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見着他的樣子有些不對,往昔龍王對於這個三皇子總是相當的冷淡,這一次算是有了父親的一絲的樣子,怎麼這麼快就像是落到了鼻尖的雪花絲兒,還未能回味一下,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但是時間已經不足以讓她去考慮這些事情,因爲鳴鑼響起,數百個長雷獸仰天而嘯,聲音滾滾似天被邊驚響的雷宇,千雪隨着大隊朝裏面走去,她偷偷混在了人羣之中,在牧若的幫助之下,用陣法直接瞬移到了那龍腹山中。
她一站在那一處,就聞到了嗆鼻的硫磺味道。
她有點被燻得淚眼朦朧,往裏不斷的探索時,見到了這一方是個寬闊的山洞內宇,湧來的灼浪讓她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在龍腹山的內部,她聽的了有什麼在翻湧的聲音,就像是一鍋被煮開的水般劇烈的翻騰,千雪往那一處走去時,見到那像是被自天際倒下的熔爐,濃巖在血紅的漿中翻滾着,照亮了那一處。
在那盡頭,由一方人站在懸隘的邊緣,他那往日垂着的衣袖像是翻飛的蝴蝶般在灼浪裏輕盈漂浮,他筆直的站在那一處,紅光映照的他的背影高大而挺拔。
“梓衍?”千雪忍不住喊出聲:“你要做什麼?”
梓衍聽到了聲音有些驚訝的轉過了身,望着千雪道:“千雪?你怎麼在這裏?”
“我是跟着你進來的,我擔心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千雪往前走的時候,梓衍猛然朝着她招手:“你不要過來。這個地方很危險!”
“我知道很危險,但是你幹什麼要站在那裏啊!”千雪喊道。
“這是我的歷練,是我必須要經過的。”梓衍道:“這和你無關,你莫要被牽扯進來。”
“怎麼與我無關?”千雪道:“你若是死了,會牽連到我沒過過門就剋死了夫君,我今後還得嫁人,可不敢擔負起這種天降大鍋。”
沒想到這句話反倒讓梓衍笑了出來,他原本一本正經的樣子像是破功了般,嘴角溢出笑容:“你啊。”
身後的岩漿又破了一個,讓他的思緒又拉扯了回來:“我是說真的,
你不必要替我分擔這些,我現在要跳下去,你放心,我死不了的。”
他轉過身來,對着那岩漿深深的吐息着,自言自語道:“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出過事,放心,你可以的!”
他這般給自己說完後,讓自己一直膽戰心驚的心給撫平了些,許是知道有妖王的陪伴,他反倒有些安心了下來。
梓衍張開雙臂,往那岩漿池中一躍而下。
那像是自地獄湧出來的岩漿像是一隻手般的將他整個人扯了進去。
千雪見到他掉進岩漿,不知爲何忽然間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的心懸了起來,滿腦子都是那龍王深不可測的笑容。
這不是一個對兒子有萬般期許的父親微笑。
而是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想到這裏,千雪忽然間有一種肅然驚悚的感覺,她心底冒出來了個不可思議的想法,但是她又覺得不可能,龍族即便是再不喜愛這個三皇子,但他的確是個皇子。
即便他是個萬年被位列至最後不得寵的皇子。
忽而間岩漿中翻湧而起來,別方纔更是動響巨大,像是有一隻被隔絕了多年終於出世的巨龍在這其中,隱隱蟄伏間甦醒而來,千雪爲了防止着沉睡的火山忽然噴發,閃身到了空中,緊緊盯着那滾滾血色。
“這個傢伙可別真的死了啊!”千雪心中想着他沒心沒肺的笑臉時,還是先行下了一步,猛然間暗紅的岩漿在滾滾的硝煙的裹挾裏噴湧而出,轟隆隆的巨大聲響仿若是龍吟虎嘯,震得整個龍腹山都像是要崩裂了般。
這個動靜有些太不正常了,千雪一邊避開那沸騰四澗的火紅,一邊努力自滾滾硝煙中辨別梓衍的身影,千雪甚至可以聽到他那慘烈的呼喊,千雪想到當初有一對人隨他進入了此地,那些人現在都去了哪裏?
忽然間,自濃漿裏破出來一隻巨大的頭顱,發出淒厲的嘶吼,數以萬計的鱗片像是在燃燒般,發出凜凜的火光,縫隙中流淌着紅色,千雪往後退了半步:“梓衍?”
龍身已經幾乎呈現了出來,但是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作爲龍的標誌
性的角觸還不曾出現,他的這麼一副樣子,儼然已經開始了化形。
梓衍在岩漿裏翻滾痛苦的嘶吼着,千雪從來沒有聽到過如此瀕死般的哀嚎,聲嘶力竭隨着那岩漿隆隆的聲音之下,不僅讓人產生了一種爲之悲嘆的感觸。
那角似是出現了一隻,千雪嚴陣以待,梓衍忽然間發出一聲慟哭的嘶吼,岩漿猛然爆裂,鋪天蓋地的石塊飛躍四野,就像是拼着最後一聲破釜沉舟的決然後,在經歷了扒皮抽骨的折磨之後,岩漿終於隆隆的平息了下來。
梓衍靠在岩漿池邊,他巨大的腦袋無力的靠在那一處,身體上下不斷起伏着,他似是已經沒有了任何力氣再去做什麼,只是黃色的細長的眼瞳落在千雪身上,而後眨了眨眼睛,似是在表示他已經沒事了。
千雪懸着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忽然間,自崖壁上竄下來無數的絲帶,密密麻麻的垂了下來,將他的身體一層層包裹着,千雪還想着應當是龍王所下的指令,應當是幫助脫胎換骨的孩兒從龍腹山出來。
梓衍似是也有些訝異,他真的是已經虛脫了,父親要是見到他一定會十分開心罷?他這樣想着,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龍族了,一定可以讓阿蓮回來。
那些絲帶將他層層包裹着住後,猛然間卻忽然緊了起來。
那些絲帶像是將它往下扯着沉下去般的,讓方纔還沒有回過神的梓衍猛然間被那岩漿灌入了咽喉裏,那灼燙一路朝下,驚得他差點窒息過去。
梓衍像是意料到了什麼,拼命的掙扎了起來。
千雪的心方纔落下去,又見到了這個平白無故的變故一驚,這絲帶怎麼看都不像是要幫助梓衍,反倒是要將他整個人在岩漿池裏束縛住不讓他掙扎。
這其中果然是有着貓膩!
千雪祭出劍來,躍然而下,將那無數纏繞過來像是蛇一般的絲帶斬斷,梓衍被那絲帶緊緊的扣住了嘴巴,無法發出聲音來,千雪將那絲帶扯斷,一邊又與那糾纏不休的東西戰鬥。
梓衍終於能喘過氣來,憤然嘶吼着:“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