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廣袤無垠的平原,天地間充斥着窒息的悶熱。塵埃瀰漫之處,漢與魏爭殺。
魏在北,軍二萬五千人。
漢在南,軍五萬人。
殺聲,箭矢聲,慘叫聲,馬嘶聲,步履聲。
血腥味,汗臭味。
雜糅成爲了沙場的味道,形成了一股魔力,籠罩在了沙場之上。
這股魔力使得士卒化作了修羅。
勇者也好,怯者也罷。都被這股魔力裹挾着,揮刀化作修羅,然後赴死。
呼吸間,都有人死亡。
眼睛開合,便是一生。
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染紅大地。
甲冑倒了一地,兵器斜插在地上。
鼓聲轟鳴不絕,號角聲穿過雲層,直奔鬥牛而去。
鼓手與號角手已經精疲力盡,但也受到這魔力的驅使,自內產生了源源不斷的氣力。
揮舞鼓錘,吹奏號角。
殺!!!!!!!!!!!!
戰場西方,校尉張勝、校尉常橫麾下精兵,正在與曹魏金城郡守楊欣所部五千精兵廝殺。
二人麾下都是原來北地王國各莊的兵丁,投入戰場之後,比趙廣軍強一些,但也不多。
這是戰場。
對手是曹魏雍涼精兵。
理論上來說,在目前的大漢朝廷下,只有大將軍姜維率領的北伐軍,才能與曹魏雍涼精兵勢均力敵。
“呼!!!!”“張”字旌旗下,張勝長呼出了一口氣,心臟瘋狂跳動,血脈僨張,漸漸的,他的心臟跳動的頻率,與鼓聲一致。
他已經熱血沸騰,但是他的腦子又很冷靜。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方,劉諶軍陣方向。看不清楚了,但他知道劉諶在那裏。
劉諶與他之間的一點一滴,在他的腦海中浮現,讓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爲什麼在這裏,自己爲什麼要踏入戰場。
大丈夫得遇明主,幸也。
劉諶做到了他承諾的,成爲主宰大漢朝的丞相、太子。
他也應該做自己的事。
兵法:兵如火。不燒滅敵人,就會自取滅亡。
此時不戰,更待何時?
張勝雙目充血,舉起手中的馬槊,厲聲大叫道:“健兒們......隨我擊破魏軍,房鄧艾。”
說罷,他粗壯有力的雙腿,猛的夾緊了馬腹,身下純黑駿馬喫痛,邁開四蹄,彷彿離弦之箭,直衝向魏軍軍陣。
張勝左右親兵以及精銳都是一驚,隨即熱血沸騰,大叫一聲,毅然跟上。
“殺!!!!!!!!!!!!”
“常”字旌旗下。
常橫騎乘一匹棗紅馬,左右是親兵心腹,前方是他的兄弟常梁率兵戰魏兵。
常梁非常勇猛,兩次戰馬被箭矢射中,馬失前蹄,但他都從死人堆裏爬了起來,第三次翻身上馬,持在前方廝殺。
吼聲如雷,殺聲震天。
“這就是戰場啊。丞相說的對,做水賊有什麼意思?拜爲大將,領兵萬人橫行天下,纔是丈夫之志。”常橫被這戰場的魔力所感染,漸漸熱血沸騰,又聽見了張勝的吼殺聲。
他轉頭看了一眼張勝,隨即臉上露出笑容,最後化作大笑。
“哈哈哈哈!!!!!!”笑聲豪邁雄壯以極,彷彿泰山可平,長江可填。
“殺!!!!”常橫猛的收起了笑聲,隨即策馬向前,以爲鋒,率衆衝擊魏軍軍陣。
漢軍與魏軍交戰,前部已經白熱化。
彷彿天平的兩端,份量一模一樣。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化作了最爲純粹的絞肉機。
只是在死人,死人,不斷的死人......
劉諶,鄧艾都沒動,二人彷彿冰冷的木雕,冷酷無情的看着前方戰場。
魏軍方向。
鄧艾本部精兵五千人,隴西郡守牽弘本部精兵五千人,總計一萬精兵沒有動。
甚至兵丁都沒有着甲。
鄧艾的眉頭微微皺起,抬頭看了看天空。太陽毒辣啊,而劉湛的軍隊比他想象中的難對付。
“果然是以諸侯王的身份,反而俘虜了皇帝。在短時間內,穩定了巴蜀的人。丞相、太子。”鄧艾輕輕吐出了一口氣,稱讚道。
“父親。我們畢竟是北人,雖然進行了訓練。但耐熱不如人,持下去我們就輸了。而現在看來,想要迅速擊破劉湛的前部並不容易,尤其是羅憲。”鄧忠手握馬繮,策馬在乃父身旁,抬頭看向戰場。
羅憲抬棺死戰,捨命衝鋒。與他們兩位田姓猛將率領的雍涼精兵打成平手,着實是出乎意料。
羅憲這個人確實有才幹,驍勇。但他麾下的巴東精兵,過於精銳了。
漢與吳之間和平了幾十年啊,巴東精兵沒有大戰的經驗。
雖然平原大規模軍團作戰,雙方的實力擺在明面上,拼的是決心與勇氣。
但不代表完全沒有戰術。
以正合,出奇勝。
現在他們還有精兵萬人沒有動彈,就可以作爲奇兵投入戰場。
但這也是最後的力量,如果不能贏,那就輸了。
相同的。
劉諶把精兵堆積在前,作爲正兵交戰。把弱兵藏在身後,作爲奇兵使用。
也是最後的力量。
“再等等。”鄧艾說道。
鄧忠心中一震,滿臉驚訝的看着鄧艾,但想了一下後,還是閉上了嘴巴。
論打仗,他當然不如老父。
南方,劉諶軍陣。
前方的血腥味漸漸飄到了後方的軍陣之中。戰馬開始變得躁動不安,士卒或興奮,或恐懼。
彷彿一面鏡子,勇者與怯者在鏡子下一清二楚。
劉湛依舊戴着皮弁,穿着護臂,護腿,騎乘駿馬。頭上是一頂布傘遮陰,也就是蓋。
劉湛的心情比較輕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心想:“敵不動,我不動。”
派遣預備役上,是需要行動的。
行動軍陣就可能出現問題。
他的預備役不行,不如待在這裏,以不變應萬變。
因爲再這麼打下去,魏兵會自己崩潰。
太陽,暑熱。
它們也是大漢麾蓋下的精兵。
正如劉諶所料。
魏軍的聲勢漸漸弱了下來。
魏軍軍陣。
鄧忠流出了大量的汗,不僅是因爲熱,還因爲焦急。他緊握着馬繮,頻頻轉頭看向鄧艾。
上吧,父親。
再這麼下去,我們自己就要崩潰了。
鄧艾的眉頭深深皺起,也覺得差不多了。
但就在這時。
一聲雷音響起。
“轟隆!!!”
真是個平地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