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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等待

【書名: 濁證 第169章 等待 作者:長安肆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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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事實,關於時間與遺忘的命題。

所有人都知道,三個月的進修班,就是三個月的隔離。

等他回來,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時候,那份報告已經發了,那些人已經處理了,那些事已經定性了。他再說什麼,都是“事後質疑”,都是“不配合組織”,都是“老同志想不開”。

他坐在書桌前,看着桌上那些材料。

周明的舉報信,陳鋒的筆記,那張1988年的手繪底稿,小劉發來的信息,韓棟整理的股權穿透圖。它們靜靜地躺在那兒,像一堆等待被點燃的乾柴。

可是,誰來點?

小劉被調走了,張誠剛出來,蘇晚還躲在那間小店裏。他自己要去“學習”了。

沒有人了。

他拿起那張手繪底稿,看着上面那九道淡墨勾勒的細線,看着右下角那個被反覆塗抹卻依然輪廓清晰的簽名。

三十二年了。

這個人在畫這些線的時候,想過三十二年後會有人找到它們嗎?想過他的兒子,會用生命去追查這些東西嗎?想過這一切,最終還是會被人用“學習”和“出國”輕輕蓋住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會把這些東西交出去。

不會交給那些人,不會讓他們銷燬,不會讓它們變成一堆沒用的廢紙。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把那些材料收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裏,然後塞進書架最深處,用幾本厚厚的舊書擋住。

做完這些,他站在書架前,看着那些書脊上褪色的字跡,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回窗前。

窗外,夕陽正在西沉,把半邊天空染成一種沉鬱的暗紅色。遠處的居民樓,在暮色中變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他想起兒子最後一次回家喫飯時的樣子。

疲憊,亢奮,眼睛裏有一種光。他說:“爸,我可能找到了一條大魚。”

他當時說:“注意安全,別太冒進。”

他後悔嗎?

後悔。

後悔沒有多問一句,後悔沒有多看一眼,後悔沒有攔住他,沒有告訴他,那條魚,也許太大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只能等。

等三個月後回來,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機會。

夕陽沉入地平線,最後一抹餘暉在天邊緩緩消失。

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只沉默的眼睛。

那些眼睛裏,有盯着他的,也有等着他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燈光,一動不動。

夜色越來越深。

城東那條深巷裏,“老蔡豆漿”已經打烊了。捲簾門拉下來,裏面還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蘇晚和張誠坐在店裏,面前放着兩碗涼透的豆漿,都沒有喝。

小劉的信息剛發來。

“陳主席下週去黨校學習,三個月。賈仁義要出國,招商考察。”

蘇晚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誠也沒有說話。

店裏很安靜。只有後廚那個老冰箱發出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經過的腳步聲。

過了很久,蘇晚開口。

“三個月。”她說。

張誠點了點頭。

“三個月。”

蘇晚看着他。

“三個月後,還能查嗎?”

張誠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但三個月後,那些人還在。那條河還在。那些東西還在。”

他頓了頓。

“只要還在,就能查。”

蘇晚低下頭,看着面前那碗涼透的豆漿。

她想起自己從泵房裏爬出來的那個夜晚。那時候她以爲自己死定了。後來她活下來了。活着,就有希望。

現在也一樣。

三個月。不長不短。

等。

她端起那碗豆漿,喝了一口。

很涼,有一點苦。

像這個夜晚,像這條巷子,像這座城市正在發生的這一切。

但她還是嚥下去了。

張誠看着她,忽然說了一句話。

“蘇晚,你知道嗎,我在看守所裏,最怕的不是死。”

蘇晚抬起頭,看着他。

“是忘了。”他說,“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爲什麼進來,忘了那些在外面等着我的人。”

他端起自己那碗豆漿,也喝了一口。

“所以,我不會忘。你也不會忘。陳主席也不會忘。”

他放下碗,看着窗外。

“三個月後,咱們接着來。”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那條看不見的河,還在靜靜地流淌。

河底,那些東西還在。

河岸上,那些人還在。

等三個月。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機會。

也許,所有人都在等。江州也似乎突然平靜下來。

這種平靜,不是真的平靜。是暴風雨來臨之前,一種令人窒息的萬物屏息的靜。街上的人照樣上班下班,菜市場照樣討價還價,學校門口的家長照樣排隊等着接孩子。沒有人談論那條河,沒有人提起那個失蹤的記者,沒有人記得那些被帶走的人。

潺河也似乎突然寧靜下來。

河水還在流,灰濛濛的,看不出深淺。河面上偶爾漂過幾片枯葉,幾個塑料袋,慢慢悠悠,像什麼心事都沒有。河邊那些曾經被挖開的砂石坑,已經被填平了。那些曾經被發現的排污口,已經封上了。那些曾經被拍攝的水下視頻裏的畫面,已經不存在了。

至少,從表面上看,不存在了。

陳遠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書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幾個字:“因公犧牲人員審批表”。姓名那一欄,寫着“陳鋒”。後面還有幾欄,家屬意見、單位意見、主管部門意見,都空着。

這份文件已經送來三天了。

三天裏,它被翻過幾次,但一直沒有簽字。

陳遠山的態度只有一個理由。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兒子失蹤二十多天了。河裏打撈過,下遊搜尋過,周邊走訪過。什麼都沒有。沒有屍體,沒有遺物,沒有任何可以證明死亡的東西。只有一份“因公犧牲”的審批表,等着他簽字。

他不籤。

不是因爲不相信兒子已經死了。他知道,那種情況下,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爲零。但不籤,是因爲簽了,就結束了。簽了,兒子就變成檔案裏的一行字,變成撫卹金的一串數字,變成追悼會上的一張照片。簽了,那些還沒查完的事,就再也查不下去了。

他不籤。

老伴站在門口,看着他。

“老陳,”她說,“火車票訂好了。明天早上八點。”

陳遠山點了點頭。

“東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老伴走進來,站在他身邊,看着窗外,“那個檔案袋,你帶嗎?”

陳遠山沉默了幾秒。

“不帶。”他說,“放在家裏。鎖在那個抽屜裏。”

老伴看着他。

“你放心?”

陳遠山沒有回答。

放心嗎?當然不放心。那些材料,是他這二十多天來所有的成果。周明的舉報信,陳鋒的筆記,那張1988年的手繪底稿,小劉發來的所有信息,韓棟整理的股權穿透圖。這些東西,如果被人發現,如果被銷燬,一切就真的結束了。

但帶在身上,更不安全。

他轉身,走到書櫃前,打開那個帶鎖的抽屜。檔案袋靜靜地躺在裏面,像一具等待安葬的屍體。

他看了很久。

然後鎖上抽屜,把鑰匙放進老伴手裏。

“你拿着。”他說。

老伴握緊那把鑰匙,沒有說話,眼淚卻流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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