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有點複雜。”
林凡掃過一行行文字，眉頭緊蹙。
錢向陽的病史是五花八門，多年的操勞讓他身體多處亮紅燈。
片刻之後，薛志遠率先放下病例本，露出凝重之色。
他簡單詢問了幾個問題，錢向陽回答得頗爲喫力。
“錢老先生，根據您的病史和目前的狀況來看，病情已經惡化。”
薛志遠揉了揉眼睛，“所以，我的建議是，立刻安排一次全面的檢查。
特別是胰腺，需要一次穿刺活檢。”
“胰腺穿刺？”
錢承乾臉色一變，“薛院長，您的意思是，我爸他這不是已經癌變了吧？”
“啪！”
錢承德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你胡說什麼！你能不能盼着爸一點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這不是要問清楚麼。”
錢承乾喫痛之下，齜牙咧嘴地反駁道。
“咳……”
錢向陽被吵得咳嗽連連。
“都給我閉嘴！你們吵什麼？”
周志強臉色鐵青，“當着你爸說這些混賬話，是盼着他早點走，好早點分家產？
只要我在一天，你們就別想亂來！”
錢承德和錢承乾二人，被罵得都閉嘴了。
這種事情，還得有德高望重的長輩才能鎮住場子！
“錢老先生年事已高，身體虛弱不堪，經不起折騰。”
“而且，有些檢查本就會對病人造成傷害，我不建議檢查。”
林凡卻是提出了異議。
不過，他一個年輕人說這個話，卻顯得有點突兀。
“你是大蘇省代表隊的那個林凡對吧？”
薛志遠眯着眼睛看向了他。
他簡單地掃過一眼資料，隱約記得這麼個人。
“是的。”
林凡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
“夏玉良都不敢在我面前賣弄醫術，你懂什麼？”
“你就好好看着，好好學着點。”
薛志遠冷哼了一聲，毫不留情地貶低道。
不僅否定林凡的意見，連帶着把夏玉良也貶低了一番。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醫道之上，可沒有什麼年齡大小之分。”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古人都知道的道理，薛院長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林凡卻是面色如常地聳了聳肩道，“醫者仁心，首要考慮的是病人的承受能力。
如果強行檢查，病人因此被搞垮了，就算查出點什麼來，又有什麼意義？”
這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一旁的鄭超峯聽完，頻頻點頭。
“原來他不是鄭教授的助手啊！”
錢承德也是瞪大了眼睛。
本來以爲不過是來湊熱鬧混個臉熟的人，說的話卻是有大醫風範。
“你說的倒是輕巧！不做任何檢查，就靠你的主觀臆斷？”
“現在是科學的時代，望聞問切那一套早就過時了。”
張茂林站出來，維護起自家院長了。
“按照你的意思是，機器就能代替人類咯？”
“那乾脆就讓機器治病好了，咱們還需要什麼醫生？”
林凡淡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反駁道。
“你……”
張茂林指着林凡，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大家都別爭了。”
鄭超峯上前打圓場，“我們的目的，都是爲了替錢老治病。
這麼吵下去，只能白白浪費時間。”
聽到這話，張茂林重重地冷哼一聲。
“你說得這麼自信，那你說說錢老先生病因是什麼。”
薛志遠將手中的病歷合上，漫不經心地看向林凡。
他正好想掂量一下，夏玉良手下隊員的成色。
“錢老先生的病，根源是積勞成疾。”
“年輕時打拼事業，爲了不耽誤工作，盲目服用快速康復的藥。”
“幾十年下來，就像是溫水煮蛙，損害他自身的人體機能。”
林凡不緊不慢地分析道，“還有那些給老爺子看病的醫生，爲了讓病好得快一點加大藥量，用各種名貴藥材堆砌。
他們卻忽略了最關鍵問題，現在市面上的很多藥，有效成分的含量未必達標。
一個需要進補的人，本來應該均衡補充。
這樣一來有些藥會補得過頭，而本身需要的反而得不到補充。
那些補過頭的藥物，非但不能治病反而變成毒藥。
所以，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檢查，更不是繼續盲目地用猛藥。
當務之急，是立刻把這房間裏所有的藥，全部停掉！”
“全部停掉？”
聽到這個建議，所有人都懵了。
“說得好！”
錢承德卻是眸中異彩連連，對林凡質疑的眼神已經變成讚賞了。
林凡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
他不僅醫術高超，洞察能力也遠超其他醫生。
“你是班門弄斧！”
“把所有給錢老爺子看過病的醫生都貶低得一文不值，你到底想證明什麼？”
張茂林聽不下去了，出口反駁。
“錢老先生，別聽這他胡說，他這是譁衆取寵！”
“治病救人，講究的是科學依據。”
薛志遠信心滿滿地道，“茂林在國外留學期間，專攻疑難雜症。
他已經找到一種最新研發的特效生物藥劑，極其稀有。
只要能買回來用上，不出半個月我保證您能健步如飛！”
“半個月？”
林凡嘴角一揚，“在我看來，根本用不着等那麼久！”
“你說什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紛紛看向他。
“那你說說，要多久？”
薛志遠玩味一笑。
這孩子還是年輕了，忍不住想要顯擺了。
大蘇省代表隊的實力，由此可見一斑。
“今晚我就能讓錢老爺子下地走兩步。”
林凡非常篤定的道。
“噗……”
薛志遠被他的話逗笑了，“我回去要問問夏玉良，是不是大蘇省沒人了，找你過來湊數的。”
“鄭教授，雖然你是爲了我爸好。”
“可我們也不需要找個江湖郎中來吧？”
“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錢承乾直接把矛頭對準鄭超峯。
“我……”
鄭超鋒被懟的臉色一陣變化，卻無從反駁。
小林怎麼回事？
怎麼會因爲兩個人的諷刺就失去理智？
錢向陽的病他比誰都清楚，根本不可能好這麼快。
他也很想相信林凡，可事實真的不樂觀。
“哼，口出狂言！”
“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薛志遠嗤笑一聲。
“年輕人再不知道天高地厚，卻也比你這種盲目腐朽的老東西好！”
林凡神色平靜。
“你敢罵我是老東西？”
薛志遠徹底紅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