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五娘聽到了這麼一連串的話,接下來定然會問,到底有何不同。
但是雪見不會,因爲雪見知道,言多必失,即使那些話是從妙香口中說了出來,她聽了沒事,如果讓第三個人聽了去,她跟妙香都會因此而惹上是非。雖然說妙香是六娘望舒閣的丫鬟,雪見沒有義務跟資格去教導她,但是卻不可以縱容她。
因此,雪見只好不着痕跡地將妙香的話引向另外一個地方。
微微頷首,對剛纔妙香的話不做肯定,亦不反駁,雪見只是輕聲說道:“妙香,我聽說四堂哥去了京城要應一個官缺,也不知道結果如何。如果要是應上了,以後豈不是就在京城了?”
“聽說也是這幾天,少爺就回來了。”
雪見點頭,她這趟來,還沒有見到四堂哥。二伯父家只有兩個孩子,老大皇甫清風今年十九歲,排行老四,喜歡遊山玩水,但是卻被安排先去做了個小令,到也做得風生水起,皇甫暉沒有繼承皇甫家的醫學衣鉢,而他的兒子皇甫清風更沒有。按照皇甫暉跟劉氏的意思是希望皇甫清風走上仕途。
皇甫清風爲人豪爽,善於結交朋友,爲官是父母之命,但是也不妨礙他結交各路好友。
雪見對四堂哥的印象不深,畢竟她對這個世界有記憶纔是三年,而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祈蘭城,所以兩人只是見過幾次面而已。
又是到京城做官?
雪見一愣,難不成二伯父跟二伯母想要舉家去京城?先是希望把望舒嫁到京城去,現在又讓四堂哥去補缺京城的官職,那麼這次的宴會的意義,並不是簡單給望舒找夫君這麼簡單了!
雪見又想起來剛纔那對雙生姐妹來,聽說是望舒的表親,也就是二伯母劉氏的表姐妹的孩子,那麼說,二伯母的表妹也是知道,這次賓宴有着什麼特殊的含義了嗎?
事情突然越來越複雜了,原本雪見只是有機會見到那些夫人,然後從他們的口中得到關於爹爹的消息,如今在二伯父家的這場賓宴含義這麼複雜,遠遠不是雪見能夠參與的。尤其是,雪見忘記不了二伯母在看到她一身華麗羅裙後的眼神,明顯的淡漠,如今看來,甚至都不會將她引薦給那些夫人了!
雪見越想心越焦!
如果果真被她猜中了二伯母的心事,那麼即使她在羊城住個月餘的,也是什麼也做不了啊!
“七小姐,你的臉色怎的不大好了?”妙香關切地問道。
“許是在太陽底下站久了,有點暈,陪我回房去吧。”雪見答道,同時也在心裏面尋思着,自己下一步應該怎麼辦。如果二伯母這幾天不給自己機會去前廳見那些夫人,那麼她就要自己想法子了。不過,既然四堂哥能夠去京城做官,那麼拜託他幫忙問問何嘗不是一個法子。
思來想去,雪見暫時決定按兵不動,回到房中從長計議。
“七小姐,你先在房中歇息着,我去廚房問問,午飯怎麼安排。”
雪見點了點頭,看到妙香推門就走了出去。屋子倒是靜了下來,可是心卻靜不下來。
“怎麼才能夠見到那些夫人,或者見到四堂哥呢?”
如果一直呆在望舒閣,那麼只有等待那些夫人們會來,但是機會十分渺茫,雪見也猜度不出來二伯母的具體安排。如果不呆在望舒閣的話,那私自跑出去,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不一會兒,妙香回來了。她聽到屋子裏面靜悄悄的,以爲雪見休息着,推門一看才發現她一直矗立在窗戶那,看着外邊柳樹上的雀鳥。
“七小姐,午飯待會子會有婆子送來,不過晚飯的時候各位小姐都去二樓小姐的花廳去喫飯。”
妙香說了後,發現雪見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眼睛依舊盯着樹上的鳥雀,不禁問道:“七小姐喜歡鳥嗎?”
“嗯,還好。”
雪見的表情淡淡的,她一直看着樹上的灰喜鵲,其實心中一直惦念着如何才能夠探聽到爹爹的消息。
不過對於鳥的話題,妙香好像十分有興致。
“府中一共養了八種鳥,因爲老爺很喜歡鳥。甚至還有一種鳥會講人話,有的時候你說它不樂意聽的話了,它還會說你是壞蛋呢!”
雪見一笑:“那種鳥是不是通體黑色,嘴基上羽額聳立,形成羽幘;頭頂、頰、枕和耳羽具綠色金屬光澤;上體餘部沾褐,尾羽黑色,除中央尾羽外,均具白端。下體灰黑色,尾下覆羽黑而具白端?”
妙香仔細想了想,拍手說道:“七小姐真厲害,約摸就是這種樣子!一共這種鳥纔有三四隻,都在老爺的院子那裏養着呢,我也是有幸才見過一兩次。”
“那是八哥,八哥會學人話,下次你教它說恭喜發財,估計它很快就會學會紅包拿來了。”
“真的嗎?那下次我定要試試了。”
雪見見到妙香那麼雀躍的模樣,嘴角一揚,心中暗自羨慕起妙香來。在這裏當丫鬟定然也是家道中落被賣到這裏,不過看着妙香的臉上永遠的陽光笑容,料想她應該沒有經歷過太多的磨難。
都說無知者無謂,其實不經歷困苦磨難,即使遇見了,也只會當做那是生活的原本模樣而已。
“瞧我,端了茶來竟然忘記給七小姐倒了,剛纔您不是說在太陽底下站得時間長了麼,所以特意給你沏了一壺茶冰桔茶。”
妙香的一席話,不知道怎的,竟然令雪見突然想起來在大青山的那****了,她在旁邊喝着涼茶,而那個受傷的男人一直在揶揄他。那是一場夢境吧,穿越而來的三年裏,雪見一直中規中矩,除了在大青山的那****外。所以,雪見再度告訴自己,那****還有那個男人,都是自己的夢境而已。
見到雪見一個勁兒地發呆,妙香以爲冰桔茶不好喝,連忙說道:“七小姐,您可是不愛喝這茶?”
雪見搖頭。
妙香疑惑地眨巴眨巴了大眼睛,繼續問道:“莫非七小姐跟那五小姐一般,都是想家了?”
這次雪見笑了出來,說道:“不是想家,只是惦念着家中的孃親,她的身體不大好,要天天喫藥,而且長這麼大我們母女一直沒有分開過,所以特別想念她。”
不想這一次,竟然是妙香很羨慕雪見了。
“真好,您還有那麼掛念的人,妙香現在倒是要去掛念誰都不知道了。”
說罷,妙香的神色黯然下去,那一直掛在嘴角邊的笑容慢慢消散了。
雪見一愣,道:“怎麼會沒有掛念的人呢?”
“我懂事起就被寄養在親戚家,他們都說我爹孃死得早。可是誰知道,十歲那年,親戚就把我賣給了人牙子,說他們養活不起我,要是我能夠被大戶人家買去當下人,也是我的福分了。誰想到陰差陽錯間還真的被買進了大戶人家,其實說來,夫人小姐算是對我還好來着。”
說到這裏,妙香的臉上竟然是自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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