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果老以最快的車速向前猛衝,我把住扶手問他我們跑什麼。
張果老說:“袁華不能喝,把自己灌醉了,這是鴕鳥策略。回頭阮羽談完,下樓拿袁華沒轍,怒火一定往我們身上燒,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我心裏奇怪,又問張果老爲什麼平原游擊隊一定會發火,難道她和一年一次有仇?倆人肯定會談崩?
張果老呵呵一笑說:“她們確實不對路,平時脣槍舌戰少不了,大打出手倒未必。不過今天情況不同,是一定會鬧大的。”
我聽出點苗頭說:“和花花經理有關?”
張果老點點頭。
我瞧張老沒有細說的意思,估計是商業機密之類,便沒往下問,換了個話題,改問張果老今天怎麼到這來了。
張果老嘆口氣說:“壯丁,我是壯丁,沈琪硬抓我來對付袁華的。”
袁華有什麼難對付的?看他樣憨憨的,應該老實巴交好對付纔對。
張果老沒具體瞞我的意思,接着說:“袁華這人口風緊得很,說話慢三拍。其實是把話都想透了纔回答,沈琪和他打了幾次交道都沒撈到便宜,所以讓我來。”
我喫一驚,忙問:“讓你去商業談判?”
“不是,讓我去算24點。”張果老一本正經地說,“袁華是個24點的超級玩家,特別喜歡算24點。而且玩的都是高難度,數字從1到k,計算包括各類運算,開根、階乘、次方等等都可以,也不限制在整數範圍。今天算得我一身汗,五局才贏了兩局,鬥不過他。”
24點雖說是老少皆宜,小學時代常用來練四則混合運算,玩法簡單,但如果加上張老所說的這些規則和數字,難度就層層上竄。張果老在計算方面的才能我是見識過的,一想到袁華居然能在計算上壓制張老,我也不禁暗出冷汗。以貌取人害死人,我真是小看天下英雄了。袁華的樣貌容易讓人輕視,但作爲平原游擊隊的副手,怎麼也不會是個簡單人物纔對。
“我們來時,你們就在上面算24點?”知道袁華不簡單,但我還是覺得特地來比賽24點有些荒唐,“不過即便工作時間玩遊戲不對,可就這樣也不至於讓阮姐大發雷霆吧。”
“你套我話嗎?”張果老看了我一眼,“誰贏可以問對方一個問題,沈琪用三個換了袁華兩個,雖然沒佔便宜,但阮羽不知道內情,倆人開會信息不對稱,肯定喫不少虧。以阮羽的脾氣,袁華是要‘喫不了,兜着走了’。基本面,你和阮羽走得那麼近,知不知道她最近在幹嗎?”
張果老的話很直,先提醒我他知道我的小動作,又把我想知道的告訴我,最後反過來問我他想知道的。我忽然感到不少壓力,張老即便還當我是朋友,但也不純粹了。他想知道的如果我不說,我們之間會生間隙;如果我說,也成了情報的等價交換,依舊不是純粹的朋友之交了。
人和人之間總是有着無奈,社會關係的拓展伴隨着相應的角色轉換。張果老原本就不是笨人,雖然他在股經會里表現得不通世事,可難道是他真的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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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