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越陷入了短暫的回憶。
是啊,自己當初爲何要上茅山當道士,又爲何會加入這個委員會。
通天大路在前,何人思退?
“齊專員,數據出來了,您過來看一下。”
一名工作人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齊越搖了搖頭,將那些關於茅山生活的回憶甩出腦海。
周明跟在他身後,看着齊越那略顯複雜的背影,眼神平靜。
他知道,齊越是被茅山那位掌門私下舉薦的,算是掌門的一點私心。
這位差點被開除道籍的掌門親傳弟子,在自己找上門時,正在人聲嘈雜的窄巷裏,藉着算命的名義,給一個年輕姑娘摸着小手。
可當自己說明來意後,那個看似騙子的傢伙,眼神裏泛出的光,騙不了人。
工作人員將一份詳盡的數據報告展示在屏幕上。
“齊專員,根據這幾日的持續監測,我們可以確認,第二枚白玉丹服用後,您的肌肉密度,神經反應速度以及細胞活性,相較於未服用前,均提升了約百分之四十。”
“根據模型推演,若繼續服用三枚,理論上可以將您的身體綜合素質,提升至現有記錄的人類體能巔峯。”
這番解讀,讓一旁的周明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爲了達到如今的體能,經過了多少年的嚴酷訓練。
可齊越僅僅靠着兩枚丹藥,在純粹的身體數據上,竟已快要追上自己。
這白玉丹的效果,確實可怕。
“最關鍵的是。”
工作人員又調出另一份報告,“從血液到臟器,我們沒有檢測到任何不良反應或細胞衰變加速的跡象。它的作用方式溫和且穩定。”
“結論是,此丹藥非常適合用於特殊人才的體能強化。”
聽完報告,齊越的心裏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他摸了摸下巴,開口問道:“所以,實驗到此就結束了?”
“之後的實驗……………”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沉穩的聲音便從他身後傳來。
“剩下的丹藥,在你身體素質達到極限之前,都會繼續供應。”
齊越回頭,只見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緩步走來。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理得整齊,眉宇間帶着一股長期伏案工作的嚴謹氣質。
他便是齊越電話裏的上司,薛士暉。
在委員會中,他主要負責所有與古代遺蹟相關的項目。
薛士暉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繼續說道:
“你最近這三次任務完成得很出色,委員會決定,將剩下的三枚白玉丹作爲特殊獎勵,直接發放給你。”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當然,作爲交換,你的任務獎金就沒了。白玉丹的珍貴你也是知道的,爲了給你申請到這個份額,我已經欠下了不少人情。”
“這白玉丹是委員會這短短時間內爲數不多蒐集到能夠生效的超凡資源了。”
說罷,他對着一旁的周明,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齊越倒是第一次任務的那個圖卷好奇。
“那份蕩魔圖,很有用?”
齊越一邊拿起搭在旁邊的夾克穿上,一邊問道。
“當然。”
薛士暉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通過對圖譜內容的解析,我們已經可以初步推測出,鈞寶山遺蹟那獨特現象的來源。”
齊越看過那個遺蹟的照片。
山腹內部那片被掏空的宏大廟宇,其牆壁與地面,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大面積晶化現象。
正是因爲這種反常理的物理變化,官方纔暫停了對遺蹟的進一步開發。
“你絕對想象不到。”
薛士暉看着齊越,緩緩開口。
“根據圖譜的描繪,再比對現場的勘測數據,專家組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片晶化的遺蹟,是重陽祖師用三昧真火,硬生生燒出來的。”
三昧真火。
聽到這四個字,齊越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感慨。
他在茅山時也算博覽羣書,對於這門如雷貫耳的神通,自然不會陌生。
此法門在古時乃是金丹南宗的不傳之祕,其威力之可怕,足以焚山煮海。
典籍有載,此火上可焚天,下可灼地,萬物觸之即爲灰燼,諸般邪法遇之則如滾湯潑雪。
可這等霸道的神通,卻有非常大的缺點。
那便是修行起來極爲兇險。
修士需以自身精氣神三寶爲薪柴,逆反水火,強行熔鍊。
此過程稍有不慎,便是三寶失控,丹田焚燬的下場。
不成,即是死。
即便僥倖練成,也極難動用。
精氣神乃是人之性命根本,每一次發動真火,都必然大耗己身。
故而,在金丹南宗的記載中,此神通也被列爲輕易不可動用的壓箱底絕學。
修行者寥寥無幾,能於典籍中留下使用記錄的,更是鳳毛麟角。
唯獨一人例外。
全真祖師,王重陽。
這位祖師,簡直是將三昧真火這門神通玩出了花。
縱觀宋時典籍,所有與三昧真火相關的記載,幾乎都與王重陽脫不開干係。
這門在旁人手中兇險無比的禁忌之術,到了他的手裏,卻彷彿成了可以隨手捏來的尋常法術,運用之頻繁,簡直到了不要命的地步。
茅山的典籍中,曾有前輩對此做出過猜測。
【祖師道心澄澈,元神凝定,已臻天人合一之境。
其運真火,非以強馭,乃以德化。真火隨心而動,收放自如,不復爲兇暴之物。
是以在祖師之手,此火非惟無損於三寶,反使精氣神愈發純粹。
由是,三昧真火之術,一掃昔日暴烈之性,至祖師手中,始臻圓融之境,光耀於世。】
這番猜測,也成了後世道門對此事最主流的解釋。
如今,薛士暉說,鈞寶山那片大面積的晶化現象,是三昧真火燒出來的。
若是換了旁人,齊越第一個不信。
可如果動用這神通的,是那位重陽祖師。
好像......就變得合理了。
“我記得,金丹南宗的《三昧真火》最後是到了武當山那裏了吧?”
齊越看着薛士暉,忽然想起了此事。
薛士暉平靜地點了點頭。
“所以,這次我們要加深和武當山的合作,邀請武當一起來參與這次遺蹟開發。”
“武當山是目前我們已知少數展露超凡能力的勢力,也是展示實力最大的一股,按照分析,這可能和三豐祖師是記載最後一個成仙之人有關。”
“所以大世迴歸,武當山最先顯露超凡,我們目前也得牢牢抓住武當山。”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沉穩。
“這次的釣寶山開發項目,將是官方與道門的第一次深度合作,也是做給天下佛道兩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