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投毒事件以超人打暈了一羣人, 將他們送到警方面前落幕。
阿爾弗雷德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他將手中拿着的藥品放到一旁,側身看向牆壁上鑲嵌着的電視。
電視畫面中,超人落到了火車軌道上,憑藉一人的力量硬生生讓疾馳中的火車停了下來,隨即又進入火車從裏面拎出了一個男人, 電視右下方出現一個小屏幕, 傳出記者的聲音:
“誰也不知道超人爲什麼會出現在哥譚市, 不過顯而易見的是, 他拯救了這座城市,他阻止了危險組織將毒氣擴散至城市的計劃。令人意外的是,哥譚市最近十分活躍的蝙蝠俠卻沒有出現,是因爲他覺得這裏有了超人——”
“是因爲蝙蝠俠想要在他的兄弟面前隱瞞他那黑漆漆的超級英雄身份。”阿爾弗雷德淡淡道。
“嘿,阿福!”
坐起來靠着枕頭的布魯斯立刻喊了聲, 隨即飛快地看向門口, 在發現沒有人之後鬆了口氣,他將遙控器丟到一旁,接過藥片, 張開嘴乾脆利落地將藥丟進嘴裏。
在嚥下藥物後, 布魯斯才道,“我只是不想讓他擔心。”
當然,這只是理由之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當時情況太過緊急,布魯斯雖然不怎麼喜歡別的超級英雄插手哥譚的事情, 但他也不會固執地不願意接受幫助,在那種情況下,超人能夠更快地趕過去,減少哥譚市的損失。
“在我看來可不是如此,老爺,”阿爾弗雷德拉開布魯斯的衣服,確定腹間裹着的紗布沒有滲出血跡後,才放了下來,“如果您以後都得來這麼一次刺激的話,就算少爺不知道你晚上喜歡飛來飛去,也會擔憂您的。”
“以後不會了。”布魯斯做出承諾。
“希望如此。”
阿爾弗雷德只願未來真的像老爺所說的那樣,之後他跳過了這個話題,又道,“您想好這次的理由了嗎?”
布魯斯挑眉,露出微笑,“當然。你覺得花花公子酒醉舞刀,結果不小心捅傷自己,又不慎打落燭臺引起火災這個新聞怎麼樣?”
“大概是感謝您又給哥譚貢獻了一個大新聞,以及花花公子布魯斯再次突破了他的荒唐行爲記錄,”阿爾弗雷德一本正經地做出評價,“只要您確定沒人懷疑就可以了。”
布魯斯看着電視屏幕,裏面記者還在叨叨說着,猜測蝙蝠俠和超人之間的關係,他微微彎了彎嘴角,輕聲道:“……不會的。”
從超人以往的情況來分析性格,他不是一個多嘴的人,哥譚市的醫生從來都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布洛迪也會因爲顧忌他的安全問題,不會向別人說出這件事情,而杜卡——
對於杜卡,布魯斯的感情很複雜,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畢竟想要說的話,在那天晚上他已經說過了。
布魯斯對這位教導了自己,讓他明白如何正確引導自己的仇恨,甚至克服了恐懼並轉化爲力量的老師有深深的感激之情,但也因爲他故意派人去攻擊布洛迪這件事情而感到憤怒。
不管是派人攻擊布洛迪,還是防火燒燬韋恩莊園,這一切都是杜卡爲了警告布魯斯,爲了告訴他,什麼纔是真正的復仇。
杜卡想讓布魯斯明白,他化身蝙蝠俠的行爲都是可笑的,哥譚市裏的人不值得拯救。
但是布魯斯明白,他們值得。
……至少以後他們不會再見面了,布魯斯想。
杜卡在未來將會被關進監獄,布魯斯很清楚他的這位曾經的老師雖然做出了這些事情,但的確不會將他的身份說出去,所以布魯斯至少不用擔心自己的祕密被泄露。
“布洛迪呢?”
老管家:“在他新認識的朋友那裏。”
“……斯塔克?”
老管家點點頭。
*** ***
“我什麼問題也沒有,我現在很健康!!”
託尼怒氣衝衝地離開醫生辦公室,布洛迪跟在他身後,不過因爲他腳步比較慢,等他走到一半的時候,託尼都快到樓梯口了,眼看着兩個人兩個人就要越來越遠,被牆壁隔開視線時,越想越生氣的託尼突然就停了下來。
“布洛迪·韋恩!!”
他轉過身怒吼着唸了這個小混蛋的名字,結果他就看到布洛迪離他還有至少五米的距離,表情無辜地歪了歪頭。
“我在這。”就像是回答老師問題一樣,布洛迪還舉了個手。
託尼:“……”他覺得自己更加生氣了。
託尼踩着極重的腳步快步走了回來,他抬手抓住布洛迪的手臂,原本想將他狠狠抵在牆壁上,卻在動手的時候腦海中驟然飄過布洛迪虛弱的樣子,停住了動作。
“……”他磨了磨牙,沒好氣地道,“靠着牆壁,站好!”
布洛迪眨巴了眼,慢吞吞走到牆壁面前,轉身,靠着牆壁,看着託尼,“站好了。”
託尼欺身上前,啪地一聲,右手抬起,撐在布洛迪臉頰旁,眯起眼睛,左手揪着布洛迪的衣領,表情不善地盯着他。
“你讓我大喫一驚,布洛迪。”
託尼壓低聲音,惡狠狠地道,“我從來沒想到你還會在我背後放冷槍。”
“事實上不是冷槍,只是麻醉藥。”布洛迪眨巴眨巴眼,忍不住給自己解釋。
“閉嘴!”託尼快氣笑了,“你不覺得你需要好好解釋一下你的行爲,老老實實給我道歉嗎?!”
“對不起。”布洛迪飛快地道。
“……”託尼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了。
布洛迪想了想,又小小聲地補了一句:“我很愧疚,真的,我爲我所做的事情真心實意地感到抱歉。”
但是再來一回布洛迪覺得自己大概還是會那麼做,他在內心心虛地咳了聲,努力讓自己的表情表現得更真誠一點,不讓託尼察覺。
“所以,你能不再生我的氣了嗎,託尼……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託尼張了張嘴,他覺得他現在還是很生氣,但是看着布洛迪認真的表情,在說出道歉的話語時沒有一絲勉強時,斥責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也沒法揍這個小混蛋一頓。
託尼攥着布洛迪衣領的手鬆開了一些,卻沒有完全放下,眉頭緊皺着,似乎在思考着十分重要的問題,布洛迪也乖乖沒有動,等着託尼的答案。
許久,託尼臉上露出鬱悶的表情。
“……沒有下次。”
“所以你不生氣了對嗎?”
託尼原本準備鬆開的手一頓,他狐疑地嗯了一聲,從這句回答中察覺到了某個小混蛋打算玩的文字遊戲,正要說什麼,走廊裏響起的腳步聲讓他閉上嘴看了過去,布洛迪跟着一起看了過去。
在兩雙眼睛的注視下,戴着黑框眼鏡的小記者只是推了推眼鏡,臉上流露出十分自然的疑惑,“呃,你們打算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嗎?”
這個姿勢?
克拉克·小記者·肯特十分好心地道:“剛剛我過來時,聽到有人說,這層走廊有人在告白,都是男的,而且其中一個人的側臉相貌看起來有點兒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事實上這些人會覺得眼熟很自然,託尼可是那些花邊新聞報紙的寵兒,幾乎每天都能上頭條!
託尼:“……”他立刻鬆開了手,不滿地道,“斯塔克集團可以給他提供眼鏡,讓他好好看看我的表情是不是像在告白!”
“韋恩集團也可以提供。”布洛迪聳聳肩,跟着說了這麼一句,不過臉上倒是忍不住笑出來。
他真的沒想到居然會有人這麼誤會……等等!
“……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克拉克嘴角彎了彎,他提醒道:“可能會有人拍下照片。”
“你的表情是在嫌棄嗎,布洛迪?”託尼挑高眉頭,表情危險地看着他。
布洛迪有點兒苦惱,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
他遲疑着道:“……那麼,我該感到很榮幸嗎?”
“這種事情有什麼值得榮幸的!”託尼怒吼。
“這裏是醫院,你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音量,斯塔克先生。”克拉克眉頭輕蹙,他剋制住自己上前一步的想法,只是語氣溫和地提醒了一句。
託尼表情煩躁地嘖了聲,他覺得有那麼點兒憋屈,但是又忍耐住了,最後只是翻了個白眼。
自己交的朋友,就算現在發現其實是個小混蛋也得認下去,託尼決定懶得再計較這個小混蛋沒有給他做出承諾的事情了。
“我以後會去看布萊恩的。”
在離開前,託尼沒好氣地丟下這麼一句。
託尼對於這隻被他發現,還陪伴着慘遭弄暈的他的小狗感情比較特殊,不過他清楚如果讓自己養的話,大概會給它很好的生活,可是沒什麼時間陪它。
不管是陪伴還是散步,它更適合和布洛迪在一起生活。
走廊裏便只剩下了布洛迪和克拉克兩個人,兩個人對視一眼,克拉克走到他的身邊,將一直背在身後的左手伸了出來,手心裏拿着的東西遞到了布洛迪面前。
“這是……”
“遲來的生日禮物。”克拉克道。
布洛迪睜大眼,他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克拉克,然後又看向他手心裏被包裝起來的禮物,嘴角彎了起來,伸手抓住了它。
包裝紙外似乎還能夠感受到一絲屬於克拉克溫暖的體溫。
布洛迪問:“我現在就能把它拆開嗎?”
“當然。”
布洛迪低頭拆着禮物,克拉克則垂眸注視着他臉上的表情,鏡片下那雙顯得溫和的天藍色眼睛裏帶着一絲緊張。
他有點兒擔心自己的朋友不喜歡這個禮物。
但實際上,布洛迪在拆開它之後,第一時間就抬頭朝克拉克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很喜歡它,”布洛迪將禮物握緊,朝克拉克晃了晃,“這是我收到的最爲驚喜的禮物之一了!”
那是一個只有手掌大小的木雕小人,小人臉上帶着大大的笑容,和握着他的人有着同樣的相貌,就像是有兩個布洛迪在對着克拉克笑一般。
一個大布洛迪,一個小布洛迪。
克拉克眼底的緊張散去,眼中浮出笑意。
“我很高興你能喜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