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雷德走進來的時候,特意將腳步聲放重了點,與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的布洛迪對視上。
“阿福。”
布洛迪喊了他一聲,原本要翻頁的動作一頓,歪了歪頭,“我以爲你今天不會過來了,”他頓了頓,認真地道,“你需要休息,我這邊有醫生照看。”
畢竟昨天阿爾弗雷德可是看顧了他一天。
阿爾弗雷德不露痕跡地看了眼身後,確認布魯斯老爺至少現在是不會出現之後,才又將視線落到布洛迪身上,“關心這種情緒是無法剋制的,少爺,就算有醫生能夠轉告我關於你的情況,我也會更希望親眼見到你安然無恙。”
布洛迪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和以前一模一樣,阿福。”
“還是有一些不一樣的,比如我已經變得不再年輕了。”雖然是這麼說,但阿爾弗雷德臉上卻帶出笑容。
“但我覺得你的心依舊年輕。”布洛迪補充。
阿爾弗雷德微笑着接下了來自他的少爺的讚美,緩步走了過來,視線從布洛迪放在牀單上的書籍,“少爺你也和從前一樣,還是那麼喜歡看書。”
布洛迪瞅了眼攤開的書籍,事實上從小時候開始,他看書就是爲了自己的小命,結果好不容易身體好轉了,一槍回到解放前,如今又得捧起書籍,重新爲了小命而奔跑在讀書的道路上。
我愛閱讀,閱讀使我快樂,布洛迪在內心默默安慰自己,但卻沒有後悔那晚他擋住的那一槍。
他捏着書頁的手指摩挲着,遲疑了幾秒,纔開口道,“阿福,我想知道……哥哥的情況。”他很確定自己當時擋下了那一槍,但卻不知道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時候,布魯斯有沒有再遭遇到什麼,因此目視着阿爾弗雷德的目光裏帶上了一絲忐忑和擔憂。
“唔,”阿爾弗雷德眉頭挑起,有種不出意料的感覺,畢竟距離少爺醒來都已經第三天了,都還沒有看到布魯斯的身影,“布魯斯老爺現在的情況很好。”
“至少他活蹦亂跳的,”阿爾弗雷德幽默地道,然後毫不猶豫地就揭露了自家的老爺的心思,“他只是有些緊張。”
“緊張?”
“是的,”阿爾弗雷德思考了一秒,決定還是稍微給布魯斯老爺留那麼點面子,“他也許覺得自己的形象還不夠那麼完美,不太好意思出現在您的面前,少爺。”
布洛迪有點不太明白,他直視着阿爾弗雷德,茫然地重複道,“完美?但……但是爲什麼非得形象完美才能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也不清楚,少爺,”阿爾弗雷德道,“也許是因爲某人太過彆扭了吧。”
布洛迪:“……”
管家先生的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然後又仔細回味了一遍,布洛迪漸漸覺得自己似乎體會到了阿爾弗雷德臺詞中的意思,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聳肩道,“好吧,好吧。”
他一本正經地道,“讓我們給性格彆扭的某個人一點時間。”
阿爾弗雷德點點頭,同樣表情正經地附和:“我贊同你的說法,少爺。”
另一邊,正專注地看着手中的檢查報告,同時聽着醫生說法的布魯斯打了個噴嚏,並不知道自己被病房裏的兩個人調侃着。
等阿爾弗雷德離開病房的時候,會議室裏的討論還沒有結束,他在沒有打擾到這些醫生專家的情況下走到布魯斯椅子側後方,安靜地等待着。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老爺垂眸翻閱着報告,眉頭緊鎖,很顯然在認真地看着這些內容。
布魯斯並不是醫學專業畢業的,但他的高智商讓他在醫生的解釋下大概知道布洛迪的身體狀況,得出的結論讓他難以放心。
簡單來說就是,目前檢查不出任何問題。
但這明顯不可能。
布魯斯就算現在還沒有做好與布洛迪見面的準備,卻不代表他沒有關注布洛迪的情況,怎麼可能不知道布洛迪甦醒後兩次吐血的事情,這些檢查的結果根本無法說服布魯斯。
他將報告放到會議桌上,抱胸看着投影屏幕的內容,沉聲開口,“我需要更有說服力的內容。”
所有專家安靜了下來,他們面面相覷,最後皆是一臉沉重的點頭。
布魯斯站起身,“如果是儀器不夠先進,或者需要更具權威性的專家教授,韋恩企業無條件接受這方面的申請,並進行贊助,我只有一個要求――”
“查出原因,給出治療方案。”
直到他們離開醫院,走出大門的時候,布魯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方向看不到布洛迪少爺所在的病房樓,老爺,”阿爾弗雷德在他背後突然開口,淡淡地道,“除非您有透視眼。”
布魯斯:“……”
他立刻收回視線,然後大步向前走着,拉開了後車門坐了進去,可惜的是,因爲他用髮膠將頭髮向後固定,沒法遮掩他紅起來的耳尖,他走得再快都沒法阻止老管家看到這一點。
司機轉動着方向盤,然後駛往韋恩大宅的方向,車內,布魯斯再一次將檢查報告翻開,交疊着腿,垂眸看着。
一開始,報告隔一段時間還會被翻頁,等車開了大概有一段時間後,坐在對面的阿爾弗雷德就看着那報告始終停留在某一頁上,他懷疑自家老爺已經開始走神了。
因愛而生憂,因愛而生怖,正因爲家人之間這種深刻的感情,才讓布魯斯退縮,讓他產生徘徊,猶豫不定。
有段時期他頻繁的做着噩夢,夢中總會以那天晚上爲起始,他就像旁觀者,看着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無力阻止,然後槍聲響起,父母倒在地上,原本應該被保護的弟弟反過來保護了他。
布魯斯由衷地爲布洛迪的醒來感到開心。
他只是,只是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布洛迪,他不知道該怎麼親口告訴布洛迪,他們的父母已經離世了,他的哥哥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
輕得幾不可聞的聲音在車內響起,然而下一秒又消失。
阿爾弗雷德正襟危坐,彷彿什麼都沒聽到般。
布魯斯:“……”
得不到老管家回應的布魯斯鬱悶地抬眸,抬手拉了拉領口,然後乾脆直接將領帶取了下來,甚至解開了衣服最上面的兩粒紐扣,隔了幾秒,他還是不太滿意,於是像過來時那樣,又將車窗打開。
然而這並沒有讓布魯斯的情緒好轉,他依舊有些煩躁。
“你想說什麼,老爺?”阿爾弗雷德終於開口了。
布魯斯神情一鬆,他就像是早已等待許久那般,在阿爾弗雷德話音剛落的那一秒,立刻接上,“當人的心情愉快的時候,對身體也有好處,對嗎,阿福?”
阿爾弗雷德不露聲色地道,“的確有一定道理,老爺。”
布魯斯:“我有一個想法。”
*** ***
“就沒有什麼能夠讓我身體直接好轉的方法嗎,系統?”
在將近一個星期後,布洛迪終於忍不住道,“我記得商城裏有很多東西,難道說就沒有什麼能夠解決我這種情況的?”
“當然有,”系統道,“只要宿主你的積分足夠。”
它將面板調出,然後打開商城,在自動輸入一個商品名後,商城裏原本數不清的物品消失,只剩下了一個――
商品名:特級續命藥劑
功能:就算你只剩一口氣也能救回來
價格:1000000積分
布洛迪:“……”
他識趣地收回目光,然後將面板關上,心中默唸――
閱讀使我健康。
布洛迪覺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別的不說,他從重生到現在,攢下來的積分連三萬都沒有,真要等到這個續命藥劑,可能他都已經進墳墓了。
系統的任務其實不算難,閱讀算一類任務,等到布洛迪小時候被家庭教師教導,任務刷新後他才知道上課也是任務的一種,當他完成老師佈置的課業時,發現這居然也出現在了任務列表當中,所以刷起來還是比較輕鬆的,畢竟他本來就要學習。
雖然任務獲得的積分不算多,但他也挺滿意的,至少保住他那脆弱的身體是沒什麼問題。
這次醒來,在弄清楚目前身體情況後,布洛迪在自己的積分較爲充足的情況下,兌換了一瓶藥劑。效果不大,但是能夠讓他面色看起來好一些,也不至於稍微動彈下都會吐血。
他的兌換沒有白費,至少這讓他終於能被醫生放行,坐上輪椅出去散會心。
今天也是如此,布洛迪打算看完幾本書籍後,讓護工幫忙推着輪椅帶他去醫院的花園溜達會,在他做出這個決定沒多久時,阿爾弗雷德來了。
不過他並不是單獨一個人,有兩個人跟在他的身後一起進來了。
“阿福,他們是?”布洛迪的視線越過老管家,看向了那兩個穿着西裝的男人。
其中一個髮際線明顯向後邁進,肚子有些微凸,像是高管一類的中年男人,還一個則是帶着呆板的黑框眼鏡,肩膀有些下榻,看起來很普通平凡的年輕男人。
“他們是星球日報的工作者,少爺,”阿爾弗雷德微微欠身,“這位是韋恩家族的小少爺,布洛迪?韋恩。”
“您好,小韋恩先生,”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朝他打了個招呼,“我是《星球日報》的主編佩裏?懷特,很高興見到您。”
“你好。”
布洛迪伸手與他交握了下,佩裏身體稍側,跟在他身邊的年輕男人也伸出手,鏡片下的藍色眼睛不露痕跡地觀察着病牀上的小韋恩先生,“您好,我是《星球日報》的記者,克拉克?肯特。”
布洛迪同樣與他握手簡短地交流了下,然後一頭霧水地看向阿爾弗雷德,希望管家先生能給他一個答案,目前這個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少爺,”阿爾弗雷德身形挺直,不緊不慢地道:
“布魯斯老爺在昨日收購了星球日報報社,並且將股份轉交給了您,從今天開始,星球日報的大股東便是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