用多,一兩件就可以了。”江心月道。

李桂蘭聞言,也沒多想,直接同意了。

“行,都聽你的。”

“那就這樣說定了,下午我等你。”江心月聞言,開心地掛了電話。

而李桂蘭在江心月掛了電話以後,卻陷入了疑惑。

江心月那些個要求,她也不是全然無知,因爲那些尋子心切的父母們,什麼法子都想過,但凡一絲希望都不會放過。

所以問鬼請神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不過那些全都是騙子,要是騙一筆錢就跑還算是幸運的,怕就是怕那些被洗腦了的,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真的跟中了邪似的,那纔是真的可怕。

想了想,她又拿起電話,給在徽南市的一個朋友打了個電話,讓對方下午陪自己一起。

等對方一口答應,她這才長舒了口氣。

不過她還是找了幾件兒子的貼身衣物出來,除此之外,還有兒子的胎毛做的胎毛筆。

萬一呢………………

早上人來不了,沈輕舟自然不會選擇在事務所幹等,準備去福利院看望一下奶奶。

有點可惜,陸雲曦和林雲秀一起逛街去了,要不然把她帶去見見奶奶,達成自己去一次換一個女朋友的願望,這次只能作罷。

不過在這之前,他去了趟福利院,準備把呆呆給帶上,畢竟奶奶也許久沒見小呆瓜,肯定很想她。

但等他到了福利院,意外發現趙海棠也在,她正在教呆呆認字,見到沈輕舟,也是又驚又喜。

連忙站起身道:“沈大哥,您回來啦。”

沈輕舟這纔想起,之前有讓她提前教呆呆一些知識。

“對,昨天剛回來。”

沈輕舟回了一句,然後看了看她身後,意外沒看到她那“跟屁蟲”老爹趙旭亮。

“噢?”

呆呆似乎這個時候才發現輕舟的到來,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像只小企鵝一樣,張開手臂衝向沈輕舟要抱抱。

“怎麼只有你們兩個?今天是星期天吧,其他孩子們呢?”沈輕舟有些疑惑地問道。

“崔阿姨帶孩子們摘草莓去了。”趙海棠道。

沈輕舟恍然,不過很快就皺眉道:“那怎麼沒帶呆呆一起去?”

“因爲是走過去,路有點遠,帶上呆呆不是很方便。”

“好吧。”

沈輕舟目光看向呆呆的小短腿。

他想起來了,孩子們摘草莓的地方,應該是福利院一位阿姨自家種的,距離這裏有五六裏,而且很多田埂小路,帶上呆呆的確有些麻煩。

“我帶呆呆去看奶奶,今天就先不上課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沈輕舟道。

“奶奶?”

趙海棠一愣,她沒想到呆呆還有奶奶,不過她也沒追問,而是直接點頭答應。

不過她緊接着似乎想到什麼,滿臉興奮,眼眸都閃着喜悅的光芒,帶着故意炫耀的語氣道:“沈大哥,我發現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哦?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見她如此神祕兮兮的,沈輕舟也不由好奇起來。

“呆呆一點也不笨,她很聰明。”趙海棠興奮地說出了她的答案。

沈輕舟聞言有些無語地道:“我還以爲你說什麼呢,我當然知道呆呆不笨,我們家呆呆是最聰明的小孩。”

沈輕舟說着,啪嘰在呆呆小臉上親了一口。

呆呆停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伸出小手在被親的地方使勁擦了擦,接着啪一巴掌堵住沈輕舟的嘴,意思很明顯,不給他親。

見沈輕舟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趙海棠有些急了。

“我說的是真的,呆呆很聰明,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聰明,是......是非常非常的聰明,天才的那種......”

似是怕沈輕舟不信,趙海棠還拿起小桌上一張紙,紙上是小學計算題,後面歪歪扭扭的寫着一些數字,不用猜,也知道這肯定是呆呆寫的。

她還太小,力氣不夠,握筆沒太多力氣,所以纔會顯得像鬼畫符一樣。

但所有答案,都寫的全對。

“我只是教了她一遍100以內的加減乘除,然後她就會了,沒有任何錯處,除了......除了計算的時候慢了點......”

見趙海棠激動的模樣,沈輕舟拍拍她的肩,笑着道:“好了,你別激動,我早就知道呆呆是個天才。”

趙海棠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你早就知道了?”

沈輕舟點點頭,“對,我早就知道了,尤其是在數學方面,她非常有天賦。”

趙海棠聞言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

不過很快,她就興奮地道:“那好好培養,以後說不定能成爲數學家。”

“現在說這些還爲時過早,另外,你也不好教她太過深奧的東西。”沈輕舟叮囑道。

“爲什麼?”趙海棠有些不解。

沈輕舟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知道呆呆爲什麼比常人慢上半拍嗎?”

“不是半拍,是好幾拍。”趙海棠糾正道。

沈輕舟聞言不由樂了,這丫頭還真的是較真。

“好吧,那你知道她爲什麼會比別人慢好幾拍嗎?”沈輕舟無奈重新問了一遍。

趙海棠搖了搖頭。

“那是因爲呆呆她的小腦袋瓜轉得比別人要快,但她還太小了,發育不完全,大腦跟不上她的思維速度,所以纔會出現慢半......幾拍的情況。”沈輕舟道。

沈輕舟說着,摸了摸呆呆的小腦袋瓜,可寶貝着呢。

呆呆似乎知道兩人在誇她,得意地仰着頭,一臉得意的小模樣。

趙海棠聞言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還以爲………………”

“還以爲她是真的是吧?”沈輕舟道。

趙海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行了,不說這些了,我先帶她看奶奶去了。”沈輕舟抱着呆呆往院外走去。

趙海棠趕忙收拾了一下東西,追了上去。

“沈大哥,沈大哥你等等我。”

沈輕舟正打開車門,把呆呆放進去,就見趙海棠匆匆追了上來,因爲跑地太急促,臉頰都微微有些泛紅。

“怎麼了?”

“沈大哥,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嗎?”趙海棠有些侷促不安地道。

“一起去?”沈輕舟有些詫異。

“趙阿姨出門買菜去了,讓我照看呆呆,我......我...…………”趙海棠說話結結巴巴,連眼神都不敢跟沈輕舟對視。

但沈輕舟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這是把我當壞人了?擔心我把呆呆給拐走?”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就是我答應過趙阿姨的。”趙海棠聞言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生怕沈輕舟誤會。

其實她的確也是這樣想的,畢竟對方還是這家福利院的院長,怎麼可能是壞人呢,只是她答應了趙阿姨,就要看好呆呆,要不然不好跟趙阿姨交代。

總的來說,就是這姑娘有點死心眼。

見她這副模樣,沈輕舟也沒爲難她,於是道:“你這樣做是對的,上車吧,你跟呆呆一起坐後座。”

沈輕舟把剛塞進副駕駛位上的呆呆又拽出來,重新塞進後座上。

呆呆似乎有些不滿,凌空踢了沈輕舟幾下小腳腳。

“好的,多謝沈大哥......”

趙海棠趕忙彎腰上車,可是太急了,也太慌張了,一下子撞到門框上。

“哎喲。”

趙海棠捂着額頭眼淚汪汪,白皙的額頭被撞出一道紅印。

沈輕舟見狀哈哈大笑。

他笑,呆呆也跟着笑。

“hia~hia~”

趙海棠臉頰通紅,覺得又羞又尷尬。

“好了,好了,快點上車吧。”

沈輕舟擔心自己再說下去,這姑娘恐怕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等車子發動起來,趙海棠纔好奇地詢問。

“呆呆奶奶住在哪裏?我要不要買點東西?”

這姑娘還挺有禮貌,知道上門要買東西,沈輕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然後笑道:“你就不擔心我把你賣了嗎?”

“咦?”

趙海棠下意識地緊張了一下,但跟着反應過來,放鬆了身體。

“沈大哥,你還真喜歡開玩笑呢。”

“......噢,大壞蛋。”呆呆忽地開口,小手指向正在開車的沈輕舟。

趙海棠聞言,伸手接過呆呆,低聲輕笑起來。

“我是壞蛋,你就是呆瓜小傻蛋~”

沈輕舟說罷,自己也跟着哈哈大笑起來。

車載電臺裏正放着一首老歌,輕快的旋律順着風飄出來: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暮歸的老牛是我同伴,

藍天配朵夕陽在胸膛,

繽紛的雲彩是晚霞的衣裳......

沈輕舟在花園涼亭找到了奶奶,涼亭裏就她一個人,她坐在輪椅上,腿上蓋着個毯子,閉着眼睛,顯得很安靜。

院角的桂花落了一地,金黃的銀杏葉打着旋兒飄下,風裏裹着淡淡的桂花香。

“哦?”

見到奶奶,被沈輕舟抱在懷裏的呆呆顯得很興奮,掙扎着就要下來。

但沈輕舟卻把一根手指豎在脣邊,讓她不要出聲。

呆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學着沈輕舟的樣子,把小手指豎在脣邊,眼中閃過狡黠。

沈輕舟這才把呆呆從懷中放下。

小傢伙落地之後,先是停頓了幾秒,接着貓着腰,躡手躡腳地走向涼亭,那小姿勢,逗得在一旁看着的趙海棠差點笑出聲。

她一步步走進涼亭,走到奶奶跟前。

沈輕舟本以爲小傢伙會突然出聲,卻沒想到,小傢伙只是仰頭看了看奶奶。

接着就把小手搭在了奶奶腿上,然後把小腦袋瓜搭了上去,趴在了上面。

如此動作,奶奶怎麼會沒有反應。

但她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伸手輕輕搭在呆呆的小腦袋上,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她的小臉頰,然後蒼老的臉頰上,綻放出笑容。

“呆呆又來看望奶奶啦?”然後她這才睜開眼睛。

“噢~”

小呆瓜乖巧地應了一聲。

“奶奶的小寶貝,是跟誰一起來的呀?”奶奶溫柔地撫摸着呆呆的臉頰道。

“噢~”呆呆這才直起身,指向亭子外的沈輕舟。

奶奶眼神不好,所以沈輕舟緊走幾步,進入亭子內,叫了一聲奶奶。

奶奶這纔看清來人,見是輕舟,臉上笑容更甚。

“小舟,你回來了?”

“嗯,昨晚回來的。”

“是嗎?可真夠忙的,快點過來,湊近一些,給奶奶好好瞧瞧。”奶奶笑呵呵地招手。

沈輕舟趕忙上前,在她身邊蹲了下來。

奶奶蒼老的手掌,摸向沈輕舟的臉頰,然後——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這臭小子,一去這麼久,一點消息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連電話都不打一個………………”

奶奶揪着他的耳朵,大聲斥責,似乎這樣還不解氣,又屈指敲向沈輕舟的腦袋。

“我讓你讓人擔心,我讓你不打電話……………”

“哎喲,奶奶,饒命,我錯了,我不是有意的......”沈輕舟雙手合十,趕忙求饒。

可就在這時,感覺不對,他感覺自己腦袋上,好像被一個小拳頭敲了幾下。

他立刻轉眼望向呆呆,只見呆呆正愣着神,完全沒有被抓包的驚慌。

停了幾秒之後,她緩緩把頭轉過去,不去和沈輕舟對視。

→→

看她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小模樣,站在旁邊的趙海棠使勁憋着笑,雙肩抖個不停。

但終究沒憋住,發出喫喫笑聲。

奶奶這才注意到還有外人在,趕忙鬆開沈輕舟的耳朵。

“這位姑娘是?”

奶奶神色有些古怪,這位不會也是小舟女朋友吧?

“奶奶好。”

趙海棠趕忙上前叫人,同時還深深鞠了一躬。

搞得奶奶都有些不會了,笑着道:“這姑娘真有禮貌。

“奶奶,這是趙海棠,是呆呆的老師。”沈輕舟解釋道。

聽不是沈輕舟的女朋友,奶奶心中長舒了一口氣,趕忙招呼趙海棠坐下說話。

奶奶許久沒見沈輕舟,雖然揍了他一頓,但也同樣想他想得厲害,拉着他說了許多話。

沈輕舟這才知道,他不在這段時間裏,江心月經常來看她,有的時候還會帶呆呆一起過來。

就連林雲秀也來看過她兩次。

沈輕舟聞言心中有些驚訝,又有些感動,更難能可貴的是兩人都沒在沈輕舟面前提過此事。

沈輕舟一直在養老院待到中午,帶着趙海棠在養老院食堂蹭了頓午飯,這才帶着呆呆離開。

等回去的路上,呆呆已經在趙海棠懷中睡着了。

大概跟她大腦消耗過大有關,這小東西能喫能睡,像個小豬似的。

“我是把你送到車站,還是跟我們一起回福利院。”

“回福利院吧,反正我下午也沒什麼事。”趙海棠道。

“行。”

等輕舟把兩人送回福利院,去摘草莓的其他孩子們都還沒回來呢,只有趙阿姨一個人正坐在廊檐下喫西瓜。

見他們回來,趙阿姨立刻起身招呼。

“看望奶奶回來了?小舟,你尹阿姨從鄉下帶了好些個西瓜來,等會你帶幾個回去。”

“好的。”沈輕舟完全沒跟趙阿姨客氣。

而被趙海棠抱在懷裏,小腦袋枕在她肩上的呆呆,似乎聽到了某種指令,瞬間直起身,搖搖晃晃,迷迷糊糊地就道:“我要喫大西瓜。”

“就知道喫。”

沈輕舟把她從趙海棠懷中抱過來,放在旁邊小椅子上。

呆呆這個時候緩緩清醒過來,小手立刻迫不及待地伸向桌上西瓜。

沈輕舟也並未在福利院多待,把人送回來之後,就開車回了事務所。

等到了事務所,沈輕舟發現事務所內,除了江心月外,還多了兩個人。

江心月趕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給他介紹道:“老闆......這位是李桂蘭李大姐,還有她朋友羅向東羅叔。”

聽了江心月的話,原本還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趕忙站起了身。

同時有些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

眼神很複雜,有懷疑,有忐忑,還有一絲期盼。

沈輕舟微微頷首,把拎上來的西瓜遞給了江心月。

然後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給自己點上了一根菸。

接過西瓜的江心月趕忙給李大使了個眼色,讓她過去。

李大姐看了眼她,然後又把目光看向身邊的羅向東。

羅向東微微頷首,他也想聽聽對方怎麼說。

李大姐這才走到沈輕舟的桌前,略顯侷促地叫了聲:“大師。”

很顯然,江心月已經給她做了些介紹,她纔會這樣稱呼。

沈輕舟微微頷首,然後道:“我的規矩,都是事後付錢,你也不例外,幫你找到兒子,你確認沒錯之後再付,這點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李大姐連忙道。

親口聽沈輕舟這樣說,讓她放心不少,同時心中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因爲這種做法不像騙錢,如果是騙子,那找到兒子的希望自然更大。

“東西都帶來了嗎?”

“帶了,帶了......”李大姐連忙道。

但並沒有立即把包裏的東西給拿出來,而是小聲問道:“這是怎麼收費的?需要多少錢?”

沈輕舟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有多少錢?”

李大姐先是一愣,哪有這樣詢問別人的?她眉頭微皺,想要隨口說個數字,但對上沈輕舟的目光瞬間,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八萬五千多。”沒有絲毫猶豫。

PS:六千多字的大章合集,另外第322章被徹底屏蔽,於是刪掉重寫了,訂閱的可以重新看看,不看也沒關係,並不影響後面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