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陽搖頭嘆息道：“飛昇一說，是僅存於古籍中的一鱗半爪，我只從道經之中讀到了“先天”“飛昇”等不多的辛密，於是創出了一部《先天功》，雖此後勤勉苦修，可即使到了今日，距離真正的“先天”之境，卻仍有長路要走。”
而他口中的一個重要詞彙：
先天？!
陳沙一挑眉：
“真人這番意思是說，練武之人踏入先天之境就能飛昇？”
這位重陽真人說的仙界，是南天門背後的那片九重天世界嗎？
假設他說的先天跟外面世界的“一品大先天”是同一個境界，那爲何陳沙世界的一品高手，沒有飛昇……
是射鵰世界和自己所在的世界規則不同？
王重陽吐出一口氣來，望着華山之下，視線盡頭的平原雪地，莽莽冥冥，不由道：
“貧道翻遍了許多道經，可以肯定‘先天飛昇’一說九成爲真，但如何修至先天境，纔是重要的。”
說罷，他看向了陳沙：
“本來貧道只是一人在探索這條路，但今日，貧道觀陳道友也踏入了這宗師之上的境界，真可謂吾道不孤也。古往今來道經上的歷代先賢，皆是獨自求索，而貧道則有幸能遇見一位同境道友，若能相互印證，乃我之大幸！”
陳沙只笑了一聲：“對我來說，最好的印證，就是交手和戰鬥。”
王重陽甩袖在後，雙眸生光：
“固所願也。”
他在方纔就想要跟陳沙一戰了，無比好奇陳沙到底是修煉的何種武功，才能至如斯境地。
只不過，他乃是這華山論劍的發起者，又是當世唯二的大宗師，若下場跟一衆其他人圍攻陳沙，非君子所爲，因此纔等到了最後。
呼~~
華山之頂的寒風呼嘯來去。
“陳道友鏖戰已久，貧道現在佔了一些便宜。”
王重陽雙手自然垂落，平靜道：
“請先出手！”
“好！”
陳沙沒有任何的推辭，一聲之下，全身上下的所有肌肉和骨骼都顫鳴了起來，便好似一座燒紅了的鍋爐，皮膚之上滲出熱氣。
轟！
腳下用力一踏，震得這幾丈方圓內的巖石地面發出如被象踏般的雷鳴震動。
他一出手，身形便似一條張牙舞爪的神龍般，五指探出，徑直殺到了王重陽的面前。
嗚嗚~~
洪七公等人只見到兩人說完話後，大戰一觸即發。
年輕道士一動之下，快出殘影，幾人心下震駭，以他們宗師級數的目力，竟然沒辦法捕捉到陳沙的速度。
這就是境界遠超他們的大宗師級實力嗎！
嗤拉~~
在王重陽眼裏，眼前一丈範圍內的空氣，瞬間如同被布帛般撕裂而開，繼而出現在面前一尺的是五根晶瑩潔白的手指。
“摧堅神爪！”
王重陽心中一震，這不是《九陰真經》上面記載的武功嗎。
雖然他並沒有去練九陰真經上面的武功，但作爲武道大宗師，看卻是看過裏面內容的，因此完全確定陳沙施展而出的正是“摧堅神爪”，又叫“九陰神爪”！
爪風已經撲面而來，王重陽沒有時間再想其他，眸光綻放神光，募然迎着陳沙的五指拍出了一掌！
轟~~
一個碰撞，石頭碎塊飛揚而起，直令十數丈內的一切東西，都猛烈一顫！
陳沙與王重陽這一交手，只感覺對方的掌風接觸自己的一剎那，迅速由柔弱無力，變爲了暴雪驟降一般，帶着無比恐怖的剛猛之力！
他以九陰神爪這門以“摧金斷玉”之力著稱的武功試探，沒想到王重陽回擊的手段，也是如此的剛猛和霸道。
自創武學——履霜破冰掌！
由王重陽全力施展出來的一掌，若不是接招的是陳沙，任何宗師都要在一招之下被拍死！
但兩人都是極強人物，因此這一掌爪相交，居然平分秋色！
一觸及分後。
王重陽手臂動勢如電，主動上前，一甩之下，一隻手掌在陳沙面前變成了三隻，繼而再變，變成了九掌，連續拍去！
一氣化三清！
這門武功雖是劍法，但是由王重陽本人所創，用劍和用掌都可以施展而出，他見陳沙赤手空拳，因此也主動不用背後長劍。
一時間，陳沙面前盡是王重陽拍來的手掌，瀰漫長空，好似這位全真教主由一個凡人，變成了三頭六臂的道教法神，掃蕩妖魔！
呼呼呼！
陳沙完全無法判斷那一掌纔是真正的一擊。
轟轟隆隆~~
他不敢再藏私，“道一印”砸拳結出，推動着全身上下的所有武學精義，在掌指之間演變成爲了無比恐怖剛猛的一拳！
手臂高高平舉，轟然打穿空氣而去！
兩人出手似乎根本分不清楚先後順序。
洪七公等四大宗師與華山絕頂的衆多高手，更是根本跟不上兩人出手的動作，只在瞬間聽到一道如晴天霹靂般的轟鳴爆響聲，震盪在華山之巔！
砰！！
陳沙一拳轟出，直接壓扁了面前的一切空氣，不管王重陽的一掌變得如何多，他都只是一拳蓋壓過去！
兩人再次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華山頂上的風雪募然如龍捲一般在兩人四周旋轉而起，震盪狂飆向了四面八方！
兩條高大的人影在碰撞瞬間，同時似流星般被對方的恐怖氣力，反震出了幾丈之遠。
陳沙退後，先是驚訝，而後是興奮：
“我自從踏入宙光碎片以來，打出道一印後，同等境界沒人能夠硬接下這一擊，今日終於遇到對手！”
他內心長嘯一聲，道袍隨風獵獵而起，被激起了昂揚戰意。
“那就看，重陽真人你能接得下多少拳！”
一步猛踏，身軀如翻地長龍一般再次接近王重陽，同時拳印再結，先是一個掌印，繼而變成指印，然後又變成爪印……
一連變幻了十幾種拳印，
最後在面前捏成了一個白皙的拳頭。
這一過程中，洪七公、黃藥師，還有歐陽鋒等人大驚失色：
“那些拳印之中的意境和真氣，竟然……”
竟然跟他們的畢生所學，一般無二，被融入到了陳沙的武功之中。
方纔陳沙第一次施展道一印，並沒有過多流露出來不同的拳印變化，這一次增加了一次又一次武功疊加入拳印的變化後，拳勢更猛十分！
“好拳法！”
王重陽大爲讚歎，知道自己終於遇到了平生第一勁敵，迎着這一拳，他雙眸閃過一股強大的氣息。
先天功！
砰！
兩人再次全力碰撞在了一起，拳掌相對！
陳沙一拳砸在了王重陽的面前，只覺自己好似不是在和一個人交手，而是跟華山之頂的天地自然交手，每一個呼吸都能感受到王重陽身上高宏的氣息。
“先天功？這就是先天功？”
陳沙眼中戰意更是濃烈。
兩人這一次接觸之後，沒有再分開。
砰！砰！砰！
眨眼間就是十幾次的拳掌碰撞，快如閃電，猛若雷霆墜空。
轟隆~轟隆隆~~
華山絕頂宛若被天雷地火般的力道，不停地摧殘着四面八方一切巖石、地面，以及空氣中飄蕩的雪花，都不能倖存。
恐怖的戰鬥聲勢之中。
洪七公等人早已經瞠目結舌，這哪裏是兩個人在交手，完全就像是兩尊廟裏的神像活了過來。
如此強大的體能，如此恐怖的真氣儲量，再加上妙到毫巔的各種武學！
“已經交手百餘招過去，似乎誰也沒有落入下風，完全就是勢均力敵！”
“這樣的人，一個都是怪物，天下竟有兩位！”
衆人倒吸冷氣。
“這般打下去，怕是直到今天晚上，都未必能分出勝負！”
然而，他們還是錯估了。
這一戰，一直從第一天的下午，戰至到了第三天的中午時分。
轟隆隆~~
王重陽和陳沙的身上都冒出了血霧，這是逼出了彼此身體的極限，精氣外泄，用生命在交手！
洪七公等人早就餓得飢腸轆轆，但此時卻更爲恐懼華山頂上的兩個交手之人，大喝道：
“不能再讓他們打下去了，這樣打下去，兩人會同歸於盡的！”
當即就想衝上去制止。
砰！
但他甫一接觸那十丈方圓的地界，就如同一條魚兒，被捲入了海中央的風暴眼，四面八方的空氣如同厚重的海浪般拍打在他身上，直接將洪七公拍出三丈之遠，大口吐血。
衆人皆驚駭，這……
宗師想插手都做不到！
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兩個人拳掌相對，好似不知疲倦的人形大龍，在恐怖的碰撞交手中，渾身的血霧不要錢的蒸發出去！
一直到了深夜，繁星從華山絕頂點點浮現，逐漸星海籠罩這裏，舉頭便是無垠星河點點。
砰！
兩個人最後一次交手，互相震飛出了三丈距離，靜立原地。
天地都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衆人只見，陳沙和王重陽分開後，兩個人就如同雕塑一般，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他們……出結果了？”黃藥師等人驚疑不定。
就在這時，兩人中的一人發出一聲長嘆：
“未曾想，我會有戰至力竭的一天，這一戰，真真痛快。”
是王重陽。
衆人聞言，大驚失色，連忙走近看了過去，只見兩個站在原地的人，氣息無比微弱，好似被熬幹了渾身油脂般，站在那裏空剩一張人皮了。
“不，他們……”
洪七公走近陳沙，不敢置信的觸碰了過去。
陳沙的身軀就在這麼簡單的一碰之下，直接在原地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