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這是個祕密,因爲到目前爲止確實就我一個人知道;可這又不是個真正的祕密,因爲網絡上本無祕密可言,而且祕密本身的真實性沒有任何可靠性。
我清清嗓子,把椅子拉近王紅紅,然後又四下瞧瞧,再小聲湊過去說:“現在我要告訴你個祕密,發財的祕密,可以炒股票發財的祕密。”
“切,說啊。”王紅紅皺着眉頭用手指把我腦袋頂開。
“噓——”我重又湊過頭去,聲音更小了,“你一定要保密。”
“有完沒完,裝神弄鬼的。”王紅紅厭惡地努努嘴,身體向後靠靠,聲音反到提高不少,“這就我們倆,你提防誰呢?”
我裝作大驚失色,伸手要去捂她嘴,被王紅紅拿起筷子連敲兩下,疼得我縮回來。我乾笑兩聲說:“不可說大不敬的話,這真是鬼神之事。”
王紅紅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我,我只得繼續說:“你有沒有發現我炒股票一直沒有失手?”
“我只知道你沒發財。”王紅紅毫不客氣地指出。
“沒發財是因爲我沒本錢嘛。”我故作高深模樣,“要是我有你那身家厚度,說不定現在就不用上班了。”
“得了,賣什麼關子。快講啊!這都幾點了,還要送你上路呢。”王紅紅有些不耐煩。
我翻翻白眼,什麼叫“送我上路”。
“其實我沒失手,是因爲我認識股神。”我得意地晃着頭說。
“哪個股神?不要說是巴菲特。”王紅紅聳着肩冷笑,“索羅斯還是我二爺爺呢。”
“那些凡人算什麼!我認識真正的股神,天上的神仙,那個‘上天諭旨股神’。真仙啊。天下派下來的,和孫悟空、豬八戒朋友那種。”
“吹吧你,笑死我了。”王紅紅假裝打哈欠用手拍拍嘴,“螃蟹會笑,豬會飛。真應了你的名字——瘋言啊。哈。拜託編瞎話稍微靠點譜,你要說有內部消息也就算了。”
既然王紅紅糾結股票,那就用股神來對付,這就是我打的主意。
“就知道你不信,我告訴你吧,我之前的所有消息都是股神大人作法預測出來的。”我把心一橫說,“這個祕密我連老趙都沒講過。我們要不要打賭,我讓股神大人預測本週股市,然後你自己看準不準。”
王紅紅不屑地說:“切,我無所謂。預測啊,真準了再說。”
“好。不過是打賭,總要有彩頭吧。股神大人可不白請的。”我陰笑着說。
王紅紅摸摸下巴,眯起眼看我一會說:“你說吧,賭什麼,本小姐和你劃下道。”
“你輸了,就正式做我女朋友怎麼樣?”我半開玩笑說。
“想得美啊你。”王紅紅好像被踩到尾巴似地叫起來,“我正要找你算帳呢,上次欺負我的事還沒完,又來佔我便宜。你玩大的,行啊,給你個機會。不過要是一次不準,你就自己退出執行小組。”
“你開玩笑吧?”
“誰和你開玩笑?”王紅紅把臉扳起來。
“你!”我重重哼一聲,原本的輕鬆搞笑被王紅紅一句話給破壞了,居然直接拿我的前途來說事。這可不是好玩的。
氣氛就這麼突然沉默起來,我和王紅紅一時都沒話說,只顧各喫各的。原以爲這次小小的車禍讓我們之間的裂痕有所彌補,但看來我想錯了。王紅紅固然是出了氣,可她心裏的疙瘩就沒解開過。她的好勝心讓她無法接受被我壓過一頭的事實。
我們默默喫完,我默默結帳,王紅紅默默開車送我回家。直到到我家樓下,我們如同喫了啞藥,再沒說過一句話。
我開車門下車,心中說不出的惆悵,連“再見”都懶地說一聲。我關上車門,轉身要走。“喂。”壓抑的沉默終於被打破了。我回頭見王紅紅打開車窗,扔過來一個小塑料袋。我接在手發現裏面有幾盒藥。
“你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王紅紅的聲音透着疲倦,“按時喫藥吧,明天好好休息,我幫你請假。”
“謝謝。”我擠出兩個字,應該同時還擠出了笑容,就是不知道天黑王紅紅有沒有看見。
“她至少還是關心我的”,我安慰自己說。可惜紅POLO沒有遲疑地開走了,我無從判斷王大小姐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或許是太疲倦的緣故,又或者喫藥的緣故,這一夜我睡得特別沉。天亮的時候被鬧鐘吵醒,關掉後開始不停做夢。夢裏我來到個遊泳池,邊上有着十米跳臺。王紅紅在跳臺上不停向我招手,於是我便爬上去,可上去後空無一人。我在跳臺邊向下看,竟然看見秦水冰就在下面的泳池裏,而餘燕站在岸邊正望着我。這古怪的景象讓我不知所措,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身後傳來熟悉的冷笑。我忽然騰空而起,被人從跳臺上踢了下去。我翻滾着不停下落,短短的十米好似沒有盡頭,就一直這麼掉啊掉的。
我給尿憋醒了,一邊上廁所一邊回憶剛纔的夢,那聲冷笑不正是王紅紅的嗎?我打起冷戰,回到房間趕快給自己找出雙襪子穿上。老話說“寒自腳底生”,這讓我的心都有些涼了。
我坐在牀沿上一點睡意都沒,現在想來,昨天頭暈被撞應該是發燒導致的,這兩天都在醫院陪夜,沒睡好着涼可能性極大。我又給自己披上件衣服這纔去刷牙洗臉。
我出門的時候不過六點半,在過道裏居然遇到李芳,她拖着小行李箱似乎要出遠門。我笑笑說:“早啊,又跑報道?”
李芳嘆口氣說:“這次跑湖北,沒辦法。雜誌社接了筆贊助,當然要幫當地坐個宣傳。你怎麼早去上班?頭怎麼了?”
我雖然戴着帽子,頭上的繃帶還被發現了。我不想細說,只是敷衍道:“不小心碰了。我喫早飯去,很久沒上後街喫早飯了。”
李芳點點頭,我們倆人進電梯,她又說:“上次我們門口那個車禍,就是死好幾個人那個。死的是文化局的局長。呵呵,聽說局長和司機當場死的。老婆送醫院才死,小三半殘倒是活下來了。”
“小三和老婆?”我驚訝地看着李芳,這種消息挺震撼。
“我也是聽說,怎麼說我們雜誌社和文化局有點業務關係。”李芳神情透出點得意,“三個人說是療養回來。公安局內部立案,調查是不是意外事故。”
大樓門口李芳上車走了,來的是他們雜誌社的公司車,接她去火車站。我目送小車遠去,心想:這年頭,當官的老婆和小三還能一起去療養,什麼世道,我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我搖着頭往後街走,纔到街口就聽見熟悉的喧囂,聞到各種小喫早飯的香味。雖然一年多沒來,這可一點沒變。
我一路在街上走,讓過摻雜在一起行進的行人、汽車、自行車。只見街邊各色餐飲俱全,什麼“生煎王”、“大餅張”之類的店名林立。大餅、油條、豆漿、生煎,又或者鍋鐵、粢飯糰、煎餅果子、蔥油餅等等各地小喫琳琅滿目,一副熱氣騰騰,吆喝四起的“小街早飯經濟”盛景。
我東張西望,享受着許久沒見的市井生活。別看這裏人多店雜,仔細觀察,不難發現其實有些攤前只是偶有客人,有些則是長龍排隊。餐飲的味道和客流的多寡,通常總是直接掛鉤,這裏更不會例外。
我走了一會,終於找到我要去喫早飯的地方。這一家門口倒沒什麼人排隊,小店裏卻是坐滿了。
“哈哈,這不是豐言嘛?”忽然有人一拍我肩頭,“有陣子沒來我們‘嘉化街道炒股委員會’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