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妖界就不一樣了,晟修早早就定了外族不得擅入的規矩,墨止夜爲了低調只帶了自己和沐風,要找人只能憑他們倆,悄沒聲息地私下尋找,可這樣一來,搜尋難度就加大了。
能使用的術法有限,尤其是墨止夜,稍有不慎就會露出鬼族的氣息,打草驚蛇後,想找人就更困難了!
所以雲安猜,墨止夜這麼久找不過來,也是必然的結果。
所以在聽完晟修所知的一切時,雲安想到用這樣攻心的法子來做突破口,做的好了,或許能讓自己順利與墨止夜會和。
她雖然什麼都做不了,卻不想讓墨止夜擔心,不想讓他着急。
晟修沉默的久了,讓雲安心裏多了幾分焦急,可她知道,眼下的局面,已經無法再緊追下去,只有靜候,靜候晟修能夠自己想明白。
不知道爲什麼,雲安就是想賭一把,賭晟修對夢笙的尊重,結果,她真的賭贏了。
“我知道了。”晟修終於開口了。“如果這是阿笙的選擇,那我尊重她就是!”
雲安努力忽視他眼底的失落與不甘,只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淡然自若地道一句:“多謝!”
晟修抬手間,掌心多出來一顆赤紅赤紅的珠子。
紅光大盛間,地上多出一個半人高的身影。
那身影還未穩住身形,便撲到了雲安的膝上,聲淚齊下喚一句:“笙姐姐!”
雲安餘光瞥見晟修的手抖了抖。
攬過赤圓,雲安的語調中也多了幾分欣喜:“赤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赤圓猛搖頭:“都是赤圓沒用……”
晟修十分看不慣這感人的重逢,輕咳一聲冷冷道:“他不久便會找來。”頓了頓,他又補了句“你要找的玊族藏書,我會幫你。”
雲安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眼,他卻別過頭去,悶悶地又說:“希望有朝一日,我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雲安無言,一顆心都在期待着與墨止夜重逢的場面,短短七日,她卻像是過了一生般的漫長,不知道墨止夜又是怎樣的焦心。
晟修說的很快,卻出乎了雲安的意料。
纔不過與赤圓說了兩句話,外面便狂風大作,地上積的厚厚的一層雪被風吹起,頓時白茫茫的一片,讓雲安想起自己跟着墨止夜去找赤圓時,那雪山上也就是這個場面了。
察覺到那熟悉的,讓她飽懷思唸的氣息後,雲安再沒有了理智,也不管自己穿得有多單薄,急匆匆地奔出了房門。
尋着氣息,雲安一路跑到了大門口,那冰冷陰森的氣息發揮到了極致,彰顯着他的怒意,偏偏守門的兩隻妖族無論如何都不肯放行。直到跟出來的晟修沉聲喝了句退下,那兩隻妖才悻悻然退到一旁。
一步、兩步……
離那氣息越近,雲安反倒越是緊張起來,直到……
“安安!”伴隨着憂心的呼喚,雲安被緊緊地扯進那溫涼的懷抱裏,眼圈不自覺地就紅了。
此時的雲安,才終於露出了慌亂和後怕的神色,淚花花噼裏啪啦地砸在墨止夜胸口的衣襟上,頓時浸溼了一大片:“止夜,嚇死我了!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
那模樣,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晟修在一旁這樣想着。
雖然回想這幾天,他自認爲他沒敢給她半點兒委屈受。
沐風似笑非笑地看着雲安,頗有些喫味似的問了句:“你倒是覺得見不見我都無所謂了是吧?”
雲安只得乾乾地笑,她可不敢說,要不是沐風出聲,她壓根就沒想起這個人來。
“冷嗎?”墨止夜把雲安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看了個遍,抬手凝出件厚實的大衣罩在雲安身上,又見到她那雙露着素白腳跟的拖鞋,眉頭狠狠地鎖了鎖,攔腰抱起了雲安,順帶着用玊族的術法度了些氣給她。頓時,雲安覺得身子熱乎了不少。
再抬眼,墨止夜眼底全然沒了溫柔,無比冰冷地眸光準確無誤地剜向晟修。
雲安感受到他的怒意,忙拽了拽他的衣襟,小聲道:“止夜止夜!你先別急着生氣,這一切都是誤會。”
墨止夜看向雲安的眸子中,還殘留着來不及收回去的凌厲。
“先進去說好不好?外面太冷了。”說着,雲安還像模像樣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心裏讚了句自己真是個戲精!
不過這個噴嚏打得很是時候,晟修也就着這臺階擺了個“請”的手勢,把三人引進了雲安之前住的房間。
沐風在一旁拉着赤圓問了些話,可赤圓被晟修封住,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麼,沐風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有把目光落在雲安的身上。
墨止夜的目光也一刻不曾離開過,就這樣定定地看着雲安,說不完的話卻因爲晟修的存在而不得不止住。
雲安連連安慰着他說自己這幾天過得很好,可墨止夜那擔憂的模樣始終就不曾變過,不得已,雲安只好開門見山地解釋整件事,來分散墨止夜的注意力。
“止夜,你記不記得,夢笙之前養過一隻狼?”
墨止夜的思緒一下子飄出去老遠。
“夢笙當時恐怕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用什麼術法打開了妖界的入口,把它丟了進去。”
雲安沒再繼續說,可墨止夜已經聽明白了,眸光再度落在晟修身上時,裏面大有深意。
晟修被他看得竟有些不自在,扭過臉不去跟他對視,這一扭,看到了一旁的沐風,神情多了幾分怔然。
他自然知道沐風,不止一次的見過,如今他音容笑貌不變,讓晟修有了一瞬的恍惚,彷彿還在當年,自己還是一隻幼狼的時候……
雲安簡短地把晟修的事說了一番,最後“你也理解一下他對主人的執念”這樣的話,雲安卻是怎麼也不敢說出來。
如今那隻幼狼都是一界之主了,提起夢笙用到“主人”這個稱謂,是不是不太好?
可誰知墨止夜語不驚人死不休地淡然道一句:“若這是他對主人的執念,那本尊可以理解。”
雲安:“……”她的臉是不是綠了?
雲安到底是不知道自己的臉綠沒綠,只是看到晟修那油綠油綠的一張臉時,心裏不由狠狠打了個機靈。
可墨止夜絲毫不滿足於晟修的反應,不死心地又補了句:“本尊記得,當年笙兒時常喚你小灰,本尊也覺得這名字很符合你的氣質,怎麼如今倒改了這麼個奇奇怪怪的名字來?”
雲安小心翼翼地抓起墨止夜寬寬的袖子蒙上臉,不敢再看。
她先前怎麼從沒發現,墨止夜的嘴巴可以毒成這樣?
晟修死死地瞪了墨止夜好一會兒,終歸沒有發作。就當看在那個小心翼翼降低存在感的女人的面子上吧!晟修這樣想着。
不發作,可不代表他不生氣,甩甩袖子揚長而去這樣的事還是要做的,雖然他那英姿颯爽的勁裝甩不起袖子,可他還是乾脆利落地出去了。
可剛剛走到門口,他又想着看在她的面子上,好事做到底!
於是乎狼兄又折了回來,冷淡地對沐風道:“你的房間在這邊!”
於是乎,屋子裏頓時就剩下了墨止夜和雲安兩個人。
終於可以好好說說話,雲安的眼圈又有些紅,抬手摸了摸墨止夜雪色的髮絲,終於找到了一絲真實感。
“這幾天擔心壞了吧?”雲安自責地小聲問着,繼而又苦笑一聲:“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讓你省心呢?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墨止夜封了口,狂熱的氣息瞬時噴灑在面上,他似乎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宣泄着自己的擔憂與喜悅。
良久,墨止夜才捨得放開雲安紅腫的脣,溫涼的額頭抵着她的,語調愧疚又自責:“對不起,是我食言了,我沒有抓緊你的手……”
雲安噗嗤一笑,回琢了一下他的脣角,輕鬆道:“你不說我都忘了我們是怎麼走散的了。那晟修派出去的妖族也太不厚道了!害我們分開這麼多天,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走走後門,讓晟修好好罰一罰他們?”
墨止夜眉一挑,狀作不悅道:“你對那隻灰狼倒是很有好感?”
雲安乾笑,順着他的話茬:“我對毛茸茸的生物向來沒有抵抗力啊!”
“嗯!”墨止夜笑了,輕輕颳了刮雲安的鼻子道一句:“這話倒是笙兒說過的沒錯!”
雲安攬着墨止夜精壯的腰身,整個人靠上去,十分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兩人沉默了良久,都在享受着重逢後的寧靜。
半晌,雲安正色道:“妖界有個熟人也是好事,玊族藏書這個東西到了現在基本就算是無主了,他們既然先得了,就姑且算是他們的,我們如果只是借來看看的話,是不是會容易一些?”
墨止夜正一下一下輕撫着雲安的背,聞言點頭道:“如果他們真是得手了,倒省了我們許多麻煩。”
雲安聽出了他話裏的重點,不由撐起身子坐直了看向他,疑惑地問:“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