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應你。”楚蕭抿脣,應道。
顧姳煙一笑:“多謝太子殿下。”轉身,再不做任何停留,不一會兒便消失在長廊上。
是夜,楚蕭睡得很不安穩,就算懷裏抱着心愛的女人,也不能安睡,賞心問他,他卻只是笑笑,什麼也沒說。賞心從來不問政治,因此對於這一切都不清楚,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做人,時時刻刻只想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根本無法理解他複雜的心思。
對什麼人說什麼話,有些人能給你愛情,能給你溫暖,卻給不了你完完全全的理解,除了愛情與親情,甚至什麼都給不了。可是,也許正是因爲這種毫無累贅的愛情,才讓人分外難捨。
窗外的月亮很圓,銀輝灑在廣袤的大地上,處處都是公平的月光,安靜、祥和
種滿白玉槐花的園子裏,也是一模一樣的月亮,兩個人影靠在樹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
“小傻子,以後別再去做傻事了。”楚慕道。
“什麼傻事?”喬葉靠在他懷裏,仰起頭問他。
“忽視一個人最好的方法是不去理他,你何必費那麼多心思去讓凌宛殊丟臉呢?是不是?”楚慕語氣很溫和,甚至帶着笑意。
他的眼睛永遠這麼毒辣,能一眼就把她的小心思看穿。
喬葉低下頭不說話,半晌才小聲道:“也不全是這樣”她是想過讓凌宛殊丟臉沒錯
“你還想給楚皇留下好印象?”楚慕低頭湊近她的臉,笑問道。
“嗯。”喬葉點頭,撇撇嘴,手指繞着胸前的一縷髮絲,“那樣,他以後會對你好一點吧。”
“呵呵,”楚慕笑出聲,隨即嘆了口氣,楚皇的心思是他們猜不透的,她不用費勁了心思去猜,楚慕的手臂環着她的肩膀,用力摟在懷裏,“討好他做什麼?爺好着呢,以後不用去討好別人,知道嗎?小傻子。楚皇也好,父王也好,都不要去,最好,別與他們走得太近。”
“爲什麼?”喬葉不解,仰頭要問。
楚慕卻笑着低頭吻住她的脣,不給她繼續問的機會。月光下,滿園的白玉槐花下,男人將她放倒在柔軟的草地上,激情中的嗓音帶着磁性的沙啞,貼着她白玉似的脖子吮吻,間隙裏才吐出幾個字:“小傻子,聽話”
喬葉閉上眼睛,淪陷在他又霸道又溫柔的親吻中,好在這園子很大,又沒有人神志漸漸迷離中,她順着他的誘哄應了一聲:“嗯”
他說,聽話。她現在已經夠聽話的了,什麼事情他都安排得好好的,根本不需要去擔心,除了偶爾的私人恩怨或者是她自己的惡作劇之外。就算是惡作劇,他也總是對她無比放縱,也不知道是不是臭味相投,她只要稍稍給他幾個提示,比如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動作,他馬上就知道她要他做什麼,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她的提示,他都能知道她想要什麼
這個男人啊,就好像是童話中的超人似的無所不能,雖然在外人看來,他是那麼不學無術、玩世不恭。
在滿園星光下纏綿了好一會兒,男人爲她整理好衣服,臉貼着她的臉問道:“是要抱,還是要背?”
他熱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才經歷激情的小女人臉熱得滾燙,撇開臉,嘴脣都能碰到地上那些軟軟的小草了:“要自己走。”她偏偏要跟他作對。
“是嗎?”男人笑出了聲:“還這麼有力氣?來,再來一次。”說着又要俯身壓下來。
“別”喬葉趕忙抬手擋住他的胸膛,仰視着他,馬上變了主意:“要抱。”
“好嘞。”男人一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才乖。”不費力氣似的輕輕把她抱了起來。
喬葉的單手環着他的脖子,另一隻手伸過去,摸了摸他的下巴:“你要是老了都不留鬍子嗎?”
問題太莫名其妙,楚慕的琥珀色眼眸一片茫然:“怎麼了?”
“留鬍子太扎人了。”喬葉道。
“那就不留。”楚慕哭笑不得:“小傻子,爺還年輕,不老,別儘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讓你不留你就不留?”喬葉貼着他的脖子笑:“大傻子,你幹嘛對我這麼好?”
“你說呢?”楚慕一邊走還得一邊應付她的問題,可是卻一點都沒有不耐煩。
“因爲”喬葉閉上眼睛:“因爲你愛我。”
“是啊,一輩子的把柄都被你抓住了。”楚慕揚脣笑道。
“大傻子,你對我這麼好,把我都給寵壞了,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呢?”喬葉蹙起眉頭。
“又在胡思亂想了。”楚慕搖了搖頭,“寵壞了也好,這樣你離開了爺就活不下去了,索性就哪裏都別去,好好呆在我身邊。”
喬葉無奈嘆氣,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好吧。”
楚慕脣邊的笑容放大,步子沉穩矯健,走了那麼多路,一點都不紊亂。
“大傻子,我是不是很輕啊?”喬葉沒話找話說。
“不輕,重死了。”楚慕低頭瞪了她一眼,整個晚上都不安分。
“真的很重嗎?”喬葉打量着自己,蹙緊了眉頭,“平時看起來也不胖啊。那我明天少喫點。”
楚慕失笑,懷裏抱着的是他的整個世界,能不重嗎?
“大傻子,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什麼叫什麼?”
“你現在抱着我的姿勢,叫什麼?”
“叫大傻子抱小傻子?”
“呸,叫公主抱!真沒文化!”
“爲什麼不叫郡主抱?何況是爺在抱着你,應該叫王爺抱”
“”
八月桂花香,中秋佳節一過,日子便飛快地往前奔馳着,轉眼便是九月,菊花花神。
天氣漸漸涼了起來,楚都的四季分明,並不像雲城那樣常年都是春天一般溫暖。
九月九日重陽節,按照楚都的風俗,是要簪菊花插茱萸的,還有一種特質的菊花釀,也是必備的飲品。本來楚慕是要陪她一同出去逛逛的,誰知臨出門的時候蒼堇卻告訴他,清逸王在等他。
楚慕便讓喬葉先出門,待會兒他去找她。他知道她在家裏快要悶壞了,迫不及待想要出門走走。
喬葉應了,鬆開他的手臂出了門,至於楚慕要怎麼才能在那麼多人當中找到她,她一點都不擔心似的。
街面上的人真多,喬葉好久不曾見過這樣熱鬧的場景,有點興奮地走東竄西,夜風緊緊跟在她身後,臉上沒有一點不耐煩。
一個專門賣小飾品的地攤上,喬葉看得津津有味的,那攤主也熱情地爲她講解着、推銷着,夜風眉頭微微蹙起,冰冷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那個攤主,看得那人渾身一抖,不自然地往後挪了挪。
“夜風,你瞧瞧這個。”喬葉直起腰,回身把一串大紅色的珠鏈遞給他。
夜風不明所以地接了過去,用眼神詢問。
“這是紅珊瑚珠,是佛家的五寶之一,你拿着。把它送給神樂,她肯定會很高興的。”喬葉道。
聽到前半句時,夜風的臉上浮出些笑意,聽到後半句時,那笑意又垮了下來,漠然像是染上了一層寒霜:“送她做什麼?”
把那珊瑚珠重新丟回了攤子上。
喬葉撇撇嘴,轉身,低低嘀咕:“不解風情的男人。”他丟了,她也不會去撿的,神樂都好久沒有出現了,上一次夜風肯定是把她惹毛了。
花柳街上有很大的花市,前些年的時候,因爲天下無美的緣故,她無暇去觀看,這一次倒是有機會了。
進了花市,各種菊花千姿百態地呈現在眼前,什麼顏色都有,每一種都是珍品,對於花花草草的熱愛已經到了極致,喬葉看得全神貫注,連眼睛都不想眨了。
側着身子走着走着,忽然撞上了一個人,差點沒有摔倒,夜風扶住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個人。
喬葉側頭一看,那人一身棕色錦袍,個子很高,膚色很白,褐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的。
站穩身子,喬葉收回眼睛,沒有跟祁宣說一句話,便往另一個出口走去,好似根本不認識他似的。
祁宣站在原地不動,褐色的眼眸垂下去,黯淡一片。身旁的隨從突然小聲道:“爺,這個丫頭居然大難不死,現在還是清逸王府的小王妃,聽說連大楚國的皇帝都很喜歡她,若是抓了她”
“不準去動她!”祁宣猛地抬起頭來,狠狠地盯着那人。
“是是”那隨從被他的反應嚇住了,趕忙低下頭去。
祁宣望着面前的盆盆菊花,心裏嘆了嘆,他現在只是想和她做個朋友
從朋友做起。
喬葉沒有想到從另一個通道走,卻遇到了另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見了那人,夜風的眼神微微一閃,但是沒有做聲。
那女子一身男裝打扮,白色的錦袍瀟灑如風,只是往那裏一站,沒有人懷疑她是個女子,根本不需要刻意地修飾,因爲她身上那種氣勢是任何人都學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