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道觀,已是霞光滿天。
姜忘站在清風觀的演武場上,看着那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雲霞,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將那枚古樸的骨哨湊到脣邊,輕輕吹響。
很快,兩道身影便從山下的方向,一前一後地跑了上來。
阿雪身形輕盈,幾個縱躍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肩頭。
小黑熊則邁着笨拙的步子,哼哧哼哧地跑到他腳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仰着小臉,奶聲奶氣地撒着嬌。
姜忘笑着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腦袋,心中卻在盤算着另一件事。
清風觀,還是太小了些。
日後若真要重立道場,這區區兩進的院落,怕是遠遠不夠。
擴建之事,需得提上日程了。
只不過擴建需要花費時日,不如等自己敕封土地公之後,藉助土地公的神通。
擴建道觀或許一日能成。
他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當下。
今日的開觀儀式,效果遠超預期。
不僅成功鑄就了【鄉野奇談】等級的傳說,更讓他對道場的升級機制,有了清晰的認知。
至於泉眼的位置......
姜忘的目光,在兩進院落裏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了第一進院落,演武場東側那片空曠的角落。
那裏背靠山壁,平日裏鮮少有人走動,位置既不礙事,又自帶幾分清幽。
他走到那片空地,對着地面,心念一動。
【泉眼已指定,蓬菜甘泉,化生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青石板地面,竟毫無徵兆地,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轟隆隆??”
一陣類似地龍翻身的聲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緊接着,那堅硬的青石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掀開,向着四周緩緩翻起。
一個直徑約莫半米的圓形坑洞,出現在了姜忘面前。
並且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把四周的青石重新堆砌。
圍成了一個約莫半徑有接近四米的半圓池子。
阿雪和小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連忙躲到了姜忘身後,探出小腦袋,好奇地張望着。
坑洞深處,並非想象中的泥土,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下一秒,一股清冽甘甜的水流,毫無徵兆地,從那黑暗中噴湧而出!
那水流並不湍急,反而帶着一種溫潤的力道,向上湧動,最終在離地面半尺高的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小的、晶瑩剔透的噴泉。
泉水“嘩啦啦”地落下,濺起一圈圈清脆的漣漪,爲這座古老的道觀,增添了幾分鮮活的靈氣。
與此同時,一股甘甜氣息的獨特味道,也隨之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阿雪和小黑的鼻子同時動了動,這有點像仙葫水的味道。
姜忘看着這口憑空出現的靈泉,心中也是一陣讚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泉水中蘊含的靈氣,雖然稀薄,卻極爲純粹。
雖然不能用於修煉。
但是凡人飲之,卻也能強身健體,百病不生。
姜忘用手捧起喝了一口,味道甘甜。
和仙葫水不相上下。
看到姜忘也在喝,阿雪和小黑也動了起來。
今天玩了一天早就渴了。
只不過喝慣了姜忘的仙葫水。
普通的水也喝不慣。
現在“咕嚕咕嚕”幾口蓬萊甘泉水下肚。
都露出了舒適的表情。
姜忘看了一眼道場面板。
下一次升級,知名度要達到八千,信衆則需要三千。
今日來觀禮的鄉鄰遊客雖有數千,但儀式結束,真正被系統判定爲“信衆”的,卻只有一千餘人。
其中,大多還是興武鄉本地的鄉鄰。
不過,姜忘並不着急。
興武鄉本就有供奉三官大帝的傳統,這份信仰根基,早已深植於這片土地。
今日神蹟顯現,足以將那些早已淡忘的香火,重新凝聚起來。
只要鄉鄰們回去,一傳十,十傳百。
再輔以每月初一、十五的定期上香,鞏固香火。
這三千信衆的目標,一個月內,應當不難達成。
現在姜忘對這個道場的建設充滿了期待感,哪個少年曾經沒有一個玩經營遊戲的夢?
這次三個神異方向,已經就出現了兩個大名鼎鼎的地名。
蓬萊和火焰山。
這些也是被算入道場之中。
那之後呢?
神異裏面能出甘泉暖石,那後期說不定能出現蟠桃、人蔘果。
值得期待一下了。
放着阿雪和小黑去研究甘泉。
姜忘轉身,重新走回那間供奉三官大帝的正殿。
他靜靜地站在那三尊斑駁的神像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稽首禮。
“說來,也是奇妙的緣分。”
他心中默唸。
自己的系統,名爲【天官賜福】。
而這座與自己有緣的道觀,供奉的恰好又是三官大帝。
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自己尚未知曉的關聯?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對天地神明,多一份敬畏,總沒錯。
“日後,弟子便在此修行了。”
“還望三位大帝,多多看顧。”
他再次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離開了正殿。
與此同時,山下的李家小院裏。
王大娘正哼着不成調的小曲,臉上洋溢着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她先是燒了壺熱水,將自己從閣樓上翻出來的那三塊蒙了塵的貢牌,用乾淨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這三塊貢牌,是她出嫁時,孃家陪嫁過來的,上面分別用硃砂寫着“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是老一輩人傳下來的念想。
後來清風觀荒廢了,拜的人少了,這貢牌也就漸漸被收了起來。
可今天不一樣了。
三官大帝都親自顯靈了,這貢牌,哪還能再收着?
必須得供起來!還得是家裏最顯眼,最高的地方!
她抱着三塊擦得鋥亮的貢牌,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比劃着位置。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老伴兒李大爺騎着那輛老舊的摩托車,回來了。
他停好車,摘下頭盔,一進門,便看到自家老婆子正抱着三塊紅色的木牌,神神叨叨地在牆上比劃。
“怎麼把這玩意兒找出來了?”
他隨口問了一句,語氣裏帶着幾分不以爲意。
然而,就是這句隨口的話,瞬間點燃了王大娘心中的那份火氣。
只見她猛地轉過身,將貢牌小心地放在桌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老伴兒面前,抬起手,對着他那張嘴。
“啪”地一一聲,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