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未曾開口,七爺過來送文牒的時候,看到我們這樣嘻嘻的笑了起來,“尊上大人和小娘娘當真是恩愛有加呢,趁着閉關之前,尊上大人可是要好好陪陪小娘娘,我會知會各處切勿過來打擾的。”
說着他已經呵呵的飄走了,我已然抓住了重點,禹蟄兮要閉關。
之前就有很多次被人點到過他要閉關修煉,在湘西的時候,那老頭還曾說他是爲了修煉才找到我的。
這話放在當時,我確實是會如此懷疑的,但是放在現在,我只想送他一句——他放屁。
倒不是說我有多少自信,認爲禹蟄兮對我有什麼感情,只是我能確認,禹蟄兮貴爲尊神,地位尊崇,更是眼高於頂,借我一個凡人修煉,他還不屑。
“你何時要閉關?”
他放下手中的文牒,“不出幾日,說是閉關,其實就是坐忘。”
聽到坐忘兩個字我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坐忘百年這個詞我還是聽說過的,尊神其實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坐忘,就是爲了排除自己的雜念,可是這坐忘的時間可以說是隻會長於百年卻從不會短於百年。
那豈不是說,等他坐忘歸來,我至少都已經輪迴一世了?若是下一世時運不好,或者他坐忘的更久,再見他時,我說不準都已經嫁爲人·妻,相夫教子了。
我一時間愣在了原處,下一世且先不考慮,這一時我當如何度過?孤獨終老嗎?
在我思索萬千的時候,不知道何時我身子被人平放下,我恍然驚覺發現自己躺在榻上,禹蟄兮的廣袖長袍已然解開,赤·裸的胸膛正對着我。
不知過去多久,我迷迷糊糊的感覺到心口處傳來一陣痛意,禹蟄兮冰涼的指尖在心口處流連着,我隱約聽到他囑咐我,守好血玉,不可離身,回到陽間,多行善事,多積陰德。
待我醒來之時,我就睡在添香大廈的家裏,身體的不適感讓我難以堅持躺在這麼軟的大牀上,我起身去浴室洗澡,身上還帶着血玉和扳指,這扳指乃是陰司重要之物,尚且在我手上,那是不是意味着這一世,禹蟄兮不會放棄我?
鏡子裏,我看着自己臉頰紅潤,心口處有一處紋身一樣的花紋,像是一隻曼珠沙華印刻在我的身前,大概是禹蟄兮弄得吧?
洗完澡,韓寒也適時地找上門來,我看他臉色不太好,問了兩句,不想還被抱怨上了。
“你老公的手下都這麼無禮嗎?我跟你說,如果不是我命大,你今兒就見不着我了,再想見我,你就得去下邊找我。”
他抱怨的我一臉懵逼,禹蟄兮的手下,他指的是誰?
“你知道我一睜開眼睛,看到一個臉比牆都白,還吐血長舌頭,紅眼睛的東西盯着我是什麼感覺嗎?差點沒把我送走,你這當家主母也不知道教導一番嗎?”
我這才明白,他說的不就是七爺嗎?
“七爺怎麼了?”
“還怎麼了,奉你老公的命去找我,讓我帶你回胡老頭那邊住兩天。”
我不明所以,禹蟄兮應該不懂得人情世故那一套,這時候讓我回胡老頭那裏,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我不免有些擔心老媽,和韓寒馬不停蹄的就回去了。
回到胡老頭的小院子裏,倒是沒什麼事發生,老媽就一直幫胡老頭做做飯,喂餵雞什麼的,生活倒也愜意,也從未提過要回家的事。
我們都是心照不宣,便也不說出這煞風景的話了。
見到我們回來,老媽很是高興,張羅着給我們包餃子喫。
老媽包餃子可是一絕,我也下手幫忙,那爺倆就不知道跑到那去了,反正喫法的時候肯定能到。
一邊包餃子,我和老媽便聊一些學校的趣事,聊得還算樂呵,廚房的門突然被人撞開了,一箇中年男人直愣愣的衝進來,我護着老媽躲到一邊,不想他根本就不爲了攻擊人,反而是衝着那些餃子和沒包完的餃子餡去了。
大手一抓,直接就往嘴裏扣,那餃子都還是生的呢,直接塞進嘴角嚼吧兩下就往下嚥了,我還沒反應這是怎麼回事,就見他彎腰一嘔,把剛剛那些東西都嘔了出來,最後還嘔出來一塊玉。
這時候胡老頭和韓寒才從外面進來,韓寒冷笑,“怎麼樣,生餃子好喫嗎?”
那男人紅着眼睛把我們所有人都掃了一遍,隨後彎腰把那塊玉從一堆污穢物中撿了起來,拿到外面的水池中去清洗。
我這纔看清楚他手裏的玉,那分明是血玉,心中不免升起一絲懷疑。
胡老頭沒解釋,只是跟我們說別管他,接着包餃子就是了。
我和老媽煮好了餃子端出來,那男人居然還在這裏,並且韓寒還把他按在了飯桌上和我們一起喫飯。
餃子都擺好之後,韓寒率先夾起一個放在了嘴裏,當即就豎起了大拇指,嘴裏含糊不清的誇獎老媽,“哎喲,阿姨,你這手藝可真是絕了啊,太香了,聞着就香。”
說着,他還用力一吹,把盤子裏蒸騰出的熱氣吹到對面那個男人面前,“真相啊。”
我不由撇嘴,這演技也太浮誇了一些,在五星級酒店喫飯也沒見他喫得這麼享受。
而胡老頭也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隨後就和韓寒一起喫了起來,聲音巨大,好像故意給誰聽似的。
我若有所思,把餃子推到了他跟前,“來者是客,你也喫啊。”
他微紅的眼睛看着我,帶了些許憤怒,我權當沒看到,自顧自的喫了起來,而他則是全程和那盤餃子相面,始終沒有動一個。
喫過午飯,我們收拾完並沒有着急回房間,反而是討論起了晚上喫什麼。
我看着那人陰沉的臉色,覺得也許這就是禹蟄兮讓我回來的原因了。
晚上的時候,老媽做了麪條,噴香撲鼻,好喫得很。
那人沒走,便再一次出現在了我們的飯桌上,韓寒也就是喫的滋溜滋溜的。
而對面那男人,盯着面前的麪條,筷子沒動一下。
我們喫完收拾碗筷,他坐在那裏,又吐出一塊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