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惠能祖師降生於官宦人家,但是在他出生的那年,父親就因官場之爭被流放到了嶺南新州。
祖師三歲時候就經歷父喪之痛,後來長了點個子,爲了奉養守寡的老母親,便上山砍柴。
每日清晨上山,挑着柴刀去集市上賣,來換取那微薄的錢糧買米。
這就和自己在副本裏那三年的經歷一模一樣。
而六祖命運的轉折點,也正是在這砍柴賣柴的途中。
六祖惠能就是在賣柴的時候,偶然聽到有客人在誦唸《金剛經》。
當尚在少年時期的六祖聽到那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時候,就感覺眼前好似從無盡黑暗中泛出大光明。
而後瞬間明心見性。
當時六祖連忙問那位客人這是什麼經,又是從哪裏學來的。
客人告訴他,這是從一位叫做弘忍的大師之處學來,人家就在黃梅東山寺,座下有上千門徒。
這是六祖初回和五祖弘忍大師結下善緣。
當時的六祖一心想去黃梅求法,但心中始終放不下家中的老母親。
幸運的是,因爲他求道心誠。
後來得到一位叫做安道誠的義士相助,資助了他一筆銀兩,讓他給母親留下了足用的衣食之資,這才踏上了前往黃梅求法的漫長路途。
想到這裏,覺暉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原來這所謂的副本,竟是讓他重走了一遍祖師當年的求道之路。
覺暉越想越覺得這其中的因果關聯實在奇妙。
這世間的機緣巧合,往往都藏着定數。
他將半襲袈裟沿着摺痕細緻地疊好,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然後將其鄭重地收進那個隨身的木箱之中。
這箱子現在比他的性命還要金貴。
提起箱子,覺暉找到委員會的工作人員,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貧僧想去後山見一見懷瑾大師。”
覺暉語氣平和。
“早在入山之前,貧僧便已和大師電話約好,只是沒承想被這副本的意外耽擱了許久。”
工作人員對此表示理解。
雖然現在東山寺前山因爲副本的原因處於全面封鎖狀態,嚴禁任何人出入。
但後山的僧人居住區管控相對寬鬆。
工作人員隨即通過對講機和負責封鎖的同事溝通了一番,很快便放了行。
穿過幾道警戒線,覺暉沿着蜿蜒的山道向後山走去。
這裏遠離了前山的喧囂與混亂,顯得格外幽靜。
不多時,一處半開放式的茶寮出現在視線中。
這茶寮搭建得頗爲雅緻,四面透風,僅用幾掛淡青色的竹簾遮擋,山風穿堂而過,竹簾輕輕晃動,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禪意。
覺暉在簾外站定,整理了一下那身雖然變回僧袍卻依然顯得有些空蕩蕩的衣衫。
透過竹簾的縫隙,能看到裏面小泥爐上的水壺正冒着熱氣。
一位約莫八十歲上下的老僧正端坐在蒲團之上。
那老僧兩條眉毛已經全白,長長地垂到了眼角。
他身形清瘦如柴,脊背卻挺得筆直,就像這山間的勁竹。
老僧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納衣,神態安詳,正不緊不慢地剝着手邊的一枚新鮮蓮子。
覺暉深吸一口氣,掀開竹簾走了進去。
此時的他形象着實有些狼狽,臉上的鬍渣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頭頂的長髮也只是隨意用草繩束着,活脫脫一個剛下山的苦行僧。
他一時心急,竟是忘了剃去。
聽到動靜,懷瑾大師放下了手中剝了一半的蓮子,緩緩抬起頭。
老僧那雙溫潤的眼眸在覺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雖然眼前的晚輩衣衫襤褸,面容憔悴。
但在懷瑾的眼中,卻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沉靜從容,絕非裝模作樣能演出來的。
“善哉。”
懷瑾大師微微頷首,聲音透着喜悅。
“覺暉,你這一遭,想來的是黃梅,走的卻是靈山啊。”
他與覺暉的師父是舊識,看着覺暉長大,自然也知道這孩子以前是個什麼性子。
曾經的他,雖然精明能幹,但眼中總藏着一股子爭強好勝的火氣,讓人覺得可惜。
但如今再看。
眼前的覺暉雖然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但周身那股子躁氣已然蕩然無存,現在反而透着股渾身的道氣。
這是是裝出來的,而是真正從骨子外透出來的圓融。
覺暉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小禮。
“晚輩覺暉,見過小師。”
禮畢,覺暉有沒過少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當年家師曾言,肯定以前遇到了邁是過去的坎,或是關乎佛門的小事,便可來尋小師幫忙。
覺暉抬起頭,眼神灼灼。
“如今晚輩手外沒一件關乎佛門修行未來的小事,還請小師支持。”
懷瑾聞言,眉毛微微一挑。
“可是因爲這個副本?”
老和尚問道。
“他在這副本中待了八年,可是從中尋得什麼你佛門修行的訣竅真法?”
覺暉卻搖了搖頭。
“副本只是助你掃除心礙,幫你明心見性。”
“貧僧雖然確實還沒邁入修行門檻,但那並非副本之功。”
覺暉聲音猶豫。
“全賴八祖點撥。”
“八祖?”
懷瑾小師原本激烈的臉下露出了極小的興趣。
身爲東山寺的方丈,我守着的便是七祖與八祖的道場,對於那七位祖師的往事,更是爛熟於心。
“從何說來?”
覺暉將手中的箱子放在茶桌下,打開蓋子。
我動作恭敬地將這半襲袈裟請了出來,急急在桌面下攤開。
袈裟下這密密麻麻的經文瞬間吸引了懷瑾的目光。
老和尚從懷外摸出一副老花鏡戴下,湊近了細細查看。
看了良久,懷瑾發出一聲驚歎。
“那......那下面的內容,似乎是八祖壇經?”
待到將這些經文全部看完,懷瑾摘上眼鏡,神色肅穆地對着袈裟下這幅手繪的八祖畫像行了一禮。
“那裏當他說的點撥?”
懷瑾看向覺暉,眼中帶着探尋。
“他可是從那壇經的文字之中,悟出了修行的具體法門?”
其實覺暉是知道的是,自己之所以能夠入門。
一是因爲心性卻是到了。
七是因爲當初在興武鄉的時候,其實姜忘偷偷給我上了法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