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帖子,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網友的狂歡。
整個評論區的氛圍,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那些之前還在玩梗的網友,都沉默了。
他們看着那張畢業照,又回頭再看那張“全家福”下那句簡單的【新的家人】,心中那份輕鬆的調侃,在這一刻,盡數化爲了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敬佩。
原來......這纔是“新家人”的真正含義。
【三一門大盈仙人】的評論區,畫風在這一刻,發生了驚天動地的逆轉。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過去是這樣的。爲我之前開的那些玩笑,鄭重道歉。”
“我也是孤兒,看到這裏直接淚崩了。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哥,以後別叫仙人了,叫你一聲哥。以後有任何事,只要你開口,我們都在!”
無數的善意與溫暖,如同潮水般湧來,將那條動態下的評論區,變成了一片溫暖的海洋。
陪着小黑玩鬧了一陣,並且教會了他一些現代設施的使用,姜忘這纔回到房間,拿起手機。
他本想看看那條“新家人”的動態有多少點贊,卻沒想到,評論區的畫風,與他預想的截然不同。
一條由他大學同學發佈被高高頂起的評論,也印入他的眼簾。
他看着那位同學用平實的筆觸,將自己那段過往,一一展現在了數十萬網友面前。
姜忘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
他沒有感到被冒犯,只是自己早已經習慣的內心,沒想到這這一刻,被無數陌生的善意,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他一條一條地,認真翻看着那些由陌生人留下的溫暖評論。
有感同身受的鼓勵,有發自內心的祝福,甚至還有爲之前開的玩笑而真誠道歉的。
許久,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重新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他沒有再去看那些令人心酸的評論,而是點開了發佈新動態的按鈕。
他將手機舉起,對着自己,拍下了一張未經任何修飾,陽光燦爛的笑臉。
【我很喜歡大家玩的梗,也謝謝大家的關心。】
【我們都是家人,不用跟我客氣。】
這番坦蕩而溫暖的回應,如同一顆定心丸,瞬間驅散了評論區裏那份略帶沉重的氛圍。
“嗚嗚嗚,仙人也太好了吧!”
“破案了,仙人不僅帥,人還好!粉了粉了!”
“好嘞哥!那我就不客氣了!熊崽子能借我兩天不?”
評論區的畫風,再次迴歸了輕鬆愉快的調侃,只是這一次,所有人的玩笑裏,都多了一份溫柔。
與此同時,遠在北方一座古城旅遊的蘇昭寧,也看到了這條動態。
她先是被那張溫馨的“全家福”所吸引,隨即,又在那位同學的評論裏,窺見了這個姜忘過去。
原來,他那份沉穩與溫柔,竟是在那樣的環境中磨礪出來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她下意識地,將那張已經微微泛黃的畢業照,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機裏。
就在她爲這份感傷而微微出神時,手機屏幕一刷新,姜忘那張笑得無比燦爛的大臉自拍,毫無徵兆地跳了出來。
那笑容乾淨、溫暖,彷彿能驅散世間所有的陰霾。
蘇昭寧看着那張笑臉,怔了半晌。
隨即,她也忍不住,跟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心中的那點酸楚,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她再次按下了保存鍵。
隨即,點開微聊,將自己與姜忘那個還空空如也的聊天背景,換成了這張燦爛的笑臉。
她看着屏幕上那個笑容,自己也託着下巴,傻傻地笑了起來。
而另一邊,剛剛結束了一場漫展活動的張雲鹿,看到那些評論時的反應,則要激烈得多。
酒店裏,她氣得把自己去哪都帶着的抱枕捶得“砰砰”作響。
她想也不想,立刻切換了自己的抖樂小號,一頭扎進了評論區,化身爲戰鬥力爆表的鍵盤俠,逮着那些說話陰陽怪氣的評論,就是一頓瘋狂輸出。
直到看到姜忘那條全新的動態,她才停下了在鍵盤上翻飛的手指。
看着師兄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她那顆爲他鳴不平的心,纔算徹底落了地。
她知道,師兄是真的不在意。
她切換回大號,在那條動態下,留下一條理直氣壯的評論: 【哼!下次我也要和小熊一起拍!不許拒絕!】
很快,便收到了姜忘一個“OK”的手勢回覆。
張雲鹿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點開了一個名爲“鹿角後援會”的微聊羣。
羣裏,一羣頂着各式可愛頭像的女孩,正熱火朝天地討論着最新的番劇和八卦。
她在這個羣裏的ID,叫“一隻迷路的麋鹿”,是僞裝成自己粉絲的資深大粉頭。
她看着羣裏那些嘰嘰喳喳的聊天記錄,心中那份因師兄而起的激盪情緒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小小的迷茫。
她想了想,在對話框裏,小心翼翼地敲下了幾行字。
【姐妹們,你們一個問題啊......】
【如果最近你經常夢到一個人......】
【那該怎們辦呀?】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姜忘便關好院門,趕上了第一班發往縣城的班車。
晨光熹微,班車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窗外是熟悉的青山綠水,空氣中瀰漫着雨後泥土的芬芳。
一個小時的車程不長不短,剛好夠他將那幾本考覈典籍在心中又過了一遍。
抵達安山縣城後,姜忘沒有耽擱,直接打了輛車,前往位於城東的縣道教協會。
姜忘提前用手機聯繫過,剛一報上姓名,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年輕幹事便快步迎了上來。
“您就是姜忘老師吧?快請進,考覈官已經在路上了。”
對方的態度很客氣,將他引至一間專門的候考室。
房間不大,佈置得卻很正規,靠牆擺着一排木椅,桌上還放着幾本道教的宣傳冊。
雖然今天只有他一個人參加考覈,但這流程,卻是一點也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