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迪覺得, 他的這位朋友總是能夠給他一些驚喜。

比如這種雕刻手藝，布洛迪從來沒想到克拉克有這種技術，如果不算他的家人給他的生日禮物的話，這大概是布洛迪最爲喜歡的禮物了。

他毫不吝嗇地朝克拉克露出自己的笑容，並且說了好大一串讚美的話，直到他帶着克拉克去了布魯斯的病房時, 雖然笑容收斂了起來, 但是那種較爲開心的感覺是掩藏不住的。

至少布魯斯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的視線落到布洛迪的右手, 看到了那個木雕小人, 但是因爲角度問題，看不清木雕的模樣，不過只要聯想一下，大概就能夠猜出來了。

布魯斯收回視線，抬頭注視着克拉克, 臉上帶着那種屬於花花公子布魯斯的漫不經心的笑容, 朝這個男人點了點頭。

克拉克來探望布魯斯，一個是因爲對方是出資收購了報社的人，另一個原因就是他還是布洛迪的哥哥, 不管是從哪方面, 他都應該過來一趟。

不過也僅僅只是來一趟罷了，兩個人表露在世人面前的形象天差地別，理所當然的不會有多熟悉，如果不是因爲布洛迪的，他們兩個大概不會有什麼聯繫。

所以克拉克很快就識趣地提出了告別, 布魯斯也沒有阻止他。

“我送你。”布洛迪主動提出，他抬起手，看起來原本是想摟住克拉克的，但是之後又改成了搭着對方的肩膀。

布魯斯看着他們兩個人離開病房，眸光轉深。

“我在剛剛發現了一件事情，阿福。”

布魯斯道：“從我之前蒐集到的資料裏，這個叫做克拉克的記者身高是六英尺三英寸，可是如果不是他跟布洛迪站在一起，我甚至察覺不到他的高大。”

“很奇怪，”布魯斯雖然這麼說，但是語氣卻十分平靜，雖說是和老管家談話，但看起來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來說，這種身高的人會給人很強烈的存在感，但是他卻讓我感覺不到攻擊性或者壓迫性之類的，就跟資料裏所說的那樣，一個脾氣很好，在職場上容易被那些‘老人’支使的老好人。”

“所以您懷疑什麼？”

“什麼也沒有。”布魯斯聳肩。

阿爾弗雷德則只是表情淡淡地看着他，很顯然，十分瞭解布魯斯的老管家知道，這並不是布魯斯真正的回答，他只淡定地說了一句，“您的性格讓您在任何事情上都保持着多疑的態度，老爺。”

布魯斯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在笑了一會後，他朝阿爾弗雷德攤手，“至少現在沒有，阿福。”

畢竟他的確沒有發現什麼，他所說的這個情況雖然有些奇怪，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單獨拿出來看的話，其實也沒什麼。

克拉克的資料看起來和普通人差不多，目前沒有看出什麼特殊的地方，在星球日報沒有被韋恩集團收購，克拉克還不認識布洛迪之前，他就是一個跟着上司跑腿，經常去往那些意外事故第一現場的小記者而已。

阿爾弗雷德：“總之您開心就好……對了。”

老管家從口袋裏拿出放了一個晚上的東西，放到了布魯斯蓋着的病牀單上，“這是您昨天晚上讓我去拿的生日禮物，”停頓了下，他又道，“希望您以後體諒了一下您的管家的年紀，老爺。”

阿爾弗雷德直起腰，面無表情地陳述道：“您要知道，當我發現自己只不過是因爲去拿了個禮物所以離開了一會，結果回來時卻發現，不僅僅是莊園被燒得一乾二淨，如果不是因爲少爺和那位超人的緣故，也許我大概只能等到一捧來自老爺您的骨灰的那種感覺，我想沒有比這更後怕的驚嚇感了。”

布魯斯帶着點愧疚地舉起手，放輕語氣道：“我以後儘量保護自己，但是——”

他露出抱歉的神情。

“你知道的，阿福，只要我不想放棄這個身份，就總會受傷的。”

阿爾弗雷德沉默幾秒，他直視着布魯斯，語氣鄭重地道：“我明白，所以我只希望您在做任何行動前，都一定要做好方案，這一點我相信您會做得很好。”

“yeah，我保證，”布魯斯輕笑起來，“plan b一直存在。”

病房裏的話題就此結束，老管家剛剛離開病房沒多久，布洛迪便回來了。

在跨進病房時，他臉上的笑容淡去，一言不發地走到病牀邊，伸出手撩開了布魯斯的衣角。布洛迪在看到腹部的繃帶後，抿緊脣，眼中閃過心疼。

它看起來太過刺眼。

布洛迪不喜歡它出現在布魯斯身上，因爲那代表着他的家人受了傷害，有了傷口。

儘管布魯斯在與克拉克交談的時候，風度翩翩面上帶着笑，甚至如果不看周圍環境，單從布魯斯的表情上根本不會覺得他其實受了傷，布洛迪卻依舊明白，這只是表象。

傷口總是會痛的，布洛迪時刻處於這種狀態之中，他同樣也是男人，當然明白布魯斯爲什麼要維持這種狀態，好像看起來一切還不錯的樣子。

因爲不希望家人擔心，想盡可能地讓家人不要感受到過多的沉重情緒。

“別板着臉，布洛迪，”布魯斯低沉着道，他的手落到布洛迪頭頂，揉搓了幾下，“這個傷很快會好起來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將手裏拿着的東西遞到布洛迪面前，“給你的禮物。”

布洛迪接過它，將外面的包裝拆開，露出了裏面黑色高檔盒子，將它打開後，是一塊款型時尚，讓人眼前一亮的手錶。

“……我以爲那天的生日蛋糕就是禮物了。”布洛迪沉默好一會，才抬頭看着他哥，說了這麼一句。

“那隻是禮物之一。”

布洛迪將自己原本戴着的手錶拆下，然後將這個生日禮物帶上。

銀色的錶帶圈着白皙的手腕，淡金色的錶盤內部畫着一隻類似蝙蝠形狀的黑色圖案，整個手錶看起來大氣簡潔，讓人一眼就喜歡上。

“我很喜歡。”布洛迪垂着眼眸看着手錶，他的腦海裏，系統告訴他這塊手錶裏被安裝了定位器和監聽器。

布洛迪對此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大概在那次搶劫事件後，布魯斯就想好這個禮物了。

他只是——

布洛迪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表情認真地看着他哥。

“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布魯斯。”

他沒有稱呼更爲親暱的‘布魯西’這個稱呼，也沒有喊布魯斯哥哥，這種態度讓布魯斯心頭一跳，他的喉結因爲緊張上下滑動，壓下那種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不妙感，表情十分正常地回視着布洛迪。

布魯斯甚至還記得露出點笑。

“你想談什麼？”

“談談昨晚的事情，談談你受傷的事情。”

布魯斯暗自鬆了口氣，他帶着點安撫意味地道：“只是一個意外而已，布洛迪，這次只是因爲我不小心得知了他們的消息，所以纔會遇到這樣的事情，甚至差點讓你也受到傷害——”

“我以後會更加註意的，我保證。”

“保證你不會再出事嗎？”布洛迪臉上一絲笑意也沒有，在布魯斯打算開口前，聲音沒什麼起伏地道，“還是說，只是保證不會牽扯到我？”

布魯斯：“……”

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復正常，然而這一次，布洛迪沒有錯過，他緊緊盯着他的哥哥，將他的這個變化看在了眼裏。

“我沒法保證我不出事，布洛迪，”布魯斯低沉着嗓音，緩緩道，“儘管我擁有足夠多的財富，但是我無法保證意外不會找上門，但我會注意的，我會很重視自己的安全。”

“我的背後還有你們，所以我會牢記住這一點。”

“我保證。”

當布魯斯低沉着嗓音解釋時，他一直注視着他的弟弟，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帶着的誠懇和專注足以讓任何人相信他的話語，甚至讓布洛迪有了一絲動搖。

如果不是布洛迪的確證據確鑿的話，大概就真的相信了他哥的話了。

“就這些了嗎？”

布魯斯張了張嘴，那種不妙感愈發強烈，但他面上還是保持着淡定，“不管你想讓我保證什麼，布洛迪，你至少得告訴我，我才能夠知道。”

在布魯斯沒有摸清楚布洛迪到底是知道了什麼值錢，這個是最爲安全的回答。

“……好吧，”布洛迪點點頭，“我知道了。”他明白他哥的態度了。

布魯斯試探着道：“你可以告訴我，我永遠都願意聽你說任何事情。”

“但你卻瞞了我一件事。”

“你指的是什麼？”

“關於那個黑漆漆的超級英雄的事情。”

“……你是說蝙蝠俠嗎？”布魯斯鎮定地道，“這個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他的出現挺好的，震懾了許多人，雖然我覺得他把自己打扮成蝙蝠模樣的品味實在有點兒怪。”

“……”

布洛迪發自內心地認爲，如果他哥去演戲的話，大概能很快拿下影帝獎，老實說如果不是他已經確定了這個事情，這一次就真的被混過去了。

“我以爲你喜歡蝙蝠。”

布魯斯皺眉，“我喜歡不代表我覺得穿成這個樣子很好，那看起來的確很怪。”

布洛迪嘆了口氣，決定不讓他哥繼續糊弄過去了，畢竟他哥都能夠自己吐槽自己，都不願意主動承認了。

布洛迪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搗鼓了兩下，然後將屏幕對準了布魯斯

“那這是什麼？”

布魯斯在看清楚屏幕裏的內容後，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