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說客
我回到太後的寢宮,太後忙問我:“怎麼去了這麼久?”我笑着把我和嚴淑妃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太後不由也笑了,“淑妃一定以爲哀家如今已陷入了絕境,只能聽任她的擺佈了,可惜她打錯了算盤。 你這幾句話說得很好,不僅打去了淑妃的妄想,還牽制住了淑妃。 如今淑妃對皇後已生猜疑,對這件事就不會太積極,我們倒是少了一個對手。 ”
我忙說:“太後孃娘說的是,淑妃娘娘也明白她將來還要有求於太後孃娘,既是如此,淑妃娘娘一定會處處受制於太後孃娘,如今她已是陷入被動,被太後孃娘牽着鼻子走了。 ”
太後只是點了點頭,“若論聰明,淑妃不比皇後差什麼,可若論氣度,淑妃卻不如皇後能沉得住氣。 ”
太後又語重心長的對我說:“水音,雖然人常說要先發制人,的確能佔得先機這很好。 可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人不可能永遠佔得先機,有時難免會處在劣勢。 因此有時把事情拖下來,未嘗不是取勝的良策。 這是因爲這朝中不會只有敵我雙方,這朝中還有其他各方勢力,他們都在等待對自己最有利的時機。 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不僅你和你的對手在暗中較量,其他人也都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時機加入進來,好謀得自己的利益,因此這朝中的局勢纔會瞬息萬變。 人無論何時一定要沉住氣,懂得靜待時機。 試想這麼多勢力交織在一起。 就一定會有機會,一旦時機對自己有利,再給對手致命一擊。 而且你沒有舉動,你的對手就永遠也猜不到你地目的,他就會心慌,就會出紕漏。 ”
我忙跪下:“臣女謹記太後孃娘教誨。 ”
太後笑着說:“你起來吧,哀家覺得你是可造之材。 纔會和你說這些話。 如今哀家也是陷入了絕境,因此哀家此時能挺住就一定會有機會。 ”
我倒了一杯茶奉給太後。 太後接過來,喝了一口,將茶碗遞給我又接着說:“一旦有機會,就絕不能手軟,一定要給你的對手致命一擊。 所謂‘打蛇要打在七寸’就是這個意思,權力場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絕不能給對手留有餘地,****之仁絕對不能有。 ”我低聲答了一個“是”。
太後頓了頓,又問我:“你看皇上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該如何作答,我確實琢磨不透皇上對這件事的態度到底是什麼。 可我想起皇上曾說過讓我相信他,我決定選擇相信皇上。 想到這裏,我低聲說:“臣女以爲萬歲爺天性仁孝,一定會站在太後孃娘這邊。 ”
太後搖了搖頭:“水音,你可知道這宮裏沒有什麼所謂的母子之情。 只有利益的紛爭。 外戚的勢力過大,必然會令皇上感到不安。 如今雖然哀家地父親早已病逝,周家在朝中的權勢已不如昔,但如果皇上想藉機收回外戚地權力,這倒也是一個好機會。 而且縱使皇上想幫周家說話,也不好直接替周家辯白。 那樣倒顯得皇上偏私護短。 ”
我知道太後說得沒錯,不禁低下頭來。 我沉吟了一會兒,低聲說:“太後孃娘,淑妃娘娘說得沒有錯,此時太後孃娘倒是應該在朝中找一個幫手纔是。 臣女以爲皇後孃娘一定會藉機讓賈大人把這件事情鬧大,好牽扯上週家,以此來除掉太後孃娘在朝中的勢力。 萬歲爺又不好直接替太後孃娘說話,因此太後孃娘在朝中必須要有一個幫手,好替太後孃娘說話。 ”
太後嘆了一口氣,“哀家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只是如今找誰好呢?這朝中堪與賈雲光爲敵的恐怕沒有幾個人。 而正如你所說嚴景雲如今是不肯輕易出頭,那還會有誰呢?”
我笑着說:“太後孃娘。 有一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太後孃娘怎麼忘了他?”
太後看着我有些遲疑:“你是說他?”
我忙說:“太後孃娘慈鑑不差。 ”
太後搖了搖頭,“他如今志得意滿,恐怕用不着哀家,怎麼會和哀家聯手?”
我低聲說:“太後孃孃的話雖然沒有錯,可如今只有這一條路了,倒不妨走走看。 ”
太後長嘆一口氣,“就依你所說。 ”太後說完就要召小太監進來。
我忙止住太後:“太後孃娘且慢,臣女以爲此時還爲時尚早。 如果太後孃娘此時召他進宮,他是一個謹慎的人,如今事情究竟如何他心裏還沒有個準譜,所以他絕不會輕易同意或不同意的。 萬一他一口回絕了,將來太後孃娘也就不好再開這個口,事情就沒有轉圜地餘地了。 ”
太後看着我:“事不宜遲,萬一再有變數,到時再想找他聯手恐怕就難了。 ”
我微微一笑:“太後孃娘,臣女想做一回說客,勸成王殿下和太後孃娘聯手。 ”
太後看着我有些驚訝:“你?”
我笑着點了點頭,“如果臣女能勸成王殿下和太後孃娘聯手,那是最好的了。 萬一成王殿下不同意,那也沒什麼。 待事情稍有轉機,太後孃娘到時再召成王殿下入宮,和成王殿下商議此事,只怕成王殿下不會不同意。 ”
太後點了點頭:“你說得有理,只是你要如何勸動他呢?要知道雖然他以前受賈雲光他們排擠,一直沒有得志,可他絕非等閒人物,心計才能皆是高人一等。 ”
我不由笑了:“太後孃娘,做說客的哪有先想好怎麼說的?只有隨機應變纔是。 ”
太後看着我:“那你就去試一試吧。 ”
我行了禮就退了出來,回到自己房中,我忙換上一套小太監衣服。 我剛換好衣服,馮成就拿着一塊腰牌和一個朱漆捧盒走了進來。 馮成低聲說:“太後孃娘吩咐了,三小姐只說是給陳留王妃送補品去。 太後孃娘讓三小姐趁守門的太監換班時出宮,換班時沒人注意,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也好。 ”
我忙說:“臣女明白。 ”
我將腰牌系在腰間,又接過捧盒,看時間差不多了,就一個人出了長樂宮。
到了宮門,我剛要往外走,突然看見皇上迎面走來,已是來不及躲避,我忙跪下:“奴纔給萬歲爺請安。 ”我心裏卻是跳如擂鼓,手不由有些發抖。
―――――――――――――――――――――――――――
小江說幾句,在封建官場中“挺”字(在我個人看來拖和挺沒有太大區別),可謂是妙用無窮。 曾國藩就曾寫過所謂的“挺經”,試想曾國藩是一個漢人,又典重兵,能在晚清變幻莫測的政治風雲中,位極人臣,得以善終,這個“挺”字地作用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