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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激將
悶頭碼字,兩耳不聞……天太熱了,真是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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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岑並不深勸。她們是母女,再大的心結也能解開,因此又安慰了蘇夫人兩句,跟蘇毓一起出府。
蘇毓一直低頭不說話,等到出了府,快到二門了,纔對蘇岑道:“大姐,二姐就是那麼個人,刀子嘴,豆腐心,今個兒說你說的難聽,明天還是對你全心全意,打報不平的,你別生她的氣。”
蘇岑朝他笑笑道:“不會。”
蘇毓見蘇岑氣色不是很好,但也果然沒有多少生氣鬱悶之色,稍往放下心來,道:“我騎馬,你坐車,我們去哪兒?”
蘇岑道:“你別騎馬了,街上行人多,不方便,你和我一起坐車,我們去孟府。”
啊?蘇毓瞪大眼睛:“大姐,你,你,你要做什麼?”
就連蘇岑身後的綠茶和紅芍都嚇的呆住了。
蘇岑一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我去孟府把玫瑰和冬忍她們接回來。”
蘇毓道:“算了吧,連爹去都沒能把人要回來,顯見得是孟家故意扣着不放,你去能有什麼辦法?”
蘇岑卻面露堅毅之色,道:“講理。”
蘇毓很快就收回了驚訝和不解之色,他看着蘇岑,油然而生一種欽佩之感來。這樣的大姐,和從前的大姐很不一樣。眼前的她,自有一種勢在必得的氣質,讓蘇毓也跟着有了信心。
孟家是要臉面的人家,不可能做出市井無賴那樣的情態和麪目。大姐此去,未必不能成功。
蘇毓想了想,道:“大姐,你去終究是不方便,不如我替你去。”
蘇岑道:“你太小了,人微言輕,徒然去受辱。”
蘇毓還不服氣,只聽蘇岑又道:“你想爲什麼爹去都沒成?”
蘇毓想了想,道:“自然是爹拉不下臉來……”
“也未必。只不過是三個下人,爹自然不會上心,想着孟家再無理,也不會和三個奴婢計較。而孟家呢,則是看準了這點……你雖小,卻也是男人,不好在這些瑣事上斤斤計較,免得落人口舌。我就不一樣,她們是我的陪嫁奴婢,於情於理,我都有資格把她們接出來。”
蘇毓悻悻的道:“孟家也太小人之舉了。”
就算是想拿捏蘇家,可是光靠三個奴婢就以爲真的能成嗎?棄卒保車,這是天性。依着蘇老爺的殺伐決斷,關鍵時候只怕連大姐都捨得丟棄的。
猛的想到這,蘇毓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蘇岑面色沉靜,目視前方,不驕不躁,很能沉得住氣,靜得下心。蘇毓不禁也收了亂動的心神,正襟危坐。
馬車很快到了孟府。
蘇毓率先下車,和門房的人交涉。下人們把消息送到了孟夫人那裏。
孟老爺不在,卻事先交待過孟夫人,蘇家來人,以禮相待,可是不管提什麼要求,一律等他回來再說。
孟夫人一聽來的只是蘇家小公子蘇毓,不禁就是嘲弄的一笑。一個還沒長大的毛孩子呢,打上門來給他姐姐打報不平?
真是可笑的緊。
聽到蘇岑也來了,這笑意便僵在臉上。她實在是驚愕非常,蘇岑這會不該躲在家裏不敢出來見人的嗎?她竟然還敢回孟家?
一時摸不清這姐弟倆來要做什麼,可是又不能拒之不見。門面功夫還是要做的,怎麼說孟家也是詩書之家。
孟夫人只得吩咐人:“去給老爺送信……”
又吩咐長春:“你派兩個丫頭去把他二人迎進來。”
等人都走了,這才道:“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關心則亂。
長春想了想道:“依奴婢猜想,大概是爲着碧葉居那幾個丫頭來的。”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孟夫人沉吟了一下,道:“按說這三個丫頭也沒什麼大用處,老爺也不過是想搓磨搓磨蘇家。不如……”
長春深以爲然,卻面上不動聲色,道:“老爺這麼想,自然有他的道理。”
孟夫人猶豫了一下,道:“不如等老爺回來再定?”
長春道:“這些後院中的瑣事,只怕老爺不耐煩管。”
孟夫人道:“你說的有道理,等他二人進來再說。”
蘇岑帶着蘇毓踏進了盛鼎居。
蘇毓爲了緩解氣氛,開玩笑道:“姐,故地重遊,你作何感想?”
蘇岑目不斜視,道:“無甚感想。”
蘇毓點頭道:“也是,本來就沒什麼感情。就算是有,也是厭惡憎恨之情,重踏故土,百感交集,更多的是覺得解脫吧。”
原本的百感交集,倒是被蘇毓說中,蘇岑哭笑不得,只得道:“小小年紀,你就做傷春悲秋之態,小心了,做文章時別做出這種無病****的格調出來,仔細爹捶你。”
蘇毓笑道:“我現在纔不會再挨爹的板子了,他只會誇我文章做的好……”
他畢竟是家裏的唯一男丁,將來是要頂門立戶的,隨着年紀漸增,蘇老爺也不似像對待頑劣的孩子一樣待他。
蘇岑欣慰,道:“雖是如此,可還要記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三人行必有我師,不得驕傲自滿。”
長春站在門口迎着,給蘇岑二人行了禮,道:“大*奶,親家少爺,夫人在屋裏等着呢。”
不管孟蘇兩家鬧的如何難看,畢竟蘇岑的身份在那,可也難得長春得意時不上趕着錦上添花,失意也是不雪上加霜,倒讓蘇岑多看了她一眼。
長春很鎮定,既不討好,也不惶恐,神情淡淡,沒有多餘的表情。
蘇岑一笑道:“有勞媽媽,只是這稱呼還是改了吧,不然你叫着古怪,我聽着也彆扭,若是媽媽不嫌,叫我一聲蘇岑便是。”
從前她把不屑掩飾的很好,如今是毫不遮掩的流露出來。長春也沒有一點驚訝,只是在心裏略略的感到惋惜,從善如流的道:“奴婢敢不從命?只是奴婢什麼身份,斷不也直呼其名。”
隨她。以後未必能有什麼交往,蘇岑也就一笑,帶着蘇毓進了門。
孟夫人俯視着蘇岑,倨傲的道:“老爺不在家,若是有什麼重要的事,還是待老爺回來再議。”
顯見得是瞧不起他們姐弟倆。一個年紀小,什麼事都不懂,一個已經是孟家不要的棄婦。
蘇岑微微一笑,道:“孟夫人,我與小弟來見您,自然是爲了後院的瑣碎小事,不值得見孟老爺。您若是做不得主,那我只好改日再來。”
孟夫人一噎。他早領教過蘇岑的牙尖嘴利,不過平日倒並沒有針對過自己,今日纔開口便帶了三分不客氣。
這話裏不僅輕蔑不屑,還帶了幾分嘲弄。不只是對她,還有孟老爺。
孟夫人一陣羞惱,強硬的道:“事情不分大小,不能因爲一時疏忽,就誤了我家老爺的大事。你且說說,我也好替你轉達給我家老爺。”
蘇岑最瞧不上孟夫人打官腔,卻也不跟她計較,道:“孟家是詩書簪禮之家,事事都以禮爲先,講究的便是以理服人,不管最後我和孟家大爺如何,孟蘇兩家不想因此就傷了昔日的情份,您說是不是?”
孟夫人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蘇岑這話非常在理。
蘇岑也不等她點頭或是搖頭,仍然接着說道:“不管你們的意願如何,我的意願如何,都是以息事寧人爲主。孟君文不在,所有的事情只能耽擱下來等他回來……我再住在這裏,彼此相見,徒增尷尬和難堪,所以不如我先回孃家小住。我此來,就是來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這件小之又小的事,孟夫人不會爲難我這個小輩吧?”
孟夫人道:“不要說你的隨身物件,就是你的嫁妝,我孟家也不會昧了你的,一樣也不會少,但此事現在還不能辦。若到時交割不清,我孟家可就有理都成了無理了。”
“那若是能交割的清的呢?”
“能……也不行。”孟夫人暗暗鬆了口氣,險些就上了她的當。
蘇岑淡然一笑:“既然孟夫人如此小心翼翼,那蘇岑無話可說,只好等着能交割清的那一日了。”
孟夫人稟着多說多錯的原則,一句話不多說。唯唯喏喏,總之拖不到孟老爺回來,也要讓蘇岑什麼目的都達不到。
蘇岑起身,對孟夫人道:“蘇岑不打擾,這就告辭。”
孟夫人長出一口氣,道:“不送。”
蘇岑微微一笑,轉身往外走。
孟夫人便吩咐長春:“代我送送蘇家小姐和少爺。”
這就翻臉不認人了呢。好歹從前也是媳婦媳婦的叫着。蘇岑看她一眼,轉身離開。長春在身後相送,出了盛鼎居。
蘇毓焦慮的看着蘇岑,小聲道:“大姐,我們這就走了麼?”什麼都沒辦成,這孟家壓根就不想講理。
蘇岑卻只是安撫的笑笑道:“來也來了,你隨我去碧葉居看看玫瑰。”
長春一驚,攔住蘇岑道:“蘇小姐,這個,不大好吧,您若想去,得先回過夫人……”
蘇岑朝着長春望過去,臉已經沉了下來,道:“媽媽這話,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了?連你家夫人都承認那是我的丫頭,我的陪嫁,你們扣着已經無理在先,怎麼,我要看看還不成嗎?”
長春道:“還請不要爲難奴婢……”
蘇岑亦道:“還請媽媽不要爲難我。”
正僵持不下間,聽着一個蒼老的聲音道:“長春,你越發老糊塗了,和她較個什麼勁,讓她趕緊帶着屬於她的東西離開孟府,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