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早上很糟糕。
具體講,我是被電話吵醒的,醒時爲早晨六點半,而且我的頭多半因爲喝酒疼得厲害。
昨天晚上一年姐送我到家後,我倒頭便睡。睡的還是我家沙發,這會脖子歪頂着沙發靠背。真是見鬼,我居然就這麼睡了一夜。
我勉力睜開腫脹的眼睛,從地上摸起手機接聽。
“喂?”我的聲音沙啞,聽起來像是菸酒過度。
“起了沒?”
“你誰啊?”
“王紅紅。”
“啊?誰?”我真以爲自己幻聽了,“大小姐,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六點三十一。”王紅紅聲音亮得那個精神。
“知道六點多你打來幹什麼?”
“你還不歡迎了?我可是爲我們琢磨了一晚上的發財大計。我來接你,七點喫早飯去。”
“別開玩笑那麼早,你打雞血針了?喂?喂?”王紅紅“啪”地掛機,根本沒等我說完。我氣得那個吐血,發什麼大頭財,發瘋別拽着我呀。
“見鬼去吧。”我扔下手機,決定不理王紅紅繼續睡覺。無論是頭疼還是眼腫,我實在沒一點精神和王大小姐討論什麼發財大計。現在最重要的是再睡上一個小時,才能打起勁,好上班。
“嘶——”我剛翻個身,從脖子到後背突然疼得銷魂。我猛吸一口冷氣,胸口悶得難以吐出來。好半天我終於把氣呼出去,卻伴隨着劇烈地咳嗽。咳嗽牽動我的脖子與後背,疼痛像海嘯一樣一波波不間斷地襲來。我都快有死了的心,從沙發上摔到地上。
我保持趴着的姿勢呼呼喘氣,一動也不敢動,直到脖子和後背上的疼痛慢慢消退。我能感覺到自己滿頭冷汗。該死!落枕了,一定是睡沙發睡的。
我緩慢僵硬地爬起來,心中把王紅紅大罵一通。雖然落枕是我自己不好,但我就是有股悶氣,不是她給我打電話,至少還能多睡一個小時。現在倒好,人疲勞不算,外加半身不遂。
我整個上半身不能動,脖子和腰都失去功能。我像機器人一樣在家裏走動,或者說更像個殭屍,轉頭要轉身,彎腰要躺倒。
我畢恭畢敬坐到電腦前,上網查各種土法來試着治落枕。據網上說,關鍵是要活血。於是我先進浴室衝熱水澡,衝得一身大汗,可惜只起了丁點作用——脖子能轉一度;接着拿電吹風給自己吹熱風,效果“顯著”,脖子又能轉一度了。綜合起來,總共能轉兩度,這讓我順利地把牙給刷了。
我翻箱倒櫃找出一張過期的傷筋膏藥。我對着鏡子齜牙咧嘴,正打算把膏藥貼到脖子上,那該死的電話又響了。我********預備貼膏藥,誰知電話像喫了興奮劑,響個沒完沒了。我緩慢的動作不足以支撐我在噪音環境下完成治療。無奈地,我拿着膏藥向手機挪去。
“王紅紅,你給我上來……”我接起電話惡狠狠地說,“幫個忙,早飯我請你。”
可惜說完上半句,下半句又軟了下去,我暗罵自己沒出息。不過形勢比人強,“惡語相向”痛快歸痛快,但依王大小姐的脾氣鐵定當場翻臉。
說實話,我現在倒不是怕和王紅紅翻臉,反正也不是翻一回兩回了。最近悟出條道理,男女之間原本不翻臉,翻得次數多了也就不要臉了,大家隨便翻。權當翻書,今天翻過去,明天還能再翻回來。
問題是眼下翻了臉,我的落枕沒法治。我不僅打算讓王大小姐幫忙貼膏藥,還要再請她給我按摩一二。雖然由她按摩,我是要喫點“被輕薄”的虧,但能醫好脖子我也認了。這樣順理成章和王紅紅來個肌膚之親,正是我的如意算盤。
“豐言,我是秦水冰。大範今早要開緊急會議,所有組員儘快去會議室,越快越好,大範人已經到了。哼!”居然是秦水冰,那口氣真是冰。怎麼還哼一下?
“秦姑娘啊,沒想到……”
“啪”秦水冰理都不理我就掛了。我暗暗叫苦,今天是什麼日子,才幾點就給我來電話。而且現在流行直接掛機,這是第二位了,真是開運撞桃花。不對,是撞梅花,倒黴的黴。
大範啊大範,你沒事開什麼緊急會議,害我不淺。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我的手機第三次響起,這回我沒接先看來電,還好不是餘燕,不然真邪乎了。
“我馬上下來。”既然大範有命,王紅紅你送上門來怪不得我了。
我僵着脖子直着背,從王大小姐車前經過,還特意來個機器人轉向衝她搖手打招呼。王紅紅在車裏瞪着我看傻了。
“我落枕,你幫忙貼個膏藥。”我笨拙地坐進車,把兜裏的膏藥拿出來交給王紅紅,“什麼發財大計也要我能動彈才能玩吧。”
這叫先下手爲強,咱不含糊,讓你一大早來折騰我,老子先拿住你命門。
我伸手不停地拍脖子,“啪啪啪啪啪啪”,意思讓她快。或許被我的架勢震懾住,王紅紅嘴張得還挺大。我脖子不能轉,斜着眼盯着她,手也沒停,有節奏地敲脖頸。
“中邪啊你,怎麼不把嘴再歪一下。別拍了,手拿開。”我以怪異的姿態保持兩秒鐘後,終於換來了王大小姐的優待。
別瞧王紅紅嘴裏兇,手上可溫柔,涼涼的手指頭在我脖子上撫過,小手很嫩,那個叫舒服。老話怎麼說的,女人都是欺軟怕硬。我軟她王紅紅纔敢硬,我硬了她王紅紅自然就要軟。我心裏得意,你王大小姐不照樣要服侍我。
“噼”我脖子忽然被狠狠的一巴掌,把我腦袋打得往前一探,疼得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不僅僅是打得疼,更是因爲牽動全身連筋帶骨的疼。
“你剛纔笑什麼笑,得意的口水都流下來了。現在又裝什麼哭,別給本大小姐裝可憐,貼張膏藥你得意個頭。”王大小姐真不是蓋的,我一不小心又被她騎上來了。
“你講點人道主義好不好?我哪是哭?是疼的!你落過枕沒有?王老闆,同情心知道不?要發財不能黑心的,黑心老闆都不得好死,沒有善終。下油鍋,滾刀山,死後十八層地獄萬年遊,剝皮抽筋當飯喫,剜心剔骨作水喝。”
“停了停了。要死了你,數來寶啊你,我拍你一下就這麼咒我。”王紅紅氣得臉都白了,作勢又要打。
“你看你看,你這是有同情心嗎?”我急忙喝住她,“善惡一念間,要積善行德,剛纔說的是黑心老闆。你王大小姐大大的好人,死後是要上天堂的。”
“呸!你還咒我死。”王紅紅真火了,突然把車上的點菸器一按拿出來。
老天,火紅火紅的舉到我面前,向我前胸摁下。(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