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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書名: 我兒,大明首輔張居正 40、第 40 章 作者:李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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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惜捧着熱茶,立在窗前,望着繁華的荊州府,滿臉感慨:“其實我就喜歡平淡而充滿煙火氣的生活,一座宅院,幾畝薄田,一隻白圭,三百萬兩紋銀。”

林修然剛開始還露出贊同的笑意,片刻後無奈了,三百萬兩,她可真敢說。

小白圭抱着孃親的腿,軟啾啾道:“娘,等我長大了,給你賺三百萬兩金子!”

趙雲惜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想想就覺得十分快活。

她就愛喫白圭畫的大餅。

很香。

念着林子坳後日要參加府試,大家閒聊片刻,便各自散了,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四月天, 早間還有些寒涼,小白圭一早就起牀,見孃親還睡着,就自己起來慢慢摸索着穿衣服。

他走到院落裏,隱隱能聽見學子讀書的聲音。此時萬籟俱寂,太陽東昇,離考試還有片刻時間。

小白圭聽着讀書聲,心裏就默默地背誦往常讀過的書,雖然讀幾遍就能背過來,但他在嘴裏念念,心裏都高興。

藉着晨光,他有些冷,就把孃親的外衣披在身上,再慢慢地誦讀着。

趙雲惜半夢半醒間,伸手去撈小白圭,結果撈了個空,瞬間嚇得一激靈坐起來。

在腳頭摸到了張文明粗實的小臂,她驚慌地從他身上摸一圈,沒找到人,頓時清醒,起身來找人。

“白圭?”她喊。

“娘。”小白圭推開門,昂着小腦袋,軟聲道:“你醒了。"

趙雲惜狂跳不止的心,瞬間安寧下來,上前抱起他,摸摸他小手,溫和道:“怎麼醒這麼早。”

身後被摸醒的張文明:白高興一場。

一家三口索性起牀洗漱,又去隔壁房間把林子垣搖起來,讓他洗漱。

“我出去買早餐。”張文明笑着道。

他很快買完回來,身後跟着的林子坳手裏還捧着時文在沉心誦讀,他把書本抖得嘩嘩響:“好害怕出偏題。”

林修然:“你要相信自己的氣運。”

林子坳不確定自己身上有沒有氣運,只覺得緊張到無法呼吸。

張文明把買來的早餐擺在桌子上,有面窩、豆皮、白粥、小菜、雞蛋等,林林總總好些花樣。

各自拿了喜歡的喫,等喫過飯,趙雲惜才認真道:“今天想想備什麼東西喫,一連考三天,那喫食也至關重要。”

林修然看向張文明,他立馬道:“我那時候拿了炸饅頭幹,和鹹菜,還有糕點、糉子,並一竹筒的水。”

考籃不大,大家裝東西時,都只裝必備,要仔細思量纔行。

張文明對這個有經驗,他立馬道:“考場裏有水,但是水井每年就用這一回,水源不乾淨,並不敢用。”

“若是科舉時,因喫水喫壞了肚子,那可大大不妙,還不如忍着渴,左右也就白日功夫。”

“考場裏也提供飯菜,但是分量小也不好喫,一般人喫不飽,需要自帶才安心。有錢就帶小爐子進去,沒錢就帶乾糧進去,就三日晌午飯,忍忍就過去了。”

“筆墨紙硯亦是。”

趙雲惜懂了,她琢磨片刻,道:“能帶小爐子,但水源不好,喫喝都拘謹。”

最後定了炸饅頭幹,又是油又是碳水,喫起來耐餓飽腹,涼的也好喫。再有梅子生津止渴,免得考場內的水源不好,渴了難受。

再有肉脯、鹹菜、米糕等,這就是調口味用的。這樣避免出恭,還能喫飽喫好,就極好了。

趙雲惜就開始準備起來。

都做熟後放着,他要喫時,就着小爐子燒的熱水,這樣也算能喫口熱飯,又能省時間。

要不然別人都在考試,就他????在那做飯,也挺奇怪。

趙雲惜雙手合十,嘴裏唸唸有詞:“求漫天神佛保佑,盼子坳科考順遂,一舉過線。”

林修然嗤笑她臨時抱佛腳,卻還是將信將疑地雙手合十:“三清在上......”

“佛祖在上......”

反正他終身所學之心學是儒釋道三家大一統,這樣也不算亂拜。

林子坳被他弄無語了。

但身體卻還誠實的雙手合十,閉眼許願。

“沒事,以子坳才情,必中!”林修然給他打氣。

隔日,三更天時,天還晦暗着,城中各處深巷便傳來狗吠雞鳴之聲,像是在提醒學子,及早動身。

林子坳精神亢奮,他聽到動靜立馬就起牀了。

吵得林修然睡不好,也跟着起,幽幽道:“你這養氣功夫不行,回來再練練。”

不一會兒,又聽鞭炮響聲,隔壁院的小夫妻也醒了,趙雲惜起牀洗漱過,先是檢查一遍考籃,對着單子盤點東西,這才放心。

幾人住得近,便沒有架馬車,而是步行往縣衙去。

趙雲惜讓林子坳着空籃子,自己?着裝滿食物和筆墨紙硯的籃子,她低聲道:“守好你的籃子。”

林子坳滿臉凝重地點頭,他年紀輕,今年才十四,在一羣成人、老頭中間,面容稚嫩的少年顯得格外顯眼。

不少人都在打量着他,似乎在評估他的競爭力。

他抿了抿嘴:“我有些緊張。”

林修然和顏悅色地安撫:“不打緊,就是去看看,體驗一番,積累些經驗就好。

他四書五經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又是京城出來的,有一定的政治敏銳度,整日裏聽着官腔長大,想要寫給學政、知府看的文章,實在簡單。

林子坳深呼吸,拍拍自己的胸口:“不怕不怕。”

他問自己,爺爺講的那些文章、破題技巧,他可還記得。

答案是肯定的。

那就沒什麼可憂慮的了。

平日裏寫過那麼多文章,根本不怕。

林子坳平日裏在私學,又剛從京城回來,這麼多考生,他一概不認識,接受着衆人的打量,他垂眸不語,等待着衙役檢查。

他跟着人羣走了,趙雲惜、白圭等幾人守在門外,有些坐立難安,隔着高高的院牆,猜測裏面是個什麼情形。

林修然靠在牆角,閉目養神,這些時日,他也累得夠嗆。

趙雲惜戳了戳張文明,牽着他的手,擠出人羣,去買了馬紮、酸梅湯、蒲扇,又拿回來,這才各自坐了。

林修然露出滿意的笑:“還是你細心,沒白帶。”

趙雲惜笑眯眯道:“女人就是這樣呀,做什麼都厲害。”

林修然瞥了她一眼,冷哼。

“慣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他眉眼低垂。

張文明望着她晶亮的眼神,半晌移不開眼,他家娘子真好看。

他往近前湊了湊,笑吟吟地跟她聊着天,小白圭見此,強行擠進兩人中間,眨着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好奇問:“所以,人視線經常落的地方,就是心中所愛嗎?”

張文明望着趙雲惜捲翹的睫毛,笑了笑:“嗯。”

林修然用眼角餘光瞥見他不值錢的樣子,頓時有些無語。

“怪不得我每次都喜歡盯着孃親看,也覺得孃親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心裏時時刻刻想着孃親,原來是因爲愛呀。”小白圭靠在趙雲惜懷裏,小嘴巴甜滋滋地說着。

趙雲惜把他接到懷裏,心軟得一塌糊塗。

命都給他!

她簡直要愛死了!

他纔多大,哪裏會說謊,定然都是真話。

趙雲惜貼貼白圭的小臉,努力?住表情,讓自己在人羣中不至於笑得太放肆。

張文明目瞪口呆,他學到了。在心裏學着描述一番,沉默了,這樣的話,他在心裏想想都覺得臉紅受不了。

可雲娘愛聽,他想試着講講。

幾人一直等着日頭西斜,外面等着許多人,大家湊在一處,小小聲地商談着,倒也不算太難熬。

很快考場的門開了,考生們蜂擁而出,人頭攢動,看着很是熱鬧。

趙雲惜在人羣中尋找林子坳的身影,等見到了,忍不住擺手打招呼。

“林子坳!”她笑眯眯地喊。

隨着她的聲音響起,幾人連忙看向她擺手的地方,學子們穿着相似的衣裳,還真是有些不好認。

林子坳滿臉疲憊之色,頭髮都抓毛了,混像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憔悴又狼狽。

趙雲惜瞧着,就忍不住想,白圭到時也不知是什麼情形。

會不會也翹起頭髮,變成一隻呆毛龜。

林子坳蔫噠噠開口:“真難啊,倒也不偏,但問得深......我來回琢磨出三版,纔敢謄抄上去。”

和縣試完全不同,不光要有錦繡文章,還得會破題。

林修然摸摸他的頭。

“沒事,先回去休息吧。”

幾人又往回走。

榜要等三天後才能出,幾人老實巴交地回院子等,趙雲惜也失了玩鬧的心,老老實實地看書、練大字。

而林子坳要準備覆試,若三日後出榜有他的名,那就要參加覆試,一般再來兩輪,就能確定最終名次。

趙雲惜想了一下,覆試大概像是挑豆子,先挑出來一批優秀亮眼的豆子,第二場覆試再挑一波,最後出榜就是名次了。

而成績較好者,還有機會獲得學政的親自面試,只要被召見,前幾名就穩了。

如此三天過去,終於出榜了。

張文明一早就去看榜了,他們幾個沒去,就在家等着。

“我的座次是天字三號,可記清楚了。”林子坳有些緊張。

第一場挑豆子沒有排名,榜上只有座次號,上者再參加覆試。

張文明很快回來了,樂呵呵道:“在榜!在榜!準備覆試吧。”

林子坳鬆了口氣,壓抑住滿臉喜色。

他安心準備覆試,如此兩回下來,林子坳一個翩翩少年郎,已經面色青白腳步虛浮,被張文明攙回小院後,硬是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徹底考完試,林子坳反而生龍活虎起來,結局已定,再憂愁也只是枉然。

“心態挺好。”趙雲惜點評。

幾人等了一日,不見學政來請,又坐着馬車,吭吭哧哧地回江陵,這府試過後,還得等院試,還得折騰一回。

趙雲惜回到張家臺,手裏已經拿着今年的幾份考卷內容,她仔細地看了看,發現確實很難,那些默寫都很全面,四書五經各有涉獵。

有八股文、試帖詩、經論、律賦、策論等,每一項都很難,她目前只學了皮毛,看得歎爲觀止。

小白圭盯着試題看,失落道:“我不太會答。”

趙雲惜聞言頓時笑了:“你今年才四歲,若是能答這樣的試卷,那旁人十年寒窗苦讀算什麼!”

這世界上從來不缺天才,更不缺努力的天才,他們真的很厲害,努力上進又聰明。

小白圭一想也是,便沒有再糾纏,笑眯眯道:“孃親說得對!”

張文明也過來看試題,回書房洋洋灑灑做上幾份卷子。

要拿着回去給山長看。

等李春容回來後,她就把買的項鍊拿出來遞給她,笑着道:“娘,這些時日你辛苦了,這是給你的小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大家都有,你別推辭。”

李春容捧着項鍊,很是精緻漂亮,她頓時驚喜極了,說實在話,張鎮都沒送過她這些。

她心中感動,幹起活來就更有勁了。

人活着一輩子,不怕爲別人付出,就怕付出了對方卻覺得理所當然,甚至反過來指責你幾句。

可兒媳不會,她只會覺得她辛苦,幫着她做家務,給她買銀飾。

“有錢你留着花,老婆子一把年紀,喜歡看你們小年輕收拾的漂漂亮亮,別光顧着我。”有人把她放在心上,枯寂乾涸的心,便流淌過一陣清泉。

她對科舉流程很熟悉,見此並不好奇,只是心疼道:“奔波幾日,想必是累了,快好好休息休息,你想喫什麼?我給你做。”

趙雲惜靦腆一笑:“想喫娘做的清燉排骨。”

春天就喜歡喫原汁原味的清淡口。

“成,我再給你炸個香椿魚,酥酥脆脆也很香。”李春容笑着道。

趙雲惜進廚房幫忙,一起擇菜、洗菜,等收拾好了,她再坐下燒火。

甜甜挨着她,眼巴巴地瞅着她,過了會兒,又噔噔噔跑出去,拿了一堆東西過來。

李春容看了一眼,有些無奈:“我給她買的喫食,她非得給你留一半,好說歹說,現在天熱,放得久了喫了會拉肚子,她才只留一口,說是要給你看看。”

趙雲惜摟着她,笑眯眯道:“甜甜是個好孩子,知道心疼娘了,對不對?”

甜甜軟乎乎點頭。

“想娘和弟弟,想給你們留,奶說會壞,這樣娘和弟弟喫了會壞肚子。”她鼓着臉頰,慘兮兮道。

趙雲惜笑着捏捏她的臉,看着她紅撲撲的小臉,溫柔道:“沒事呀,當我們分開時,只要照顧好自己,就是對對方最好的思念。

“好呀。”甜甜歪頭。

正說笑着,就聽見外面傳來敲門聲,原來是菊月過來了,她滿臉喜色,臉帶紅光,笑着道:“張茂後日跟人相看,想讓你娘倆跟着看看。”

張茂說親的人家是江陵城中的富戶,家中女兒送去讀過書,她特意跟媒婆說,這是隨着她侄媳挑的姑娘,也要讀過書、漂亮、明事理的姑娘,好懸沒被媒婆以爲她挑事兒把她打出來。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她也是找到了。

她正說着,就見李春容脖頸上帶着銀項鍊,頓時多看了兩眼,誇讚:“你這鏈子精緻漂亮,不像在江陵買的?”

李春容驕傲地挺直脊背,把項鍊掏出來給她看,笑着道:“雲娘給我買的!說給我帶的小禮物,她可真是個孝順孩子。”

菊月頓時豔羨不已:“你往後對雲娘好些,她又能掙錢,又對你和文明好,還給你生這麼可愛的大胖孫子!我的天吶,要是相看這個姑娘有雲娘一半好,我也知足了。”

原先都說她比李春容有福氣,說她男人能掙錢。

但有些人的福氣在老年。

就像李春容,現在的日子,誰不羨慕。

“哎呀,雲娘確實很好,我都是拿她當親女兒疼,她嫁過來這幾年,也屬實沒享福。”李春容心中覺得有些虧欠,之前爲了給文明省錢考科舉,硬是兩人天天喝糙米粥,雲娘都餓瘦了。

趙雲惜靦腆一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道:“娘,不能這麼說,我年歲小,都是你在顧着家裏,我胡鬧也由着我,平日裏洗衣做飯都沒叫我插手,明明是你慈愛,都說母慈子孝,是娘開了好頭。”

菊月聽了羨慕不已,她那時候和老太太就不和睦,也是吵架鬧矛盾,整日裏雞飛狗跳,甚至還斷絕過關係。

“我也想有個好兒媳。”她說。

又說讓娘倆別忘了,這才轉身走了。

三日後,張文明回來,帶回來個好消息,說是林子坳考過府試,再等院試就是小秀才了!

如果他還能一把過,那他就是十五歲的小秀才!

張文明神色悵惘:“這就是家學淵源嗎?”

他二十歲考中秀才,在江陵便很喫得開。不敢想十五歲的秀才,該怎樣名揚四海。

趙雲惜想了想:“應該是他很有天分,有些人,天生就愛讀書。”

比如她家白圭,整天都惦念着讀書,小孩子不愛玩,卻愛背書玩。

林子坳也是個性子穩妥的人。

張文明悠悠一嘆:“我大明王朝有人口幾何?千千萬人。科舉錄取幾何?百人罷了。”

趙雲惜肯定點頭:“萬里挑一的天才,大明每年能集結上萬人,所以科舉亦是盡人事,聽天命。”

所以說,能考上秀才,已經是極優秀的了。

“準備禮物去恭賀子坳,想想備點什麼。”趙雲惜心生豔羨,要是女子也能參加科舉多好。可惡啊,什麼時候明朝女子能有同等讀書科舉的權利,她一定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卷王。

“一般都是文房四寶,這是最穩妥最應景的。”張文明想了想,又補一句:“像我們比較窮,別人都是給錢。”

趙雲惜現在懂了爲什麼去年張家這麼窮,因爲這次去荊州府參加府試,從提前去,再加上正考到覆試,總歸耗費近半月時間,如果要住宿,要住縣衙附近,小院就很貴,基本需要三兩銀子左右,喫食需要一兩銀子左右,如果沒有見人的衣衫,

還要另做,這都是錢。

加上給保人的錢,林林總總需要十兩。

而攢十兩銀子何其艱難。

特別是讀書人家,平日裏已經耗費殆盡。

張家也是事趕事了,張文明成婚、生子、童生試都湊在一處,攢多少銀子都不夠使,怪不得鬧饑荒。

趙雲惜在心裏算算自己的小金庫,冬日裏下着雪,趙掌櫃處的生意幾乎凝固,好在過年賣了一波,給她帶來上百兩的分成。

這樣躺着數錢的感覺超爽。

現在開春了,她打算這回忙完,把香露作坊給開起來,這個確實很好賣,提成非常多。

她琢磨着,小錢錢還是得賺起來,要不然以後白圭參加科舉要受苦,她捨不得。

甘玉竹的羊毛作坊生意倒是很好,但羊毛賣不上價,就算提成給得很高,也攢不起多少銀子。

不過大伯去年往南方跑那一趟,分成實在豐厚,怪不得都喜歡跑商,真能掙錢啊。

趙雲惜心裏轉了一圈,就見小白圭從院裏回來,拽着她的裙子往上爬,坐進她懷裏後,這才舉着小手:“娘,喫糖!”

他嚥了咽口水,移開視線,奶奶氣道:“我在看夫子給的算數本,裏面有一法爲鋪地錦,我覺得還挺有意思。”

趙雲惜把糖塞他嘴裏,有些驚訝道:“你都已經開始看這麼複雜的算法了?”

她滿臉擔憂:“你少用點腦子。”

孩子太好學怎麼辦,當然是攔着了。年歲大些,愛學就學了,四歲的孩子,還是歇歇吧。

張白圭嘴裏含着糖,他吸了一口甜甜的糖汁,心滿意足,奶唧唧道:“都聽孃的。”

張文明上前,把他從孃親懷裏出來,和顏悅色地哄他:“白圭已經長大了,是英勇的男子漢,不能整天窩在你娘懷裏。”

張白圭被出來也不鬧,他立在原地,眨眨眼睛,伸出短短的兩根小胳膊,昂着白生生的小臉,委屈巴巴地看着孃親:“抱抱~”

暖風燻得人慾醉,空中滿是百花複雜的香氣。

趙雲惜毫不猶豫地抱起他。

張文明後槽牙都咬碎了,心裏有些懷疑,他四歲時,也有這麼多心眼子嗎?

他沒有印象。

小白圭依賴地靠在孃親肩頭,溫溫柔柔道:“爹,我也很愛你,並不比愛孃親少,只是孃親爲我付出太多,所以我要珍惜孃親的愛,可我也愛你。”

張文明面帶寒霜,並不喫餅。

“娘也很愛你。”奶裏奶氣的聲音傳來。

張文明想,白圭說得也並非毫無道理。

他翹了翹脣角。

小白圭狡黠一笑,靠在孃親懷裏,軟糯糯道:“娘,我荷包裏還有兩顆糖,都給娘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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