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譚婆出手,譚公、趙錢孫俱是大驚,眼前白決輕功如此了得,武功豈是易與!
就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中,白決瞧着那攻勢沾點“奇詭”路術的出掌,不屑一笑:“如此武功,也敢行走江湖!”
冷笑聲中,白決也不去擋,只是在潭婆出掌打向自己時,反手一掌,先行一步以攻代守,扇在譚婆臉上。
一掌扇得不過癮,白決復又反掌,接連扇了三四巴掌,這才一腳將譚婆踹至一旁譏笑道:“老仙女,還敢在我面前撒潑,真當天下男人,都是趙錢孫這樣的舔狗麼?”
“小娟!”
“小娟!”
兩聲驚叫聲起,便見趙錢孫猛地撲向白決,雙掌連擊,與方纔譚婆一般掌法路數;譚公卻是自躍到譚婆身邊,扶他起來,被譚婆隨手扇了一巴掌,卻如沒有感覺一般,只是爲她推宮活血,消去臉上淤青,安慰兩句後,這才
轉頭殺向白決,他明知對手武功高強,但此時拼命攻向白決,周圍衆人見了,皆是心中暗贊:瞧他先前窩囊樣子,眼看着妻子與舊情人調笑也不生氣,還以爲是個軟蛋,不曾想竟也是個好漢子,我若是這白決,定要饒他一次.......
就見白決一震散趙錢孫的掌力,接連兩記巴掌,將他倒在地,復又反手扣住譚公攻來的手腕,看着地上道:“在我白決面前裝什麼理中客、說什麼宋人契丹人沒兩樣,廢話之多,聽得當真令人厭煩!至於你......烏龜一
個,瞧着也是生氣.......算了,算你們好命!”
本想信手將這兩人殺了,但想起今日首要之事,是爲自家結拜兄長喬峯開解麻煩,此時殺人未免不好,便將譚公也扔到地上,對着兩人接連踹了十幾腳,只將兩人打得臉也腫了,想要遮攔,卻哪裏擋得住!
“整日裏在江湖上,因爲你們那些個破事糾纏不清,也不嫌無聊,下次再嘰嘰歪歪被我看到,就不是踢打幾腳能了結的了!”
將這兩人一腳踢飛一個,白決看向四周,懶洋洋道:“其他幾個‘名宿前輩”,還有哪個不服,出來咱們講講道理。”
四周人看着他的眼光,俱是心頭髮寒,尤其是單正、徐長老,看着趙錢孫三人的悲慘,心裏皆是打消了上前出頭的勇氣:這年輕人不請武德,竟然當衆扇耳光!那譚婆方纔扇打阿朱,那是前輩教訓後輩,衆人還沒覺得有什
麼,此時白決當衆扇他們耳光,這譚公譚婆、趙錢孫數十年的聲名,算是一朝盡喪,瞧三人那羞憤至極,卻只能強自忍耐、兩人拉着譚婆退走的樣子,對白決的懼意又深一層。
這年輕人,有點不尊重老前輩啊!
說起來,如今大宋朝堂尚沒有完全“精”,江湖中更是武風甚烈,以致得知喬峯竟是契丹人後,就算是與之同生共死的宋奚吳陳四長老,都願拼死除掉喬峯,以免丐幫聲譽受損,其他人有爲名利,也有爲國仇家恨,哪怕喬峯武
功再高,也都有不顧生死,欲除之而後快的。
但面對白決時,卻沒了這種情況,此時羣龍無首,一盤散沙,竟被白決一人,壓得一衆“名宿前輩”不敢出頭,到時縱使衆人羣情激憤殺了白決,自己先出頭,重則被白決殺掉,輕則狼狽丟臉。
白決睥睨四方、邪威凜然,看着這些“英雄豪傑”,一時走神。
這些人,自然也有非爲名利的,或許還有真正的俠客,又或者只是還沒到視死如歸的地步,但在白決眼裏,似乎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好事善事,白決已經做過太多,上個世界甚至還敗金滅元,心中那點善念已然做到,心中便只有無牽無掛,恣意而行,眼前之人是善是惡,在白決看來,都不過是玩物罷了。
或許,正是他這份視人命如草芥的眼神,纔會驚得杏子林中這些高手,不敢出頭。
眼看這些人羣龍無首,就要被自己壓制而退,而今日若沒個說法,“喬峯是契丹人”只會成爲一則江湖笑談時,突聞四週一陣斥罵聲音:
“堂堂契丹好男兒,竟被一羣江湖鼠輩束縛,任其擺佈!你還稱‘北喬峯'!”
聲音飄渺無蹤,彷彿憑空出現在四週一樣,白決眉頭一挑:腹語術?不是段延慶的聲音!這天底下,怎麼是人是狗都會這腹語術了!
喬峯驀然聽到此言,心頭劇震:“你是誰!爲什麼說我是契丹人?!”
“男子漢大丈夫,便該快意恩仇,契丹人又如何,難道你不認自己的......”
“受死!”
那無跡聲音未曾說完,就聽喬峯一聲怒喝,一掌打向人羣中一個身着黑衣的高大惡丐,這惡丐形貌兇惡,左右皆不敢造近,此時突見喬峯快如鴻雁、眨眼間便揮掌打來,心中一顫,揮手間便棄了手中木棍,橫掌一架,右掌與
喬峯手掌一接,整個人便如飄花蝴蝶,藉着這股衝力,疾向後方飛去,中途趁着借力未盡,竟是腰身一轉,換了一個方向,斜掠而去,其輕功之高絕,比之喬峯竟似也不落分毫。
喬峯一怔,他先前心神散亂之刻,聽到這腹語術不是白決發出,還以爲是段延慶出言挑撥,不曾想意是這般一個陌生絕頂高手,稍一走神間,這黑衣惡丐已是飛出三四十丈,心知此人必然對自己身世知曉頗多,當即也顧不上
其他,躍身追去,中途眼看將要落地,喬峯在林中草葉上輕輕一點,登時又是躍出三四丈遠。
喝罵聲中,喬峯竟與那黑衣惡丐一前一後,不見了蹤影。
At: "......"
全冠清早就上了賊船,此時眼看柳暗花明,登時再顧不得許多,仰天哈哈大笑起來:“果然是契丹胡種!喬峯這個契丹人,不配做我們丐幫幫主!"
正主一走,還是被那人用這般言語誑走,白決再是爲他說話,也於事無補了。
白決也不在意,喬峯是漢人也罷,是契丹人也罷,無非只是低沉一段時間,起了退隱避世的念頭,阿朱的死,纔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個黑衣惡丐的身份,白決也已猜得差不多,這般身手,這般言語,無非就是小說原著中的蕭遠山,喬峯他爹。
坑兒子的爹。
白決頗有興致地看着蕭遠山兩人背影,也不去追,心中好奇無比:天底下,怎會有這般坑兒子的爹?原著中,蕭遠山屢屢率先一步,在喬峯查近情況時,先一步殺了證人,甚至將喬峯養父喬三槐,也直接殺了,還引得少林和
尚把喬峯當成了“殺父兇手”,最後又殺其師玄苦大師,一樁樁一件件,都坑得不行。
而今日,眼看白決就要把水攪渾,幫喬峯避開這一難,但這蕭遠山就又出來了,一下子將自己之前努力搞成泡影,偏偏其出聲說話,又似對喬峯有害無益的樣子......
“影視劇裏,少室山上,蕭遠山是怎麼說的?‘喬三板隱瞞你的身世,罪該萬死……………,有意思了……………”
白決摸着腰帶,看着全冠清大加叫喊,也不阻攔,只是看看這些絕處逢生,終於看到喬峯成了“契丹人”的暗喜、複雜、鬆了口氣,種種神態,不一而足。
這些人,窩裏鬥時,比誰都兇都狠,一個個似乎是爲了正義,捨生忘死,也要“揭露真相”,可真到了外敵入侵,才發現自己什麼也不是,只配去當階下囚。
杏子林中這一場戲,也極爲有趣,不止是喬峯的英雄氣概,更是這些所謂丐幫豪傑的表現,一個個在面對喬峯時,慷慨豪烈、剛正不畏死,好不容易逼走喬峯,自己一行人還沒論功行賞,升官發財呢,結果西夏人一來,悲酥
清風一吹,一個個就都成了階下囚,反差感極大。
想到此處,白決也不急着離開了,看了看四周,徑自走向王語嫣、阿朱、阿碧、段幾人身前。
“兄臺,前番多謝你爲我緩解內患,還出言請枯榮大師傳我治療內傷之術......”段譽見了白決,一陣感激,只是想着方纔白決勢壓四方,引得神仙姐姐目眨異彩的事情,心中又有些酸楚。
白決瞧了她一眼,三女之中,王語嫣坐在正中,段譽陪坐在阿朱身邊,便伸手抓住了段譽衣領,信手將他扔到一旁,坐在阿朱身邊的青石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淡淡道:“阿朱是吧?方纔我爲你大哥開解,你現在爲我
捶捶肩背如何?”
段譽被扔得狼狽,沒想到白決竟然突然對他出手,自己方纔其實已經想要旋展凌波微步躲避,但那時白決手掌已離他極近,自己反應不及,竟被抓了衣服扔出,此時看到白決搶了自己位置,離神仙姐姐如此之近,不由一陣
憤怒,隨即又是一陣自愧:段譽啊段譽,你先前內傷欲死,虧得這位仁兄給你緩解療傷,枯榮大師傳你《六脈神劍》,徹底解了內患,原因中也有這人的情面,你如今不過被搶個青石座位,竟就想要恩將仇報,對恩人心懷怨憤
嗎?!
阿朱聽白決話裏有調笑之意,還是用喬峯來調笑自己,似是看出了自己心思,旁邊小姐、阿碧也是好笑地看着自己,當下臉上一紅,起身幫白決起肩來。
旁邊的包不同,見白決如此霸道作風,如今又莫名坐在這裏,不由心中警惕,客氣問道:“白少俠,你你武功高強,與我家公子人品相似,姑蘇慕容最喜結交天下英雄,若是我家公子見到尊架,定然是十分......”
話沒說完,就見白決手指指着他,眼睛睜也不睜,只是體會着阿朱錘肩的輕鬆,隨意道:“廢話恁多,閉嘴!”
包不同面色漲得難之紅,強忍着胸中怒氣,不敢因小怒得罪了眼前高手,給自家公子招惹個強大對手,當下閉口不言,只是看着白決只讓阿朱錘背,沒有調戲、欺侮王語嫣,這才鬆了口氣。
還是阿朱看出了包不同的擔憂,憑藉着自己女子身份,笑問道:“白少俠,你得罪了這些人,此時留在這裏,是否不好?”
見到阿朱喬峯動心,白決已把她當了自家嫂子,笑道:“不然還避着這羣貨色麼?他們若是有膽,讓他們來與我爲難!”
周圍丐幫中人聽到此言,俱是大怒,但白決越是囂張,他們就越是害怕,尤其是方纔白決幾乎一招一個,制住譚公三人,出手凌厲乾脆,此時哪怕聽到白決嘲諷,也只敢當聽不到,免得尷尬。
阿朱笑道:“此處終究無趣,白少俠,不如咱們去附近有錫城中,我代我家慕容公子,請你喫酒,以致謝意。”
“我要留在這看戲。”白決說完,聽到阿朱還要再問,便擺了擺手,示意他別再說話,剛剛自己一通加特林狂噴,此時不免也有些神思疲倦,心裏還一直想着蕭遠山的事,他總感覺蕭遠山行事有異,有種故意坑喬峯的感覺。
阿朱與王語嫣、包不同、風波惡互視了一眼,都不明白白決口中的“看戲”是要看什麼戲,頗爲疑惑,但此時又不敢再多問,好在看白決沒有惡意的樣子,總算放下心來。
就在這種疑惑之間,突地一陣清風襲來,周圍丐幫人馬一個個驚叫出聲,隨即就是癱軟倒地,阿朱也是“唉喲”一聲,倒在一旁,阿碧王語嫣想要扶她,也是突感身子一軟,失了力氣,彼此依靠,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白決也感受到一股酸脹之氣,隨着自己呼吸,進入周身筋脈,自己手臂似乎都沉重了許多,發力困難,但隨着白決體內紫陽真氣轉爲陽炎之氣,夾帶體內殘存的火毒,只在周身筋脈一卷,便已盡去“悲酥清風”的毒
性,甚至在此過程中,白決發現體內一陽指氣,以及六脈劍運行經脈,也有拔除毒性的效果。
“果然,按我之前‘十香軟筋散’的經驗,這悲酥清風藥效相似,以致於我壓箱底,能解天下萬毒一次的闢毒丹,都沒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