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黎紫所發出的希望能與指揮官會面的訊息時,華蘭蒂也頗感意外;原本華蘭蒂只預期到黎紫會率領着大艦隊直接殺入印地亞星系裏來,畢竟華蘭蒂將艦隊之中絕大部分的船艦都派往了珈瑪星系,留在印地亞星系內的僅有以十一艘新式船艦所構成的艦隊骨幹主力而已。
很少有一個率領着大艦隊的指揮官在看到敵方駐守一個星系的兵力僅有十多艘的時候、還能夠抵禦住那種率領壓倒性兵力立即前去殲滅敵軍的誘惑,華蘭蒂對於黎紫這名和一般艦隊指揮官有着不同作風的指揮官起了興趣,因此同意了黎紫的會面請求,而且會面的地點就選在自己的新旗艦,最新完工就役的帝權級航空戰艦蔚藍晴空號上。
由於黎紫的計畫是用外交和談的方式,以講理的手段說服入侵的新銀河帝國軍隊退出原屬於沃倫聯邦的珈瑪與印地亞星系,如此黎紫就不必冒着犧牲大量部屬的風險,以戰爭的手段來奪回那兩個星系──前提是自己能夠打敗敵人的話;而黎紫並不認爲自己做得到這點。
就黎紫的想法,華蘭蒂畢竟也曾經是聯邦人,即使華蘭蒂已經投靠了帝國,再怎麼樣華蘭蒂也會對聯邦有些香火之情──不然以華蘭蒂手上能夠在短時間內全滅兩支聯邦艦隊的武力,華蘭蒂實在沒有理由不進攻自己防守的荷德星系;因此以外交和談的方式說服華蘭蒂退兵不是不可能的,而且成功率只怕還比以武力奪回那兩個星系來得高。
因此爲了展現和談的誠意、增加和談成功的機會,黎紫不顧副官的反對,硬是一個人登上了運輸人員專用的小型太空梭,連護航戰鬥機都沒有帶,就這樣跳躍進入了印地亞星系,並和華蘭蒂派來的四架護航戰鬥機會合,一起前往會談的場地,也就是華蘭蒂的旗艦蔚藍晴空號。
相對於太空梭前座那兩名正副駕駛的緊張兮兮,黎紫反而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輕鬆地欣賞着窗外的美麗太空景緻──以及仔細觀察着負責護航自己的四架格鬥士式戰鬥機;雖然黎紫非常希望這次的會談能夠成功,但是萬一會談不成、雙方仍舊必須兵戎相見的時候,多一些觀察資料就多幾分勝算。
我我的媽啊!那是什麼鬼東西?
就在黎紫正專心地欣賞着太空中的景緻、以及觀察着自己的那四架護衛戰鬥機時,太空梭的正駕駛卻怪叫了起來。
到底是看到了什麼東西啊?值得你那樣大驚小怪的!黎紫有些不悅地責問着。
閣閣下,您自己看!副駕駛舉起了手,顫抖地指着前方。
順着副駕駛手指的指向看去,黎紫被自己所看見的東西給嚇了一大跳;碰一聲,由於黎紫下意識地從坐位上站了起來,因此黎紫的頭撞到了太空梭的艙頂;幸好這艘將官專用的高級太空梭爲了保障乘員的舒適,內部是絨毯裝潢的,所以黎紫沒有受傷。
黎紫所看到的,是一艘由十一艘護衛艦艇所包圍着、塗裝成天藍色的超巨型船艦;從那些護衛艦艇的大小看起來,像是三艘巡洋艦和八艘驅逐艦,但是全部護航艦艇的體積加起來,甚至還沒正中央那艘超巨型船艦的十分之一大小。
那那是航空母艦還是戰艦?看起來有飛行甲板,應該是航空母艦。
揉揉自己撞到艙頂的頭,黎紫詢問着正副駕駛──或者該說,黎紫只是想從正副駕駛那邊獲得一個確認的答案,確定自己並沒有看錯而已。
可是,哪有人把航空母艦造得那麼巨大的?那艘船隻怕有我們巨獸級戰鬥巡洋艦的四五倍大!
太空梭靠近了那艘艨艟鉅艦,黎紫這纔看清楚了,眼前這艘龐大無比的船艦其實是艘一半戰艦、一半航空母艦的航空戰艦;不過,這艘船大到像是將一艘超大型戰艦和超大型航空母艦直接連接在一起建造而成的。
敢於建造這麼龐大的軍艦,如果不是設計者白癡到不曉得越大的軍艦越容易被當成顯眼的標靶,就是這艘大船有着足夠強悍的防禦,能夠從容應付各種各樣的威脅,黎紫想着,而從己方的兩支艦隊被殲滅的事實來看,似乎是第二種情形,也就是這艘大船有着強悍的防禦,能夠抵禦來襲的威脅。
而在這艘航空戰艦上降落時,黎紫才更感受到這艘船有多麼巨大──普通航空母艦的飛行甲板只能允許最多兩架的戰鬥機同時降落而已,但是這艘大船的飛行甲板卻寬敞到足以讓那四架護衛着太空梭的格鬥士式戰鬥機護衛着自己的太空梭、一起並排着飛進飛行甲板來降落卻不顯得擁擠;簡直比某些行星上的小型地面戰鬥機基地還要寬敞得多。
如此寬敞的飛行甲板,雖然能夠大幅提高艦載機發射與收納作業的速度,但是卻也很容易被敵機以衝場的方式闖入飛行甲板區、並在船體內大肆破壞;黎紫想着,敢於將飛行甲板設計得這麼寬敞,這艘船艦的設計者必定對於這艘船的防空能力相當地有信心。
不過,真正讓黎紫感到無比驚訝的,應該還是在幾名持槍士兵的護衛之下,朝着太空梭走來的華蘭蒂。
雖然華蘭蒂穿著軍服外套而且扣上了釦子,嚴嚴實實地將上身都遮覆了起來;但是華蘭蒂卻穿著一條超短高叉窄裙,大半截包裹在絲網長襪裏的修長雙腿就這樣不端莊地暴露在外;雖然聯邦軍女性將官制服也是窄裙設計,但是那至少也是長度及膝的中裙款式,而華蘭蒂穿著的那條超短窄裙大概只能遮覆一半的大腿而已,再加上還是開高叉的。
爲什麼這位學姊竟然會穿著這麼不端莊、一點也沒有將官儀態的衣服?難道這位學姊真的是已經徹底地墮落腐化了?黎紫忍不住懷疑,自己這次想要以外交手段來解決珈瑪和印地亞兩星系的問題,也許會是個錯誤的決定。
黎紫步出太空梭,注意到等在太空梭外的華蘭蒂在見到自己時似乎愣了一下;沒有想到我是個女孩子,是嗎?學姊?黎紫想着。
歡迎妳來。不過,華蘭蒂隨即恢復正常,並伸出了右手,等着和黎紫握手。我是新銀河帝國第一艦隊的指揮官。
黎紫並沒有伸手和華蘭蒂握手,反而是雙腿一併、舉起右手,俐落地向華蘭蒂行了一個舉手禮;黎紫的舉動讓華蘭蒂又是一愣。
聯邦宇宙軍將官學校第069期學生,第四艦隊司令官黎紫,見過學姊。黎紫大聲說着。
咦?妳是將官學校的學妹嗎?
華蘭蒂笑了,舉起伸出的右手向黎紫回了禮,黎紫這纔將右手放下,並和華蘭蒂再度伸出的右手互握着。
能見到一個學妹真是太好了。華蘭蒂微笑着,放開和黎紫互握的右手。學妹,妳這次冒險前來和我會談,是有什麼事情嗎?
是的,學姊。
黎紫點頭,雖然她剛纔只是一時興起,這才稱呼華蘭蒂爲學姊;但是黎紫發現,稱呼華蘭蒂爲學姊,似乎更能有效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當然更能大幅增加會談的成功性;因此黎紫就繼續保持着對華蘭蒂的學姊稱呼,希望這樣能讓自己此行更順利一些。
我這次來,是希望學姊能夠和平退軍,將原屬聯邦的珈瑪與印地亞星系交還給聯邦。黎紫開門見山,直接說出了來意。
聽到黎紫這麼說,華蘭蒂並沒有立刻回答,臉上也沒有流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凝目注視着黎紫的臉,一語不發。
怎麼樣?學姊?被華蘭蒂注視的有些心煩意亂,黎紫的語氣之中露出了些焦躁的感覺。
和平退軍,將原屬聯邦的兩星系交還給聯邦?華蘭蒂咯咯笑了起來。學妹,妳太天真了;妳收到的作戰命令是什麼?
聽到華蘭蒂笑着說出妳太天真這幾個字的時候,黎紫面色一沉,沒想到這位學姊也不過就如此而已,和一般帝制國家那些蠻不講理的獨裁者也相去不遠!難道這次糾紛真的非得以武力解決不可嗎?但是聽到華蘭蒂問到自己的作戰命令是什麼的時候,黎紫又愣了一下,自己的作戰命令和太天真了又扯得上什麼關係?
我的作戰命令是收復淪陷的珈瑪與印地亞星系啊?黎紫有些不解地回答了華蘭蒂的問題。有什麼不對嗎?學姊?
好象是有點不對,妳再仔細想想,妳收到的作戰命令真的是收復淪陷的星系嗎?一個字都沒有錯?華蘭蒂的微笑之中隱隱含着些諷刺的成分。或者,妳收到的作戰命令其實不是這樣寫,只是妳自己將作戰命令解釋成收復淪陷的星系而已?
咦?被華蘭蒂這麼一質疑,黎紫立即回想着她的作戰命令。作戰命令好象是要我攻入珈瑪與印地亞星系,並殲滅敵軍,但是。
這就比較合理些了。華蘭蒂微笑點頭。妳的作戰命令是要妳攻入珈瑪與印地亞星系,殲滅敵軍,而妳卻跑來要求我和平退兵?這樣不是違背作戰命令的嗎?
是和作戰命令不完全相符,但是收復珈瑪與印地亞星系的本意是不會錯的。黎紫一昂頭。除非學姊妳堅持要打仗,不然以和談方式解決問題,又有何不可?
以和談方式解決問題,對我當然是沒有什麼不好。華蘭蒂笑着搖了搖頭,一副學妹,妳這樣不行喔的神情。不過,學妹妳畢竟還是太過天真了。
這怎麼說?
黎紫有些惱火了,爲什麼華蘭蒂一邊表示着和平會談是個可接受的解決方示,一邊卻又說自己太天真?
我是說算了,別介意。華蘭蒂本來正想說些什麼,卻又搖了搖頭。不過,學妹,妳不會真的希望我就這樣兩手空空的退兵、直接把珈瑪與印地亞星系交還給妳吧?
爲什麼不行?黎紫反問着。珈瑪星系與印地亞星系本來就是聯邦領土,就這樣交還給聯邦有什麼不對的嗎?
當然不對,不管是什麼理由,現在珈瑪與印地亞星系是在我們手裏;妳要我們歸還這兩個星系,怎麼樣也該拿出些東西來交換這兩個星系吧?華蘭蒂又是微笑着搖頭。如果今天是你們聯邦佔領了普魯託星系,我們要求你們無條件退兵,你們會接受嗎?
這。
黎紫本來想直接回答華蘭蒂一個會字,但是看到華蘭蒂的嘲弄表情,想到了新銀河帝國不斷地透過外交管道、譴責着沃倫聯邦入侵普魯託星系的事情;如果聯邦真的會無條件退兵,那麼又怎麼會惹來新銀河帝國在外交上的批評譴責呢?早在新銀河帝國第一次發表聲明要求聯邦退軍的時候,聯邦就會無條件退軍了纔是。
好吧算是我太天真好了。終於,黎紫嘆了口氣。學姊,妳希望我們開出什麼樣的條件,來交換你們從這兩個星系和平退兵?
我要的條件不多,第一個條件是雙方必須簽署停戰協定以及和約;至於另一個條件。華蘭蒂微微一笑,右手一起,手指指着面前的黎紫。就是妳,我只要妳就好。
我我?!
下意識地也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黎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位學姊竟然會要自己當作交換兩個星系的條件?
對,就是妳。華蘭蒂點頭,給了黎紫一個差點心臟病發的確認答覆。
爲爲什麼?黎紫不解,臉上更是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不懂的神情。
既然要我們讓出這兩個星系,能夠接受的交換條件只有兩種;一種是聯邦開出天價的贖償金額來買回這兩個星系,不過我不認爲聯邦會願意出這個錢,而且學妹妳也沒有獲得談判授權,聯邦只怕不會承認妳和我談好的價碼。
華蘭蒂臉上有着揶揄的笑容。
另一種條件就是美人換城池,我們把兩個星系還給聯邦,學妹妳就進咱們皇帝的後宮當妃子,以身換地,而這也是學妹妳能夠自己作主決定的條件;怎麼樣,這個理由可以接受嗎?
聽到華蘭蒂說的美人換城池與進皇帝的後宮成爲一名妃子的時候,黎紫的俏臉霎時之間紅透半邊;終於有人認爲我是個美女了,以前從來沒有人稱讚我美麗的說咦?不對不對!現在這是什麼狀況啊?
學姊妳不是認真的吧?黎紫有些羞怯地詢問着。
開玩笑的,我並沒有替自己增加情敵的打算。華蘭蒂一笑,頓時讓黎紫感到既安心又有些失望等等!爲什麼會失望呢?自己應該高興,不必成爲專制者的私人禁臠纔對吧?說實話,學妹,我是打算替我自己找個副手的。
找個副手?
學妹,妳也知道,我在新銀河帝國的身分,就是皇帝身邊的妃子。看到黎紫眼中露出的疑問,華蘭蒂微微聳肩。既然我身爲妃子,當然不可能整天帶着艦隊四處遊蕩,對不對?總有些時候是我沒有辦法帶領艦隊的,像是懷孕的時候,女人懷孕的時候總是不太方便的。所以我想找妳來當我的副手,如果我有事不能指揮艦隊的時候,妳就是這支艦隊的司令官了。
黎紫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心中卻有些驚訝於華蘭蒂竟然想得那麼遠──自己的心思還聚焦在如何討回珈瑪與印地亞兩星系的時候,華蘭蒂卻已經想到了找尋副手來代替自己在不方便的時候指揮艦隊這種事情上面。
不過,學妹,妳也知道我的國家是個帝制國家;如果咱們皇帝不小心看上了妳,要收妳當妃子的時候,妳可是沒有拒絕的權利。華蘭蒂又補充了一句差點嚇壞黎紫的解釋。所以我剛剛說的、要妳進皇帝的後宮當妃子,也不完全是開玩笑的;萬一皇帝看上了妳,妳就真的只能進皇帝的後宮了。
對於華蘭蒂的說明,黎紫漲紅了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怎麼樣?學妹?華蘭蒂微笑地看着黎紫。願不願意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用妳自己的身體來爲聯邦換取兩個星系呢?
這學姊,我得仔細想想。黎紫紅了臉,忸怩着。我我過幾天再給學姊答覆,可以嗎?
我多等幾天沒有問題,但是妳的長官願意等嗎?華蘭蒂看着黎紫的眼睛。
這個。黎紫無奈地搖搖頭。只怕學姊妳是對的,他們不會喜歡多等幾天。
那麼這樣好不好?我先把珈瑪和印地亞星系交還給妳,等妳想明白了再給我回答,好嗎?
華蘭蒂提出了她的建議,卻把黎紫給嚇了一跳。
學姊,妳妳是認真的嗎?黎紫簡直不敢相信華蘭蒂會提出這麼慷慨的建議,即使華蘭蒂曾經是聯邦軍的一員。萬一我取回了這兩個星系,卻拒絕履行我這部份的承諾,學姊妳怎麼辦?而且,妳們皇帝難道不會因爲妳擅自放棄兩個星系,而對學姊妳生氣?
我倒是不擔心這個,一來我相信學妹妳,二來學妹要是真的打算反悔,我再帶領艦隊來取回這兩個星系就是了。
華蘭蒂微笑着回答,黎紫卻能清楚地感受到華蘭蒂在她簡單回答之中所包含的強大自信心。
至於我們皇帝嘛,他應該是不會反對我的決定;如果他生氣了也沒關係,身爲一個女人與皇帝妃子的好處,就是皇帝要是生氣了,只要在枕頭邊灌皇帝幾杯迷湯,就可以讓皇帝消氣,沒事的;我可以先將兩個星系歸還給妳,沒問題。
我我知道了;謝謝學姊。
黎紫感覺自己的臉頰紅燙燙地,這位學姊的思想很多都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正常理解程度,全都是一些自己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立即就從珈瑪與印地亞星系撤軍,將這兩個星系交還給妳。華蘭蒂微笑着拍拍黎紫的肩膀別讓我等妳的回答等太久,好嗎?
是的,謝謝學姊!黎紫再次舉手向華蘭蒂敬禮。
不過,學妹,妳畢竟還是太天真了。在黎紫轉身鑽進自己搭乘的太空梭時,黎紫似乎聽見了華蘭蒂如此低聲說着。
即使成功地以外交談判的方示收復了珈瑪與印地亞兩個星系,黎紫仍然是小心翼翼地做好了各種應變準備之後,這才率軍進入印地亞星系進行接收工作,以防華蘭蒂表面上是同意交還兩個星系,實際上卻是佈下了一個陷阱給自己跳,萬一自己真的帶着部隊跳進華蘭蒂預先佈置好的陷阱裏,那真的就是萬劫不復了。
不過,出乎黎紫訝異的是,接收珈瑪與印地亞兩星系的工作進行的異常順利,華蘭蒂撤軍的時候並沒有帶走任何一絲一毫屬於這兩個星系的任何物資,甚至連星站和宇宙港的人員都沒有帶走,反而是命令這兩個星系的星站和宇宙港人員全力協助聯邦軍進行接收工作,等到事情底定之後再循民間管道返回帝國,因此黎紫接收這兩個星系的時候不但沒有遭遇到任何阻礙,反而得到了不少的協助,一兩天內就順利完成了兩個星系的移交工作。
既然這位學姊信守諾言,看來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麼拒絕學姊提議的餘地,黎紫想着,反正學姊是找自己去當她的助手,也不見得一定會被新銀河帝國的皇帝給抓進後宮去;就算真的被皇帝抓進後宮,聽說新銀河帝國的皇帝雷蒙.古柏長得相當帥氣。
搖了搖頭,黎紫將腦中的胡思亂想給驅散;她現在必須向聯邦中央報告和平收復了珈瑪與印地亞兩星系的事情,並請中央派任這兩個星系的行政官員。現在這兩個星系的行政事務都是由自己艦隊的行政人員代管的,而黎紫並不認爲讓軍人來處理一般民衆的日常事務是個明智的作法。
收到黎紫和平光復珈瑪與印地亞兩星系的報告時,南雲慎太郎嚇了一大跳;一個原因是因爲黎紫竟然有辦法說動對方無條件自行退兵,只怕找來全銀河系最好的外交人才也做不到黎紫的這種程度,至少不可能在不開出相對價值的交換條件之下、說動一個節節勝利的國家主動退兵。
另一個原因則是南雲慎太郎非常清楚魏斯不想和梭格帝國議和的態度,而黎紫卻與新銀河帝國議和了;雖然以黎紫身爲前線指揮官的身分,是有在不損及聯邦國家利益的情形下與敵軍議和的權限,但是魏斯只怕不會喜歡黎紫這種作法。
果然,南雲慎太郎纔看完黎紫的報告,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聯邦軍總司令部,我是南雲慎太郎。拿起電話,南雲慎太郎已經猜到這通電話是魏斯打來的。
南雲總司令,黎中將的那份議和報告是怎麼回事?果然,電話那頭傳來了魏斯極度不悅的聲音。是你授權她可以議和的嗎?
不,總統閣下,下官沒有授權黎中將與對方議和;但是依照聯邦軍法,黎中將身爲前線指揮官,有權力在不損及聯邦利益的前提之下,與對方議和。
南雲慎太郎解釋着,但是還沒解釋完,電話彼端的魏斯就怒吼了起來。
那也他媽的要在不損及聯邦利益的前提之下才能議和啊!魏斯咆嘯着。梭格帝國向我們發動侵略,毀了我們無數的船艦,造成我們人民生命財產的重大死傷,這筆帳我們還沒和梭格帝國清算!而那個黎紫竟然就這樣與梭格帝國議和?這不等於是放過了梭格帝國的惡行嗎?而你說這樣沒有損及聯邦的利益?
南雲慎太郎沉默着,他知道黎紫與對方議和的着眼點是在於聯邦不一定有足夠的軍力能夠擋住敵軍的入侵,而新銀河帝國的艦隊更是以全殲兩支聯邦艦隊、並反攻進入珈瑪和印地亞兩星系的實績來證明黎紫的着眼點是對的;但是顯然魏斯並不這樣想,而且如果以魏斯的着眼點來看,黎紫的確是放過了梭格帝國對聯邦所造成的損害──不過,黎紫是和新銀河帝國議和的,偏偏魏斯又不承認新銀河帝國是個獨立國家。
我告訴你,立即把黎紫給我撤職查辦!並且立刻重新發動對梭格帝國的攻勢,我們絕對不能任由侵略者逍遙法外!魏斯以威脅的語氣說着。如果你要說你辦不到,那我就以戰時元首的統帥權將你撤職查辦!
不等南雲慎太郎回答,魏斯那邊用力掛上了電話。
嘆了口氣,南雲慎太郎放下電話,在辦公室裏踱步着。
南雲慎太郎很清楚魏斯之所以堅持要進攻梭格帝國,很大的原因是要讓聯邦保持在戰爭狀態之中,這樣魏斯才能繼續留在總統的位置上;否則聯邦憲法規定,總統只能連選連任一次,魏斯早已連任過一次了,這次總統任期結束,魏斯非得下臺不可,除非聯邦仍然保持在戰爭狀態之下,這樣魏斯才能以戰時元首的身分繼續領導聯邦。
不過,對於南雲慎太郎來說,是魏斯把他提拔到聯邦軍總司令的這個位置,他欠魏斯一份人情;反正軍人多打仗也可以多立功,這點和南雲慎太郎自己的人生目標並不衝突,因此南雲慎太郎是支持魏斯的。
想了一想,南雲慎太郎下了決定。
通知憲兵司令部,要憲兵司令立即派人前往印地亞星系逮捕黎紫中將,理由是越權行事;我現在就簽發逮捕令給他。南雲慎太郎按下了桌上的通訊儀器按鈕,向他的副官說着。對了,要憲兵司令吩咐他派去的人,對黎中將客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