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er突然衝蘇甚好發火了,來這裏兩年,蘇甚好碰到過好幾次他對別人發火,卻是第一次領教到他衝自己發火。他瞪着眼睛,氣得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似的,臉上的橫肉因爲發怒而不停地顫動着,他那肥壯的體格正立在蘇甚好眼前,彷彿下一秒就要撲過來把她撕成兩半一樣。
蘇甚好只是覺得莫名其妙,突然被他那麼一吼,嚇得後退了兩步,扶住了一張椅背,這才穩住了。她突然理解爲什麼Nancy會被他吼得發抖了,這氣勢確實嚇人。他的眼睛還兀自瞪着,淡藍色的眸子有些渾濁,旁邊有幾根紅血絲,顯得更加猙獰了。他肥厚的肩膀因爲粗重的喘息而上下顛動着,兩隻拳頭緊緊握着,如同看到殺父仇人一般瞪着蘇甚好喘着粗氣。
蘇甚好腦子裏突然閃過“保胎”兩個字,下意識地就捂着肚子,腦子一抽張口就委屈地說道:“Sir,I’m pregnant,you……(我懷孕了……)”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清潔阿姨走到門外看到這架勢之後又轉身先進了Nancy的辦公室,但是Nancy辦公室跟總經理的只有一堵玻璃牆之隔,中間的那扇玻璃門還是打開的。蘇甚好本來想說我懷孕了,你不能這樣對着孕婦吼……
但是她楚楚可憐的表情和總經理怒目圓瞪的樣子,看在那個清潔阿姨的眼裏卻是另外一回事兒。
“Out!(滾!)”蘇甚好剛想聽話地滾出去,Lauer卻邁着大步子兩三步就走到了她身邊,一把扯住正要出去的蘇甚好,瞪着清潔阿姨又叫了一遍滾。蘇甚好的身板跟他比起來,顯得相當瘦弱,被他扯得往後倒退了好幾步才站穩了腳跟。Nancy辦公室裏的清潔阿姨因爲聽不懂英文,傻愣愣地站在那裏不知所措,蘇甚好只好忍着心底泛起來的怒氣,耐心地翻譯了一遍。
“You Chinese are always like this,never respect others……(你們中國人就是這樣,一點都不尊重別人……)”他瞪着清潔阿姨拿着清潔工具慢吞吞地退了出去之後,對着蘇甚好又是一通低吼。
蘇甚好深吸了一口氣,捂着額頭直翻白眼。又來了,動不動就上升到種族和國別,蘇甚好弄不懂他與生俱來的優越感是從哪裏來的,看到他偏離原先的話題開始痛批中國人的劣根性之後,一聲不吭地站在旁邊回想起在三亞的時候,江韞跟她求婚的場景。
Lauer口水連天的痛斥了一通中國人、黃種人、亞洲人之後,再轉眼看向蘇甚好時,她的嘴角居然掛着笑,兩眼泛着柔光,看着他桌上的一個笑盆景發呆。
“Are you listening to me?!Do you know how to respect me!(你聽我說話了嗎?你懂得尊重我嗎?!)”
蘇甚好一個不留神,被耳邊突然響起來的咆哮嚇了一跳,就好像青天白日裏的一聲驚雷,驚得她往後連連退了起來,結果一個不小心被絆倒了,“嘭”地一下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這一摔着實痛得不行,牙齒磕到了下嘴脣,她頓時覺得嘴裏充滿了血腥味,一抹鮮血頓時順着嘴角流了出來,跟武俠片裏中毒吐血的場景一般。
她這一摔,把Lauer的無名怒火都摔沒了,他瞪着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趕緊將她拉了起來,急忙問她有沒有事。
蘇甚好的心裏不免再次嘆了一口氣,總經理已經年過半百,今年年初還特意把名片換了,名號從總經理直接變成了CEO。電視劇裏那些冷麪總裁愛上灰姑孃的橋斷,也被唐喬她們拿來打趣過她,可一看到這個滿臉橫肉滿肚子鬼心眼的老頭兒,她就覺得那樣的玩笑對她來說簡直是侮辱。
她不就是摔了一跤嗎?他怕牽扯出國際事件,纔會這麼慌張吧?哎!公司裏上上下下這麼多監控,他還怕撇不清關係嗎?這麼緊張做什麼,好像她會訛錢一樣。蘇甚好這麼想着,忍不住想嘀咕兩句,這才發覺胸口發悶,忍不住咳了兩下,嘴裏的血沫一個不小心就被咳了出來。
“OMG!Sandra,are you really ok?(天哪!你真的沒事嗎?)”Lauer被她噴出的那點血驚到了,又想起來她剛說懷孕了,這一跤不會摔出問題來吧……Lauer瞪着一雙藍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沉默了幾秒後見蘇甚好沒多大異樣,便擺手讓她出去了。
蘇甚好的嘴巴磕地生疼,微微發脹,嘴角斑斕的血跡明目張膽地貼在那裏,還沒有幹。一路上又被各種眼神洗禮,大家看好戲的心態變得更加強烈了。
她沒好氣地回到辦公室,敲了敲經理室的門,直接告訴李肯她要辭職。她何苦還要那麼在意別人的感受呢?她的生活需要她自己主宰。
李肯看到她嘴角的血跡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關心地問她出了什麼事情,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了她。她嘴巴還很痛,血跡幹在了那裏,擦不乾淨,她索性也不再擦了:“Lee,說真的,我要辭職,先跟你打聲招呼,也好讓人事早點招人。辭職信我晚點會補給你的。”
李肯有些訝異,畢竟她剛休完假回來,轉眼卻又要辭職了:“……你先好好考慮一下,不要衝動。今天下午你先回去休息……”看到他挽留的眼神,蘇甚好輕嘆了一口氣,勉強點了點頭,她想這職她是辭定了,眼下嘴巴疼,明天再來交辭職信吧。
今天蘇甚好是開着江韞的車來上班的,她早早地下了班,殊不知,公司裏一些八卦的人看到她開着車提前走了,又是一陣猜忌。
蘇甚好徑直把車開去了江韞他們所在的辦公樓,想給她親愛的老公一個驚喜。進工作室的時候,郭子興正繪聲繪色地跟幾個小美眉講解着什麼,一眼撇到蘇甚好微腫的嘴巴,抖着眉毛挪到了她身邊,曖昧地盯着她嘴巴看:“怎麼?昨晚喫飯的時候還好好的,難道……小夫妻不要這麼過火,太激烈了對身子不好……”
蘇甚好摸了摸嘴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整天都想些什麼,精蟲上腦了吧!小哥哥在哪呢?”
郭子興尷尬地嘿了兩聲,衝江韞辦公室努了努嘴:“過來查崗了?不用擔心,你哥我會幫忙看緊的。”
蘇甚好沒有敲門,躡手躡腳地開門進去時,江韞正低頭看着什麼東西發呆。聽到聲音後,他臉色不太自然地急忙把手裏的東西塞進了抽屜,很快整理了下臉色:“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沒找到機會辭職嗎?咦……過來,我看看,你嘴巴怎麼了?”
江韞皺起了眉頭,走近幾步,把她拉到一邊的沙發椅上坐了下來,婆娑着她下脣上那大大的破痕,眼裏滿是疑問:“這是怎麼了?嘴巴都腫了,痛不痛?”
蘇甚好噘着嘴巴重重地點了點頭,攬住他的腰撒嬌:“你親一口就不痛了~”
江韞彎起嘴角輕笑了一聲,小心地在她脣上輕輕點了一下。他喜歡現在的蘇甚好,會肆無忌憚地跟他撒嬌,不會再把苦悶憋在心裏讓他擔心。她剛離開陸隨那段時間,總是會時不時地靈魂出竅一般發愣,你總是猜不透她腦子裏在想些什麼。
“你剛纔在看什麼呢?”蘇甚好的嘴脣現在腫脹地有點像香腸,“不會是在偷看大波美女什麼的吧?”
江韞聞言低頭看了看她的胸,瞟了一眼辦公室的門,見關得好好的,就把狼爪伸了上去,高深莫測地擰起了眉頭:“丫頭啊,你最近瘦了,我要把你養肥點了。”他沒有回答蘇甚好的問題,突然岔開了話題。
蘇甚好不禁有些懷疑,嫌棄地皺了下鼻子:“你剛纔真的在看那些東西?我不夠你看的啊?”
她進來的時候隱約瞟到像是照片,看他不正面回答,眉頭皺得深了些。她按住他那隻不老實的手,腫脹的嘴巴一嘟顯得更加厚了:“是不是鍋巴給你的?小哥我跟你說,你別跟着他不學好。你現在跟他不一樣了,他是光桿司令,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了,再也不能胡來了知道嗎?”
“嘖,”他砸了下嘴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丫頭你最近真瘦了,胸都縮水了,手感差了些。”
蘇甚好氣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一把扯下胸口上的那隻手,用雙手捏住他兩邊臉頰,湊近他的臉氣急敗壞地嚷嚷着:“你個色狼!怎麼盡學不好的東西!就算我的胸不夠大,你也不能看別人的,那叫望梅止渴懂不懂!你是不是想回家跪電視遙控器啊!我是你老婆了,我有權利收拾你知道嗎?不要成天到晚不老實,鍋巴整天都在盪漾,你不要近墨者黑!”
江韞痞痞地咧開了嘴巴,握住她的兩隻手放在嘴邊親了親:“知道了,我的好老婆!”然後順勢把她摟進了懷裏,眉頭間隱約有一抹憂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