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魏軍精銳,悍戰向前,與曹魏雍涼精兵平分秋色。
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都是人死鳥朝天,怕個屌。
壯士向前,勇猛無比。
但羅憲卻皺起了眉頭,不夠,這還不夠。丞相以我爲先鋒,是讓我擊破魏軍,殺了鄧艾。而不是與魏軍互相吞併,互相消耗。
羅憲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軍議時候的場景,不由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怒上心頭。
劉湛的信任,諸將對他的懷疑。
他本是譙周弟子,而譙周是大奸賊,現在人人唾棄。
他能免死就已經幸運,而劉諶不僅沒有殺他,反而提拔他爲軍鋒。
知遇之恩廣大。
羅憲身體內血脈僨張,熱血漸漸沸騰。他回頭對羅襲大叫道:“羅襲。把棺材推出來,以爲攻城錘。我要親破敵陣。”
“父親。”羅襲眼睛都圓了,大叫道。大將親自陷陣?
“快去。”羅憲大叫道。
“是。”羅襲迫於父親的威壓,屈服了,大聲應是,隨即招呼了幾個親兵一起,把棺材車調轉方向,以車尾對準了魏軍。
欲做攻城錘。
“今日便是我的死期。”羅憲心意已決,但又很冷靜,他讓人去通知本營司馬,如果他戰死沙場,就由司馬將兵,然後預留了三個序列。
前者死,後者將兵。
前撲後繼。
保證他與司馬等人戰死之後,還有人掌握討魏軍。
“健兒們,隨我赴死!!!!”做完這一切之後,羅憲舉起了馬槊,隨即命左右推着棺材車猛的衝向魏軍軍陣,他與左右親兵,子,百餘人一起,跟在棺材車的後方,直衝魏軍軍陣。
很快,羅憲以大將之尊來到了最前線。
“羅”字旌旗飛揚,義無反顧。
“轟隆!!!!”一聲,宛如攻城錘撞擊城牆的聲音。棺材車猛的撞上了魏軍軍陣前方的車陣。
車陣被撕裂開了一道缺口。
“殺!!!!!!!”羅憲雙目充血,舉起馬槊,雙腳夾緊馬腹,毫不猶豫的策馬衝入了魏軍軍陣之中。
“殺!!!!!”左右百餘人大懼,同時大勇,熱血沸騰的跟上。
這是真正的大將身先士卒,如果運氣不好,一支箭矢就能把羅憲射死。
陷陣了!!!!!!!
“將軍!!!!!!!!!!!!”討魏軍士卒望見“羅”字旌旗,旌旗下那繡袍大將,頓時大懼,隨即也是血脈僨張,熱血沸騰。
“跟上將軍!!!!!!”有士卒大呼一聲,奮力衝向魏軍軍陣,然後倒在了血泊之中。
“殺!!!!!!”討魏軍士卒齊齊大吼着,以自身爲飛蛾,撲向火團。
撲向魏軍軍陣,然後也似飛蛾一般,倒在了地上,燃燒而死。
“去戰他。”田章見此不驚喜,緊握手中的馬槊,招呼左右跟上,去戰羅憲。
“小心些。”田續看着前方彷彿瘋了一樣的羅憲,目中露出些許忌憚,對田章大叫道。
田章沒有理會,親自冒着箭矢、白刃突入到了最前方,與羅憲的突擊小隊殺到了一起。
“殺!!!!”田章先行動手,虎吼一聲,以槊鋒刺向羅憲的脖子。
羅憲身軀一晃,田章刺了個空,與此同時,羅憲手中的馬刺向了田章的手臂。
田章左手一拉馬繮,戰馬立即幫助他避開。田章正要繼續使槊,卻被四周的親兵打斷了。
“殺!!!!”
田章、羅憲帳下的親兵彷彿瘋了一樣,聚攏在大將的身邊與彼此展開了血性廝殺。
羅憲的子侄,也不過是這個棋盤上不起眼的棋子罷了。
死了誰,都不稀奇。
“咚咚咚!!!!”
“嗚嗚嗚!!!”
鼓角之聲一浪高過一浪,轟鳴不絕。討魏軍與魏軍陷入了僵持。
每一秒鐘都有人戰死,都有人受傷。
士卒們每一次呼吸,都有可能是人生最後一次呼吸。
但沒有人退縮。
他們都跟上了自己的大將,義無反顧的奔赴死亡。
人命似道旁的敗犬,不值一提。
漢軍東邊軍陣,乃是老將趙廣。在羅憲發動進攻的同時,他也率領本部萬餘精兵,進攻魏軍天水郡守王頎所部。
雙方爆發了激戰。
但相比於羅憲的五千討魏軍,趙廣所部萬人精兵打出來的傷害,卻還不如羅憲。
趙廣所部精兵沒有偷懶,以趙廣原本的北伐精銳爲軍鋒,進攻王軍陣。
趙廣的軍鋒士卒非常勇敢,拋灑自己的性命,義無反顧的衝擊王頎軍陣。
或被殺,或殺死敵人然後被殺。
相當慘烈。
但被趙廣收編的成都軍,卻遜色很多。這些身強力壯的士卒,在昨日還熱血沸騰,但當今天踏上戰場之後,熱血已經涼了大半。
這是正常的。
他們畢竟成軍也才半年多,同時還沒有上過戰場,沒有見過血。
沙場之上。
連空氣都是臭的,普通人呼吸一口氣,就要肚子翻江倒海,然後嘔吐出來。
更何況還有視覺效果拉滿,血肉橫飛的場面。
拋灑的鮮血,飛舞的殘肢斷臂,滾落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人頭。
看着一個個同袍變成屍體,哪怕站在這裏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當然......這其中也有勇敢的人。這些勇敢的成都兵出身的士卒,拼命的向前擠去,爲了大漢,爲了丞相,爲了趙將軍衝鋒。
但他們的技藝太糙了。
他們對面的王所部雍涼精兵,武藝精湛的彷彿是千錘百煉一般,能用最小的力氣殺死他們,以保證自己的體力。
相比於正在拼命與羅憲廝殺的二田軍隊來說,王所部士卒的情況,堪稱輕鬆愜意。
“健兒們,隨我擊破趙廣,然後捲起殺氣,直衝劉諶的軍陣。”天水郡守王穿着沉重的甲冑,手持馬槊,抬頭看着前方趙廣軍,目中閃爍起精芒,覺得是機會,大叫一聲,組織左右親兵以及精銳三百人,朝着趙廣軍發動了衝
鋒。
“殺!!!!!"
王頎策馬持槊,宛如一支箭矢衝入趙廣軍陣之中,然後橫衝直撞起來。
“殺了他!!!!!!”前方的趙廣軍一名軍候的臉色極爲難看,大喝一聲,拼死率領士卒去阻攔王頎。
他與別的軍候合作,在付出巨大的代價之後,才把王頎攔在了軍陣之外,避免了更壞的結果。
後方。
“趙”字旌旗下。趙廣身披幾十斤的重甲,就算不動,汗液也在不斷的流出。他鬚髮皆白,在風中飄揚,臉色有點白。
趙廣看着前方交戰,目中露出憂慮羞愧之色,又轉頭看了一眼羅憲軍陣,目中露出佩服之色。
我精兵萬人,數量是羅憲兵馬的一倍。
但交戰還不如羅憲,丞相用羅憲擔任軍鋒,可真是有識人之明。
但是.......老兵不是生來就是老兵。新兵經過沙場的捶打之後,就成爲了老兵。多打幾場,就是精銳。
趙廣抬起頭來,目中精芒閃爍,舉起了手中的馬槊,大叫道:“健兒們。我們是蜀人,現在是夏天,地利在我們這邊。”
“此戰我們必勝,殺!!!!!”
“必勝!!!”
“必勝!!!”
趙廣身邊的親兵,包括長子趙平在內,齊齊大吼了起來。
一時間“必勝”兩個字,化作狂風,朝着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讓漢軍的士氣,爲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