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弋陽提出要派軍隊護送他們回大業王朝的建議,雲舒和亦如風一路快馬加鞭地朝大業王朝的京城飛奔而去。
她知道弋陽其實是一番好意,他怕龍天傲會對她不利。可是,雲舒知道,一旦真的這麼做,除了給龍天傲提供她更有利的“通敵賣國”的證據外,其他什麼忙都幫不上。
果然,不出她所料,從北冥國的京城通往大業王朝的一路順利的不像話。如果不是經歷過太多追殺和陰謀,如果不是內心充滿憤怒和委屈,雲舒也許會覺得,這其實只是一場和心上人遊山玩水的浪漫旅程。
不得不說,亦如風其實真的很會照顧人。這一路奔波下來,如果沒有亦如風的體貼照顧,雲舒知道,也許還沒等她趕到丞相府,她的身體就會因爲支持不住而倒在路上。
終於,在御林軍將丞相府整整包圍的第十天,丞相府外迎來了兩匹神駿的快馬,踏雪和飛雲。
再次看到熟悉的家門,雲舒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她飛身下馬,迫不及待地往丞相府裏奔去。
“雲小姐,皇上有請!”
就在雲舒就要一把推開丞相府緊閉的大門時,一名身穿鎧甲的御林軍統領走了出來,神情頗爲恭敬地對雲舒說道。
“你確定龍天傲說得是‘請’字,不是‘捕’字?如果是‘請’字,那麼麻煩你讓開,本小姐我必須在面見父母,沐浴更衣之後才能跟你離開。如果是‘捕’字,那麼你現在就可以給本小姐戴上刑具,送到龍天傲面前邀功請賞!”
雲舒站定,對着那名御林軍統領冷冷地說道。
她現在對龍天傲的所作所爲實在反感得很,反感到即使讓她假裝恭敬都恭敬不起來。所以,她決定不委屈自己,隨心所欲地直呼他的名諱。
“這……”
御林軍頭領躊躇了半響,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雲舒的問題。因爲龍天傲說得確實是“請”字,而且是那種非常客氣的“請”。所以,即使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真的給雲舒戴上刑具,送到龍天傲的面前。
“卑職也是奉命行事,還望雲小姐多多海涵,不要爲難卑職!”
眼看雲舒就要推開丞相府的大門,御林軍統領急了,一個手勢,頓時有兩名御林軍上前擋在雲舒面前。
“大人,請吧。”
雲舒一雙手直直地伸到御林軍統領的面前,清冷的聲音彷彿來自雪域冰原的風,冒着絲絲沁人心肺的寒氣。
“雲小姐,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御林軍統領不解地問,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合作的“犯人”。可是,偏偏此時他還不能把她當做“犯人”。
“腳鐐手銬,或者直接綁起來也不錯。”
雲舒沒有發怒,很中肯地提議道。但是,她的這句話卻讓站在她面前的御林軍統領真正爲了難。
他知道她的話下之意就是,如果不給她戴上刑具或者直接綁了她,她是不會合作跟他回宮交差的。
“舒兒,咱們走!”
一身白衣飄飄仿若謫仙的亦如風不耐煩地走了過來,拉着雲舒的手,徑自推開丞相府的大門。他纔沒有時間和心情陪着一大羣御林軍磨嘰。
“雲小姐,這位是——”
直到現在,那名御林軍統領終於知道,今天要想順利帶走雲舒,只能接受她的建議,讓她面見雲海夫婦,然後等她沐浴更衣。要不,也只能像現在這樣僵着……
但是,即使他內心早已妥協,也不代表他就可以眼睜睜地看着另外一個和丞相府完全無關的人大搖大擺地闖入被他團團包圍的丞相府。所以,他婉轉地打聽着亦如風的身份和來歷。
“他是本小姐的未婚夫,現在正準備進去向我爹求親。怎麼,龍天傲交代過,不準本小姐帶未婚夫回來求親?”
因爲亦如風,雲舒臉上清冷的神情略微變得柔和,語氣也沒有那麼咄咄逼人。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御林軍統領,似笑非笑地反問道。
“這倒沒有。”
御林軍統領吶吶地開口。他發現,站在雲舒身邊的亦如風雖然沒有開口,也沒有像雲舒一樣地盯着他,但是他就是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那股壓力,就好像面對着另一個龍天傲,高貴霸氣,讓人不容忽視。
“沒有就好。”
雲舒淡淡一笑,再不理會不知什麼時候已將他們團團包圍住的御林軍,和亦如風一起,手牽手地進入丞相府。
“未婚夫?”
御書房裏,一身明黃服飾俊逸尊貴的龍天傲細細品嚐着剛剛御林軍統領馬風送過來的最新消息。
他沒想到,兩個月前她會突然無聲無息地離開大業王朝。最後雖然知道她是因爲中了燕雲的算計纔不得不離開大業王朝前去尋找“天之國”。但是,他還是生氣。原本,他是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向南紹國發動戰爭的。
他相信,只要給他一個合適的理由,徹底消滅南紹國完全不成問題。但是,一個絕妙的機會居然就這麼輕易地喪失了!
當時,他真的很生氣。因爲,在他的心目中,身爲大業王朝子民,應該一切以國家利益爲重。而不是像她一樣,把自己,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國家利益還重。
他還知道,如果他能夠徹底地消滅南紹國,遲早他也能消滅西鳳和北冥,真正統一整個大陸,成爲一代霸主不再是夢。可是,一個美妙的設想就因爲她的離開而徹底宣佈流產,這讓他心裏如何能夠平靜得下來!
不過,他喜歡他。所以,他願意給她一次機會。讓她有機會成爲他的人,然後盡心盡力地爲朝廷爲國家做出自己應有的貢獻。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一向抵制婚姻,並且拒絕了無數優秀男人求婚的她居然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內找到了她所謂的“未婚夫”。
“未婚夫”是吧?既然是未婚夫,那麼就證明他們還沒有真正在一起過。如果她識時務的話,他願意再給她一個機會。這可是他對後宮所有的女人從來不曾有過的恩寵,這一次,她應該會對他感恩不盡了吧?
可是,他這一等,足足等了還幾個時辰,還不見那個早已回家的女人進宮見駕。龍天傲呆在御書房,漸漸耐心全無……
丞相府還是她離開時的那個樣子,一點都沒變。吳媽,珠兒等衆丫鬟婆子見她平安歸來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雲海和趙纖乍一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女兒,忍不住驚喜交加,即使冷靜睿智如雲海,也禁不住熱淚盈眶。他的女兒,終於再一次平安歸來!
“爹,娘,雲飛和珊兒呢?”
看到父母一切安好,雲舒懸着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終於想起了剛剛新婚不久的雲飛和月珊兒,她沒忘記,她還欠他們一份結婚禮物……
“飛兒陪珊兒回門,現在還沒回來,估計正在回來的路上。”
雲海猜測道。此時,他們早已忘記了外面的御林軍。雲舒更忘記了,龍天傲派來“請”她的人還在外面苦苦地等候着。
亦如風雖然沒有忘記這一切,但是他不願在這個時候提起那些煞風景的事實。現在,在他的心目中,當務之急是向雲海夫婦求親!
“風兒,這一路幸虧有你!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纔好?”
面對亦如風,雲海不知道自己除了一聲“感謝”還能多說什麼?又好像無論說什麼都不足以表達他內心的感謝之情。
“世伯,你可千萬不能這麼說。因爲,保護舒兒是風兒的分內之事。世伯,伯母,風兒喜歡舒兒,想娶舒兒爲妻,希望世伯伯母成全!”
突然,亦如風雙腿跪地,鄭重地按照“天之國”的規矩,遞上一份婚書。
或許是驚喜來得太快,快得讓雲海和趙纖有些措手不及。他們呆呆得接過婚書,突然不知該怎麼回應這突如其來的求親事件。
不是他們對亦如風不滿,而是太滿意了。尤其是雲海,他一直知道,亦如風的身份不同尋常。而且,他也知道,在“天之國”,只有經過父母的允許,才能得到由男方父母親筆書寫的婚書來證明男方父母對這樁婚事的滿意。
他沒想到,亦如風的父母這麼快就接受了他的舒兒。他原本以爲,即使亦如風的父親亦東海接受,他那個一直生活在“天之國”的女王母親也沒有這麼快同意。
現在,他終於放心了。即使他這一次真的在劫難逃,成爲接受龍天傲怒氣的承受者,他也無怨無悔了。因爲他的一雙兒女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爹,娘,你們怎麼不說話?”
看着雲海接過婚書卻兀自發呆,雲舒也顧不得害羞了,趕緊小小聲地提醒道。她不想讓亦如風感覺尷尬。
“呵呵……夫人,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哇!你看,咱們的舒兒現在一心想要嫁給風兒。要不,咱們就答應了他們吧?”
看着雲舒一心護着亦如風的樣子,雲海樂得哈哈大笑。雖然心裏早已同意,但是還是假意地徵詢着趙纖的意見。
身爲母女,趙纖自然知道雲舒現在的神情分明是戀愛中的女人纔有的神情,她當然也樂見其成。於是,她笑眯眯地點頭。
“多謝伯父伯母成全!”
亦如風興奮的準備磕頭。
“慢——”
突然,一道突凸的不和諧的聲音在這個充滿溫馨的重要時刻響起。雲海夫婦,雲舒亦如風愕然抬頭,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一身明黃,龍袍加身的龍天傲不知什麼時候滿臉烏雲的站在大廳外面。
“參見皇上!”
雖然不知龍天傲突然出現是什麼意思,但恪守君臣禮儀的雲海夫婦還是趕緊跪下磕頭迎駕。
而亦如風卻沒有理會突然出現的龍天傲,依舊依照自己的心思向雲海夫婦磕了個響頭,然後站起,和雲舒一起並肩站立着。
“平身吧。”
龍天傲就當自己沒有看見雲舒和亦如風對自己的不敬一般,陰沉着臉,大步走進大廳,冷冷地開口道。
“謝皇上!”
看着龍天傲陰沉着臉的樣子,心裏湧現出一股不安。希望龍天傲來的目的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
龍天傲大步走到雲海面前,緩緩伸手拿過雲海手中握着的亦如風剛剛遞上的婚書。
“龍天傲,你這是什麼意思?”
看着龍天傲彷彿恨不得將那紙婚書撕掉的模樣,雲舒清冷的聲音響起。
“沒什麼意思。不過這門婚事,朕不同意!”
龍天傲沒有理會雲舒的不敬,緊盯着雲舒,莫測高深地開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