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們圍聚在一起, 看着超人將這羣人綁成一個球，然後抬頭看向某個方向，邁步走了過去。不約而同地，在超人經過的時候，行人們都讓出了位置，有人拿起手機拍攝着, 還有人打電話激動地和人分享着自己見到了超人, 他們的目光落到超人身上, 看着他走到之前從那兩輛車裏出來的人質面前。

超人停了下來, 手裏依舊還握着繩子，繩子後自然是那羣劫匪，沒了生命危險的人質們看向劫匪時露出痛恨的目光，看向超人時則是滿滿的感激。

“警察們快要過來了，”超人開口, 聲音低沉, “你們安全了。”

他環視着這幾個人，目光最後落在布洛迪身上，朝他微微頷首, 就像是他認出來了布洛迪, 同他打招呼一樣。

“謝謝你，超人！”

“天啊，幸好有你救了我們！”

“簡直太可怕了，太謝謝你了！”

人質們七嘴八舌地說着，聲音夾雜在一起, 顯得有些混亂，布洛迪微仰起頭看着他，兩雙同樣藍色的眼睛在此刻對視。

“謝謝，”布洛迪停頓了下，他摸了摸鼻子，咳了聲，“還有，謝謝。”

第一聲是爲了今天這次，後面那一句則是爲了上回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次。

超人微垂下眸，以他的身高，足以看清布洛迪情緒的所有變化，自然也注意到了布洛迪飄忽的視線，超人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警車的警響鈴也終於出現，越來越明顯，超人用透視眼將布洛迪的身體掃描了一遍，發現沒有太大的問題後，身體開始升起，然後身體一轉，倏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警察們從車內下來，看到的便是平安無事的人質和被束縛着的綁匪，以及幾乎報廢了的槍支。

大廈頂樓，布魯斯通過瞄準鏡看到布洛迪以及其他人質都被趕來的警察們保護住後，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他從地上爬起，側頭看向阿福，低啞道：“他安全了。”

阿爾弗雷德接過布魯斯手中的狙擊|槍，“那麼——”

布魯斯邁步向前走着，低沉着丟下一句話：

“我們該去接他回家了。”

*** ***

警察們將劫匪一個個扣上手銬，然後帶上警車，當然，逃脫一劫的人質們也得跟着警察們一起回到警局做筆錄。

“不用太緊張，先生，”給他做筆錄的是個年輕小警察，他朝布洛迪露出笑容，語速放緩了些，“只是一些比較簡單的問題而已，很容易回答的。”

布洛迪點頭，接過對方給他倒的一杯咖啡，“謝謝，”他低頭抿了口，然後抬頭，“你問吧。”

警察攤開記錄本，剛拿好筆，準備問第一個問題時，就看到了警局門口出現一輛又一輛的豪車，然後從車裏下來了一些人，他們腳步匆匆，看也不看這一桌的他們，直接就走到了其他同樣被詢問的人質面前，用着十分強硬地語氣說着什麼。

警察們做筆錄的時候最怕的就是遇到這種家屬了，尤其是當他們還有錢有權的時候，就更加影響他們的工作了，這位小警察看着自己的前輩們被刁難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然後又看向自己詢問的對象，鬆了口氣。

還好這個青年脾氣比較好，而且看起來也沒有那種家屬——

警局門前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小警察下意識地看過去，發現警局門口又停了一輛車，而且是那種看起來就十分豪華高檔的跑車，從車內下來一位穿着休閒裝的黑髮男人，在他的視線中朝警局走來，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最後停在了他的這一桌旁。

小警察：……

他木呆呆地看着這個男人彎腰揉了揉青年的頭髮，然後直起身朝他看來。男人表情淡淡，明明不像他背後那些正在要求這要求那的家屬們一樣吵鬧，然而小警察卻從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壓力。

小警察默默地坐直了身體，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忍不住解釋起來：“這、這位先生，您是他的家屬嗎？其實我們警局態度很好，保證沒有……”

“還有多久結束？”

布魯斯開口打斷了他，他的目光從桌面上掃過，眉頭挑起，“或者說……還沒開始？”

“抱、抱歉！”小警察立刻拿緊筆，“我現在就開始！”

從布魯斯身旁經過的阿爾弗雷德輕聲道：“老爺，您就別嚇這位警察先生了。”

布魯斯低哼了聲，嚇唬？

他並不覺得。

畢竟他現在只是個花花公子布魯斯而已，他只是用很正常的目光看着這位小警察，同時用很平靜的語氣問他筆錄的事情而已，他一點都沒有嚇唬人，至少他比那些富豪或者議員的家屬們態度要好很多。

小警察在筆錄的過程中戰戰兢兢，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緊張，反正他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變得緊張起來了。

布洛迪聽着年輕警察用着結結巴巴的語氣問着問題，稍微有些疑惑，他記得剛剛這位警察說話還挺流暢的，尤其當他看到筆錄結束後，年輕警察鬆了一大口氣的樣子，更摸不着頭腦了。

阿爾弗雷德正和警局局長說着什麼，但一直有在注意布洛迪那邊的情況，在發現那邊結束了詢問後，他婉言和局長提出了告別。

“好的，”局長連連點頭，他嚴肅地道，“您放心，只要是允許透露的，我會在之後發給韋恩集團郵箱。”隨即站在原地，一直到看着他們離開，才往年輕警官的位置走了過來，敲了敲桌面。

“剛剛你的態度不錯。”

莫名得到上司表揚的小警官抬手摸了摸後腦勺，迷茫地想着自己剛剛的態度哪裏不錯了，結果不管他怎麼想，回憶起來的都只有自己之前緊張得快把要問的問題都忘記了的樣子。

“sir，他們——”

“他們是韋恩家族的人，”局長深深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雖然他們主要的勢力是在哥譚，但我們這些人當然得給個面子。”

韋恩集團？！

小警官這時候才明白爲什麼他會覺得那個男人眼熟，他想起什麼，立刻低頭看了眼筆錄上的名字，上面寫着的‘布洛迪·韋恩’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不禁倒抽了口冷氣。

天啊，還好大都會有超人，否則這種人要是出事了，他們警局絕對會被找麻煩的！

*** ***

三人離開警局，在看到老管家把車門打開，側身望向他們的時候，布洛迪搖了搖頭，“等等，阿福，我現在不能回去，我需要知道——”

“肯特先生現在十分安全，少爺。”阿爾弗雷德溫聲打斷了他的話，拿出了手機，“我剛剛已經撥通了他的電話——”

布洛迪愣愣地接過手機，低頭看向正顯示着通話中的屏幕，將它放到了耳邊，“……克拉克？”

“是我，”克拉克低聲道，“我現在在醫院，之前銀行裏的人還有警察們似乎是吸進了什麼氣體，不過我當時捂住了口鼻跑了出來，所以沒有什麼大問題。”

“那就好，”停頓了下，布洛迪道，“抱歉，克拉克，如果不是——”

“應該是我說抱歉，布洛迪，”克拉克苦笑了聲，“因爲我的原因，你纔會去銀行……”

“不，這種事情誰也沒法預料到，”布洛迪立刻打斷了克拉克要繼續說下去的話，語氣極爲認真，“你不需要道歉，克拉克，應該道歉的是那羣搶劫銀行的人，而且，當時你保護了我。”

“所以你也不需要，布洛迪。”

“你也保護了我。”

“……”布洛迪一怔，他握緊手機，抿緊脣，然而不過幾秒，他露出一絲微笑，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緒也因爲好友的話而減輕了許多。

“你說的沒錯，克拉克，我們誰都不需要向對方道歉。”

手機那端克拉克的聲音裏帶着笑意，默契地接上了他的話，“是的，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從不需要道歉。”

已經坐在車內的布魯斯面色淡淡，雙手環胸看着車外的布洛迪，因爲距離的原因，他聽不到布洛迪在和那個肯特聊什麼，但他看得到布洛迪臉上的表情。

“您在想什麼，老爺？”同樣坐在車內的阿爾弗雷德開口問道。

布魯斯：“關於安全的事情。”

阿爾弗雷德擺出準備傾聽的表情，布魯斯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車外，低沉着道，“在來警局的路上，我想過關於布洛迪以後出門安全的事情，也許應該準備一羣保鏢團。”

阿爾弗雷德眉頭挑高，韋恩集團當然不會付不起一羣保鏢團的錢，但他可不覺得少爺會喜歡這樣誇張的出行方式。

“就在剛剛，我依舊還是這樣的想法。”

阿爾弗雷德：“看來您現在改變想法了，老爺。”

“……嗯。”

布魯斯垂下眼瞼，其實他的想法並沒有改變，如果可以的話，布魯斯不僅想要用保鏢團將布洛迪三百六十度保護好，他還希望布洛迪能夠處在他的視線中。

當布魯斯看到布洛迪被槍指着腦袋的時候，他差一點就要拿不住手中的槍，那一刻他的心臟似乎都停止了跳動。

彷彿就像是十幾年前那天晚上的噩夢重演。

如果不是超人先一步攻擊了劫匪，他真的會扣下扳機——

布魯斯深深呼了口氣，看着掛斷電話朝這邊走來的布洛迪，斂去了眼中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