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元越不滿的看着緋月道,“你什麼都知道,那怎麼沒見你去勸勸主公?”
緋月極輕的笑了下,搖頭道,“執念,妄心,貪求,本是常人常態。何必勸解?”
向芷遙之前的言論,就已經超出於元越的理解能力了,緋月再說一段更玄乎的,他腦子一下子就炸了。暴怒道,“常態?我知道常態是心情越來越好。現在主公明顯是反向發展的,你告訴我是常態?!”
眼見空氣裏的火藥味出來,向芷遙生怕兩邊嗆起來,連忙拉住緋月,不讓她再開口,對兩個武將道,“我可以去試試。”
若有因爲她的緣故,讓雲長歆手下的人起了矛盾,那她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但我有個條件。”
“姑娘但說無妨。”
“我不用楚漣兒的身份。”這話她的語氣極爲強硬。那意思分明是,你們不答應我的條件,我就不去了。
“那就這麼定了。”於元錦立刻就答應。在這兄弟倆的觀點,只要向芷遙去了,說點開導的話,就是有用的。
“在這裏等我一下。”向芷遙說完,跑回屋裏拿了錢袋,又拎着裙子跑出門去,到臨近的街市上買了頂鬥笠。
寬沿鬥笠遮陽效果極好,繫上繩子很牢固穩定,上面掛的白紗讓她尤爲滿意。透光透氣,卻讓別人看不清她的臉。
“我們走吧。”向芷遙跑回住宅,笑盈盈的招呼兩個武將。
“女人,你是要嚇死主公麼。”於元越是被這白無常裝扮嚇了一跳,不滿的瞪她。
向芷遙立刻回嘴,“你以爲王爺像你一樣膽小麼?”
“你!”
向芷遙撩開面紗,朝他吐舌頭。有緋月在,她膽子賊大。
於元錦無奈的吐了口氣,揚了揚手,“好了,你們都別廢話了。趕緊上路。仙人可要同行?”
“不必。”緋月目光投向向芷遙,“祝你一切順利。”
說完,朝後院走去,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已經不見了緋月的蹤影。
半個小時後,馬車停在城南一處酒家門前。此刻太陽已經完全沉下西SX方隱約還有一縷殘紅,東邊的星子已經很清晰了。
街上的商販推着小車歸家,路人行色匆匆,酒家紛紛掛起燈籠,招攬夜晚出行的客人。
“主公應該在裏面吧。”於元越跳下馬,卻並不敢接近大門,貓着腰,遠遠的眯縫着眼窺視。
路人看見這駿馬戎裝、行動詭異人,紛紛側目繞道。向芷遙忍不住捂住臉,覺得極爲丟人。
於元錦也看不下去,“侍衛的消息還能有錯?向姑娘進去吧,我二人就先回去了。”說罷,拉上於元越,兩人上馬回去了。
向芷遙目送他們離開,卻不信他們真的走了。
若是一個月前,雲長歆的下屬突然帶她來一個地方,向芷遙一定會覺得有陰謀。而現在,她卻悠哉悠哉的邁過酒家的門檻,彷彿就是去喫個飯一樣。
身份不一樣,心情也不一樣。
店家櫃檯前的小二看見裝扮詭異的向芷遙,很明顯的愣了一下。
看衣着是年輕女子,可這天黑後的酒肆裏,時常是一幫草莽浪人聚集,怎麼也不是姑孃家會來的。而她又蒙着面,實在詭異。
“這位客官,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畢竟衣着不似普通人,小二的語氣還是恭謹的。
“我找人。”向芷遙壓低了聲音,又將面紗撩開,“你們這兒有沒有來過一個年輕男人,高個子,氣質尊貴,容貌俊逸?”
看見她的容貌,小二又愣了一下,“有的,有的。那客官上二樓了。”
向芷遙謝過店小二,抬步朝牆邊樓梯去了,走至半道兒,隱約聽見身後小二的稱讚,“這是哪兒的姑娘,竟生得如此絕色姿容。”
心裏無奈的嘆了口氣,楚漣兒這幅皮囊,還真是討喜。
雲長歆在二樓靠窗的地方喝酒,而且是隻喝酒,旁邊的菜雖然擺了不少,卻是原模原樣。
四下環顧,她看見龍井坐在離他最遠的桌上,裝作食客,桌上的菜也是原模原樣,眼神一瞬不瞬的聚在雲長歆身上,倒真是時刻警惕。
“王爺。”她走近叫了一聲,也不等他回答,就一屁股在他對面的長椅上坐下。
雲長歆正拿一盅酒放到嘴邊,見她坐過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飲盡杯中酒,將空了的酒盞放到桌上。似是有些醉了,讓杯盞酒桌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凝眸看她,語氣溫和,“你怎麼來了,誰那麼多事,告訴我,我罰他去。”
白紗遮蓋下,向芷遙臉上的神情極爲驚訝。她看桌上空了的酒壺已經有三個,以爲雲長歆怎麼也該醉了,沒想到,他竟然……沒誤認爲她是楚漣兒。
“王爺怎麼知道是我?”明明身形聲音都一樣。他又是因爲楚漣兒喝酒,一下子見到她,正常反應不該是把她當成楚漣兒麼?
雲長歆輕笑,並不回答她,伸手又去拿酒壺。
看他又自斟自飲了一回,向芷遙沒等到他的回答,就在他再一次去拿酒壺的時候,直接伸手,把酒壺搶了過來。
雲長歆狹長好看的眼眯起,好整以暇的注視着她。
通常人都是搶過酒壺,不讓對方再喝,而向芷遙卻腦回路清奇,直接給自己倒了一杯,先用舌尖舔了舔杯沿,然後一小口一小口的全喝了下去。末了,砸吧砸吧嘴,眼神驚奇,“味道不錯啊。”
她以爲是辛辣嗆人的,不過看起來這邊的蒸餾技術並不過關,酒的度數沒有多高,倒有一種糧食的清香,以及淡淡的甜。
雲長歆神色詫異的看着她。
“王爺,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不如我陪你吧。”向芷遙神色極爲認真。心裏卻在想,如果那兩個姓元的將軍知道她對雲長歆說這種話,估計會想削死她。
雲長歆凝神看她幾秒,忽而神色一鬆,笑道,“在下榮幸之至。”
其實向芷遙只是想幫他喝點酒,讓他少喝一點,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誰料剛喝一口到嘴裏,雲長歆突然悠悠的開口,“姑娘剛纔來的突然,有件事在下未來得及跟姑娘明說。”
“嗯?”她一口酒液含在嘴裏。
“那個酒盞,在下剛用過。”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