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雍去找人遊說,陳戲則前往內宅通知母、妹。
陳宅極廣,陳雍妻妾子嗣極多。陳戲往內院走去,遇到許多陳雍妾室,庶出弟、妹。
無論地位高低,陳戲遇到父妾都是微微欠身,遇到弟、妹招呼一聲。
並不因爲自己是嫡長子的身份而輕慢他們。
陳戲來到了後院,問了侍女之後,進入東廂房,見到了正在做女工的母親柳氏與同母小妹陳明貞。
“可算回來了,跟爲母說說那何......”柳氏正與陳明貞說話,聽見動靜後抬起頭來,笑吟吟問道,隨即見兒子面色異,收口問道:“可是有何變故?”
柳氏也是商賈出身,與陳家門當戶對。容貌美麗,肌膚尤其雪白細膩,宛如羊脂美玉,性情溫婉又兼持家有道,自嫁入陳家之後,與陳雍琴瑟和諧。
陳明貞轉過頭來,小腦袋歪了歪。
她字道升,今年十四。肌膚雪白,五官極爲精緻,尤其一雙大眼睛極能傳神,衣着華美,坐姿端正。
陳戲暗歎了一聲,生出愧疚。他這妹妹生的完美,如果硬要說有什麼缺點,只有小小年紀卻沒有少女的活潑。
妹妹本可以嫁給鉅商或寒門士族作爲大婦,現在卻要嫁給諸侯王,成爲深宮中的王後。尤其這位諸侯王名聲極差,內宅大概也要不安。
“兄長,是與我有關嗎?”陳明貞玲瓏心,一眼看出不妥,細聲問道。
好像不是什麼好事啊。柳氏的臉色不由嚴肅起來。
陳戲點了點頭,先讓旁邊的女婢下去,隨即來到母、妹面前跪坐下來,輕聲把事情說了一遍。
“掉錢眼裏的諸侯王,怎麼可能是好人家?又門不當戶不對。我兒要受苦了,你們父兄怎麼這麼狠心。”柳氏立即眼睛紅了,抓着女兒的手哭道。
陳明貞驚訝,卻比母親沉穩。她微微搖頭說道:“父親生養我,兄長護愛我。爲了門戶,這是我應該做的。何況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公子諶愛財,但未必難相處。名聲好的人,私下裏也可能是殘暴苛責的人。母親、兄長不必憂心。”
她看了看母、兄,小臉蛋上露出了宛如春風一般的笑容。
陳戲鼻頭髮酸,覺得妹妹真是掌上明珠,而他與父親卻要把妹妹推入火坑。
“哎。”柳氏也覺得如此,長嘆一聲,繼續掉淚。
雖說八字還沒有一撇,但陳氏父子對自家財力非常有信心。開始切割財產,準備嫁妝。
...........
下午。
成都。
雖然時間已經臨近傍晚,但街道上的行人、車輦仍然極多。
李球剛下班,乘坐輦車往家中返還。他垂首低眉,臉色微微沉重。
事情是李貴人在張羅。但李貴人一個宮中妃嬪,手伸不到宮外,只能由他李家來辦事。
這種事情聞所未聞,對富商來說極有吸引力。李家好一陣熱鬧。
這件事情又實在荒唐,連他李家都受到了一些牽連,被人恥笑。
“哎。”李球嘆了一口氣。車輦停下,他抬頭看去,卻是宅邸到了。他站起踩着小板凳下了車,步入內宅,來到了書房,揮手讓奴婢去尋長子李定。
他坐了一會兒,李定從外走了進來。
“父親。”李定站定行禮道。
“一共有多少家?”李球直截了當問道。
“有十八家。”李定回答道。
“誰家出錢最多,同時家風最好?”李球又問道。
富商不一定爲富不仁。在劉諶奇葩要求下,爲劉諶找一個家風良好,口碑還行的人家,是他這個舅舅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繁縣陳氏。”李定回答道。
“派遣可靠的人去查訪查訪,如果家風確實好。就另外派遣婦人入內宅看看相貌。如果一切妥當,等公子封王後,就把婚事操辦了。”李球說道。
“皇帝那邊?”李定猶豫了一下後,問道。別看李貴人張羅的如火如荼,最後還需要皇帝拍案。
“今天我見了貴人,皇帝已經答應了。”李球說道,隨即嘆了一口氣道:“皇帝兒子多,公子又行五。皇帝並不是很在意他。”
或者說,皇帝更喜歡黃皓,親近巫師。連張皇後、太子都要靠邊。李球伸手抓了抓鬍鬚,心中哀嘆。
“是。”李定躬身應了。
次日。由李家精心組織的隊伍離開成都,前往繁縣探查。
.............
李家爲了劉諶的婚事而忙前忙後。但是劉諶本人卻不是很在意。
春天到了,劉諶無法田獵。
只能在宮中讀書,自己習武。
日子過的非常平靜。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景耀二年,三月。
這月份非常重要,是大漢朝的主食,小米播種的季節。
朝廷上如火如荼,劉禪表現的很重視農桑。又是祭天,又是祭祀祖宗。
祈求今年能風調雨順。
辦的是熱熱鬧鬧,同時耗費奢靡。
劉諶跟着忙前忙後,受了不少累。
與劉禪的宏觀不一樣,他更注重細節。
朝廷事情忙完的第二天。劉諶乘坐輦車,在太監、侍衛的簇擁下,離開皇宮,走北城門出了成都,往自己的莊子而去。
當然,現在還是皇莊,但很快就屬於他了。
有五千五百畝,萌戶一百戶。
“好莊子。”劉諶讓車輦停下,抬頭看向前方成片的良田,臉上露出了笑容。
一塊塊分割好的良田,縱橫交錯的引水渠。
一位位正在勞作的農民,一頭頭力大無窮卻脾氣溫順的耕牛。這田園風光美如畫,天府之國。
城裏人狂喜,下田勞作的農民苦瓜臉。
幸好他不用下田勞作。
劉諶看了一會兒後,下令車輦啓程,沿着大道來到了“王宮”。
說是王宮,就是一座莊子。
劉諶只是讓萌戶給自己建了符合諸侯王身份的外牆,雄偉的王宮大門。
內部建了大殿,擴建了糧倉、府庫。其他基本沒動。
劉諶來之前,已經派人告知了莊子。負責管理莊子的官吏率領管事出來迎接公子諶。
車輦停下,侍衛隨之勒馬停下。
官吏率衆行禮道:“臣趙鈞見過公子。”他身後的管事們只顧低頭做鴕鳥。
劉諶據車輦而坐,冷眼俯瞰衆人,握劍不動。
衆人覺得緊張,把頭低的更低了。
過了許久,劉諶才說道:“吾與吾父不同。以前的事吾不管,從今日開始。這田間出產的每一粒米都是吾的。誰偷拿,殺。看管糧倉不利,鬧出鼠患。仗。可聽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