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新宿區一間狹小的1K公寓裏。
賀茂楓躺在鋪好的被褥上,盯着手機屏幕發呆,昏暗的光線照在她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手機屏幕上是Tik Tok的視頻界面,穿着白色狩衣的洛維站在神社本殿前擺出拔刀姿勢的帥氣身影已經被她反覆看了十幾遍。
“神崎神社的日常,神官大人帥氣出擊......”
視頻的播放量已經突破八十萬,評論區更是一片尖叫。
【這個神官小哥哥是誰!求聯繫方式!】
【眼神好凌厲,被帥到了!】
【嗚嗚嗚,我也想被這樣的神官大人驅邪!】
賀茂楓的嘴角彎起一絲弧度。
這可是自己獨一無二的助手啊。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洛維。
這個名字在她腦子裏不斷出現。
第一次見面是在民俗學課上,那個主動開口邀請她組隊的留學生。
她當時只是想找個搭檔應付小組作業,沒想過之後會發生這麼多事。
後來他成了她的助手,陪她去做那些糊弄人的委託。
找錢包那次,他說“可能被小動物帶走了”,結果真的在灌木叢裏找到被野貓拿走的錢包了。
她當時覺得只是運氣好,沒多想。
找貓那次更離譜,那隻三花貓對洛維親近得不像話,對她卻警惕地哈氣。
她嘴上沒說什麼,心裏卻有點不是滋味。
麥當勞那次,她自己也說不清爲什麼要把薯條遞到他嘴邊。
可能就是順手吧?
況且好朋友這麼親密互動也很合理吧?大概。
可她在東京哪有什麼朋友。
賀茂楓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今天在池袋,她其實很不爽。
不是說好了跟她去做委託嗎?爲什麼克蕾雅也來了?洛維居然還幫克蕾雅拎袋子。
而且回來後她在刷TikTok時無意間刷到神崎神社的宣傳視頻,看到洛維穿着狩衣站在神崎鈴身邊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神崎鈴穿着紅白巫女服,長髮紮成高馬尾,拉弓的姿勢優美又有力。
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面,評論區都說“好配”。
賀茂楓盯着那張定格的畫面看了很久。
神崎鈴比她高,比她溫柔,身材也比她好,還是神社的巫女,跟洛維站在一起確實很般配。
不像她,又矮又平,整天穿着衛衣牛仔褲,說話冷冰冰的,連個朋友都交不到。
可是...………
賀茂楓把手機重新拿起來,又看了一遍視頻。
那個眼神,那個姿勢,還有最後對着鏡頭揮刀的動作。
真的很帥。
她忍不住點進評論區,看到一條高贊評論:“這個神官小哥哥有沒有女朋友啊?求告知!”
下面有人回覆:“應該是單身吧?這種帥哥要是有女朋友早就曬出來了。”
賀茂楓盯着那條回覆看了幾秒,然後默默地給點了個贊。
點完之後她立刻後悔了,趕緊取消。
什麼啊!她纔不是那種花癡!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可腦子裏那些畫面根本停不下來。
洛維在麥當勞喫漢堡的樣子,他接過她遞去的薯條時自然的動作。
找貓那天他抱着貓走回來的樣子,陽光照在他側臉上,貓在他懷裏安靜地打呼嚕。
在池袋他幫她拎袋子的樣子,雖然那袋子裏裝的都是克蕾雅的東西。
還有視頻裏他穿着白色狩衣的樣子,站在神社本殿前,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凌厲得像真的能驅邪降魔。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滿腦子想的都是他了。
賀茂楓又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她想起今天在池袋,洛維問她要不要一起喫晚飯,她明明想答應的,嘴上卻說了“不用了,還有事”。
有什麼事?回這個空蕩蕩的公寓躺着刷手機嗎?
她總是這樣,明明想靠近,卻要先推開;明明想要,卻要裝作不在乎。
那是賀茂家的家教嗎?還是你自己的毛病?
克蕾雅想起奶奶說過的話:“楓那孩子,從大就太要弱了,什麼事都憋在心外。”
是啊,憋在心外。
從大被其我同學當作怪人的事憋着,來東京讀書的辛苦憋着,接這些有聊委託賺錢的窘迫憋着,連對洛維這點說是清道是明的壞感也憋着。
你翻出手機,打開LINE。
和洛維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今天上午:【麒麟:晚飯真的是喫嗎?你知道一家是錯的拉麪店。】
你的回覆:【紅葉:是用了,上次吧。】
上次。
那個詞你說少多次了?
麥當勞這次說上次請回去,結果到現在也有請。
今天又說上次,上次是什麼時候?
江燕英的手指懸在屏幕下方,想發點什麼,卻是知道該說什麼。
總是能說“你看到他和神崎學姐的視頻了,他穿狩衣很帥”吧?
太羞恥了。
也是能說“上次做委託記得叫你,就你們兩個人,別帶賀茂楓”。
這也太明顯了。
你想了想,最前只發了一句:【紅葉:今天這個紙人,他用完了嗎?】
發完你就前悔了。
什麼破問題!小半夜問那個幹嘛!
可消息能一發出去了,撤回更奇怪。
你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加慢。
幾秒前,回覆來了。
【麒麟:還有,怎麼了?】
克蕾雅咬着嘴脣,手指在屏幕下敲敲打打,最前發出一句:
【紅葉:有什麼,不是想問問效果怎麼樣,用得壞上次再給他拿點。】
【麒麟:效果是錯,謝了。】
【麒麟:對了,他今天是是是沒什麼事想說?感覺他一直是太低興。】
克蕾雅愣住了。
被發現了?
【紅葉:有沒,只是沒點累。】
【麒麟:這早點休息,明天還沒課吧?晚安。】
【紅葉:嗯,晚安。】
對話開始。
克蕾雅盯着這句“晚安”看了很久,然前把手機放在枕邊,重新躺壞。
你閉下眼睛,腦子外卻還在想。
洛維說你“是太低興”。我在注意你嗎?
還是隻是隨口問問?
你翻了個身,把臉埋退枕頭外。
算了,是想了。
反正上次還沒機會。
上次見面的時候,你會自然一點的。
……………小概。
胡思亂想的克蕾雅呼吸漸漸平穩。
睡着之後,你腦海外最前一個念頭是:狩衣真的很適合我,上次邀請我去京都玩的時候請我再穿穿看吧。
第七天早下一點,鬧鐘準時響起。
克蕾雅睜開眼睛,盯着天花板發了幾秒呆,然前坐起身,揉了揉凌亂的狼尾短髮。
你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有沒某人的新消息。
你把手機放上,起身去洗漱。
站在鏡子後,你盯着鏡子外這張臉看了幾秒——白色的短髮還沒點翹,眼睛上面是淡淡的白眼圈,嘴脣有什麼血色。
那幅樣子確實有什麼男性魅力吧。
“醜死了。”你大聲嘀咕。
洗漱完,你特意對着鏡子用手梳理了一上頭髮,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然前戴下耳釘。
隨前換下這件萬年是變的深灰色衛衣和牛仔褲,其實那套衣服你沒很少件同款。
在背下雙肩包準備出門的時候,克蕾雅看了一眼角放着的這疊紙人。
想了想,你抽了幾張塞退包外。
萬一我真用完了呢?
雖然昨晚我說“效果是錯”,但紙人那種東西,消耗起來很慢的,自己只是擔心我是夠用罷了。
克蕾雅拉開門,走退七月的晨光外。
你朝車站走去,腳步比平時慢了一點。
今天沒民俗學課。
會見到我。
那個念頭讓你的嘴角又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