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在聽到阿爾弗雷德說的這句話後不自覺地抿了下脣, 嘴裏似乎還殘留着的那種詭異難言的味道清晰地提醒着他，他的表情有些訕訕，抬手摸了摸鼻子，沒有再說什麼。

態度誠懇但絕不改變，大概就是布魯斯的行爲準則了。

欺騙分善意和惡意，布魯斯認爲他這是屬於善意, 雖然他也察覺出來了自己對於布洛迪的保護態度太過明顯了, 可是布魯斯一時之間也沒法改變。

在布魯斯的記憶裏, 布洛迪小時候的身體原本就不怎麼好, 後來還在病牀上一躺十幾年，好不容易等到布洛迪醒來，結果之後又查不出他身體出現問題的原因，還被超人言語不明的提醒了一遍，種種結果下來, 布魯斯最爲深刻的印象就是——

布洛迪的身體很脆弱, 需要呵護。

也許以後布魯斯能夠讓自己變得別那麼獨斷，不會想着隔離布洛迪身邊所有一切黑暗的、不好的，任何不是正面的事情, 但至少現在他做不到。

他根本沒法放心。

就像是稻草人的出現, 如果布洛迪不慎吸進稻草人的毒氣，他根本沒法像布魯斯一樣堅持到阿爾弗雷德的到來。也許布洛迪遭遇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很低，但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哥譚裏如此多神經不正常的，布魯斯只要想到有一絲可能, 他就心生焦躁。

當然，布魯斯也從不認爲他的弟弟是一個經不起風吹雨打的傢伙，在他看來，布洛迪乖巧，聽話——雖然偶爾會跟阿爾弗雷德聯手開他的玩笑——但也擁有韋恩家族一貫以來的優秀品質，那就是堅韌。

總而言之就是，布洛迪很好，但不影響布魯斯保護他。

關於老爺的心理想法，阿爾弗雷德表示他並沒有興趣瞭解，反正他猜都能猜出來，大概就是老爺的那種保護欲發作了，就像是他用在保護他的城市哥譚一樣，只不過同樣也用在了布洛迪身上而已。

有一件更爲重要的事情，是他目前需要關注的。

還有大概半個月的時間，韋恩家兩兄弟的生日就要到來了，除此之外，還需要對外正式介紹韋恩家小少爺布洛迪·韋恩，這三件事加起來，註定那一天的宴會會無比隆重。

是的，當初托馬斯和瑪莎決定收養布洛迪之後，並沒有放棄追查他的身世，大概在布洛迪三歲的時候，他們查到了布洛迪的生母身份。一個爲了追求愛情嫁給了混混的女人，在發現丈夫有暴力傾向後，結婚只不到一個月就分開了，結果卻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於是在幾個月後，她生下布洛迪，只養了幾天，就給他隨便裹了層衣服，然後丟到了巷子裏。

如果不是托馬斯夫婦發現，大概這個世上就沒有布洛迪了。

原本他們就憐惜於這個身體不好的小孩，在得知他的身世後更加疼愛他了，再加上他們發現布洛迪的出生日期和布魯斯是同月同日，他們深深覺得這是上天給予的緣分。

所以小時候的布魯斯和布洛迪都是一起過生日的，現在自然也不例外。

“雖然少爺您對管理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不感興趣，但是一些人際上的關係您依舊需要瞭解，同時讓他們知道您的身份。”

書房裏，阿爾弗雷德在公佈了即將舉辦宴會的決定後，又對着布洛迪補充了一句。

“一個十分正式且隆重的宴會，能夠讓他們瞭解到您在韋恩家族的重要性。雖然我和老爺都明白這就是一種形式化的，十分虛僞的玩意，但不得不承認大多數人都會通過有色眼鏡去衡量一個人，如果宴會排場不夠大，他們總會自作聰明地覺得少爺您被邊緣化了。”

“或許報紙上還能夠看到布魯西打壓我的消息？”布洛迪開玩笑道，“比如‘韋恩兄弟感情不合’之類的。”

坐在沙發上翹着腿看報紙的布魯斯聞言抬頭，淡淡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毋庸置疑。”老管家附和着布魯斯的話。

不過一場足夠盛大的宴會是必須的，用來堵住那些無聊人士的嘴巴。

在將這件事交託給了阿爾弗雷德後，兩兄弟就將它拋在腦後了，基本沒有再去注意這件事情。直到布洛迪某一天在報紙上看到‘韋恩家族第二繼承人究竟是怎樣的人’這種標題，並且之後發現越來越多報紙出現有關於他的相關信息猜測後，才恍然想起距離生日這個時間只有一個星期了，估計阿爾弗雷德已經開始慢慢向外界傳遞信號了。

布洛迪也只是關注了一會，就沒在意了，比起這個，對他來說思考送什麼樣的生日禮物給布魯斯更重要點。

小時候，他會給布魯斯送一個充滿兄弟愛的貼面吻，稍微大了一點後，布洛迪則是送布魯斯自己彈的生日鋼琴曲，再然後就是自己親手畫的畫。

現在，他該送什麼呢？

苦思冥想了好幾天，布洛迪都沒決定好，他思來想去，決定聯繫上他醒來後交的唯一的朋友。

“克拉克，這週末你有空嗎？”

“嗯。”

“那你有女朋友需要週末約會嗎？”

“沒有，”拿着手機一邊聽着布洛迪說話，一邊單手在筆記本上敲着內容的克拉克忍不住低笑了幾聲，“我還是單身呢。”

“那看來如果週末我約你出來，不會影響到你談戀愛了。”

“所以你週末是要約我見面嗎？”

“yeah，你猜對了，”布洛迪愉快地道，“所以你願意嗎？”

“當然可以，”克拉克笑得更加明顯了，甚至開了個玩笑，“最近報紙上幾乎都是你的消息，也許我這個小記者還可以得到你的一個專訪，到時候我想我的主編一定會很開心。”

他們又聊了十幾分鍾，才掛斷這則通話，布洛迪也和克拉克約好了出門的時間。臨到那一天，他在喫完早餐後說出便說了自己要出門這件事。

布魯斯神色微變，他放下刀叉，抬眸看向布洛迪，張口就準備說什麼。

“我——”

“祝你玩的開心，少爺。”阿爾弗雷德道，他的聲音蓋住了布魯斯的，並且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不露痕跡地示意布魯斯不要繼續說下去。

“我會的，阿福，”布洛迪點頭，他擦了擦嘴，然後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卻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反而跑到布魯斯身邊，親暱地摟了下布魯斯的肩膀，嘿嘿笑着道，“你剛剛想說什麼，布魯西？”

“……沒什麼。”

“好吧，”布洛迪聳肩，卻依舊沒有鬆開手，“不說點什麼嗎，哥。”

布魯斯抬眸看向布洛迪，嘴脣翕動，低沉着道：“玩得開心點。”

“我會的，”布洛迪終於鬆開手，他朝布魯斯眨了眨眼，“當然，我也會注意自己的安全的。”

等布洛迪離開後，布魯斯臉上裝出來的若無其事的樣子立刻消失，“阿福，你剛剛爲什麼阻止我？”

“難道您要將他一直關在莊園裏嗎，老爺？”

布魯斯在聽到阿爾弗雷德這句話後，眉頭狠狠皺起，下意識地反駁：“我沒有！”

“如果您剛剛不讓少爺出去，就有了。”阿爾弗雷德沒有因爲布魯斯難看的表情就停止自己說的話，“您都能和那些明星嫩模來個通宵之夜，甚至還可以穿上那黑漆漆的制服出門威懾那些傢伙，少爺只是去見他的朋友而已，比起您做的這些事情要安全很多。”

布魯斯：“……”

他忍不住辯駁：“但我的身體足夠健康，我受到了足夠多的訓練——”話說到一半，布魯斯停住了，他眉頭緊蹙，顯然十分糾結的樣子，良久，他放棄一般地聳下肩膀，嘆了口氣。

“你說的沒錯，阿福。”

布魯斯抬手抓了抓頭髮，他有些難受，但不得不艱難地道：“我需要控制住自己。”不管他有多想保護布洛迪，他始終希望布洛迪是開心的。

布洛迪並不知道這場對話，這個時候的他已經上了韋恩家的私人汽車，然後看着車窗外的風景向後躍去，一直到他離開哥譚，來到了大都會這個熱情洋溢的城市。

布洛迪和克拉克約好了見面地點，爲了不讓對方等候，他甚至特意很早出門，結果等他到達目的地下車後，發現克拉克早已站在了那裏。

“我以爲會是我等你。”布洛迪嘀咕道，“紳士不應遲到。”

“實際上你到達後，離我們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所以你沒有遲到，”克拉克說，“只是我剛好有些事起早了點，然後目的地離這裏很近。”

布洛迪也只是糾結了一下，就沒繼續說這個話題了，“我們進去吧。”

週末的商場人流很大，就算這是消費十分昂貴的地方，也從不缺少捨得花錢的人，布洛迪和克拉克每遇到手錶店或者服裝店都會進去，在挑選禮物的過程中，布洛迪時不時會詢問克拉克的意見。

他覺得克拉克至少和他的哥哥年紀相差不大，對於男人喜歡的東西應該會比較瞭解，布洛迪重生前纔是個初中剛剛結束的男生，重生後又在家人的寵愛以及身體因素下反而變得幼稚了點，雖然後來他因爲兩世都幾乎相同的變故受到衝擊，變得懂事成熟了，但畢竟和正常成長的人不一樣。

在店員將一枚錶盤鑲嵌着鑽石的手錶拿出來後，布洛迪只看了幾秒就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剛剛那種滿意的感覺，他和克拉克再一次徒手出了手錶店。

“也許我應該再想想。”布洛迪遲疑地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一直不滿意，總是有種差了點什麼的感覺。

克拉克低頭看着布洛迪臉上迷茫的表情，他想了想，提議道：“或許你可以像小時候一樣。”

“什麼？”

“親手做一件生日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某天，布洛迪發現布魯斯的搜索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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