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誰闖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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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夢見一路跑到南門的“胭脂鎖”的時候，不同往常的，“胭脂鎖”大門緊閉，不時還有幾個路過的女子會好奇地朝裏面打探一番。

沈夢見眉頭一皺，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了上來。她領着描眉從後面繞了進去，敲了半響的門，纔有一個小廝探出腦袋來。

那小廝認出了沈夢見，連忙手忙腳亂地把她放了進來。

“三少奶奶，你怎麼來了？”小廝面色蒼白，估計是方纔的時候受了不少的驚嚇。他一邊領着沈夢見朝內廳走，一邊不時的伸手擦汗。

“三少那邊是怎麼一回事？”沈夢見跟着疾步走進內廳，心裏忐忑不安。

“原本三少談成了一筆生意，今個兒纔將胭脂送到王員外的家裏，誰知道王員外的女兒用了之後好像出了問題。”

沈夢見眉頭一皺，“那現在那批胭脂是在哪裏？”

小廝搖頭，“那批胭脂王員外已經送到衙門裏去了，王員外還說若是他女兒真的毀容了，便要告的我們‘胭脂鎖’關門大吉。”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內廳，沈夢見擔心沐少卿，但是現在卻無能爲力。正當她打算回沐府的時候，卻碰到了迎面而來的沐少玦。

想必他也是聽說了沐少卿的事情。這才一臉的急色的跑了過來。沈夢見有些無奈，頷首給沐少玦見禮，“二哥……‘

沐少玦見到沈夢見倒也不驚訝，他似乎能猜到爲什麼她也會出現在這裏。

沈夢見瞧見沐少玦是從帳房那邊出來的，約莫這這回兒是要出門去了。

沐少玦應了沈夢見的禮，而後才淡淡的安慰到，“你別太擔心，我等會兒就去倉庫那邊瞧瞧，以前都沒有出過這種問題。”

沈夢見雖然心急如焚，現在能做的卻也只是等了。她點了點頭，“那就有勞二哥了。”

不說“胭脂鎖”，現在沐府也是一片混亂。

沐府的女眷正圍着八仙桌，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着。就連向來淡然的林氏，這個時候也是鐵青着臉。他、她皺着眉頭，不時的斜睨着燕姨娘，憋了半響才說了一句話，“早就說了那間鋪子不能就這麼隨意的交給少卿打理，南門的那間鋪子原本就是最大的，那可是我們‘胭脂鎖‘的臉面。”

燕姨娘紅腫着雙眼，一心只唸叨着沐少卿不要出事。可是這會兒，林氏不止沒有半點關心的模樣，倒是指桑罵槐的責怪起自己來，燕姨娘這個時候也實在是隱忍不住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還掛在腮邊的淚，小聲的抱怨道，“姐姐，這個時候少卿的情況還不明瞭，您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林氏嘴角上揚。一臉的輕蔑，“我說妹妹啊，那日若不是你硬要少卿接下這個活計，他今天至於到了這步田地，被關進衙門去嘛？”

一聽林氏這麼說話，郝南嬋也馬上附和道，“那倒是，沒有那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啊。這不，平白的偷雞蝕把米嗎？”

沐少薇眉頭蹙起，覺着這兩婆媳說話越來越難聽了。她伸手推了郝南嬋一把，“大嫂，怎麼着‘胭脂鎖’也是沐府的產業，怎麼能用偷雞蝕把米這樣的字眼呢？”那我們日日都是靠着‘胭脂鎖’過活的，那是雞還是米？”

“哎，我說你……”郝南嬋沒料到沐少薇怎麼突然這麼伶牙俐齒起來，一時間也忘記了該怎麼招架，居然意外的讓沐少薇給哽住了。

沐少薇瞧了一眼郝南嬋，心下不免有幾分得意。

郝南嬋喫了鱉，自然是不樂意的。她蹬了沐少薇一眼，脫口而出道。“你一個婦道人家，這麼牙尖嘴利的，難怪相公要跟別人跑了……”話一說完，她便瞧見沐少薇臉色驟然大變，也不由的有幾分心虛。

林氏見這話說的越發的難聽，也不由的皺起眉頭，“別人的事情，你們兩個人爭這麼多做什麼？人家沈夢見都沒瞧見擔心呢，到現在人影也沒看見……”

正在林氏說的起勁的時候，郝南嬋擠眉弄眼的把目光朝門口送。林氏這才住了嘴，狐疑的朝門口那邊探了去，這才瞧見了愣在原地的沈夢見。

林氏有幾分尷尬的清了清嗓子，“這事情等老爺回來自然會有個定數，你們什麼都別說了。若是‘胭脂鎖’真的出了什麼事情，被封了鋪子，你們一個都別想再有好日子過了。別說什麼胭脂水粉，只怕連飯都沒得喫。”說完這話，林氏才憤憤然的起身，沒好氣的朝着沈夢見一瞥，滿腹的怨氣顯而易見。

“那倒是了，”郝南嬋也跟着林氏起身，“若是少卿把整個‘胭脂鎖’都抹了黑，看以後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沈夢見皺起眉頭，臉上多了一些無奈。她默不作聲的朝內廳走了過來，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本來就是因爲沐少卿而起，所以，身爲他妻子的自己，在這裏聽幾句抱怨也是應該。想到這裏。沈夢見才鬆了些眉頭。

直到沈夢見耳朵快要起繭的時候，終於從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伴着那腳步聲的還有燕姨娘急促的低喚，“老爺，老爺，少卿到底怎麼樣了……”

回過頭去，沈夢見才瞧見沐老爺一臉鐵青的拖着沐少遊朝福壽堂這邊走了過來。這一會，便輪到郝南嬋大驚失色了。她低呼一聲，連忙跑了出去，一把撲在沐少遊的身邊，“爹……這是怎麼了？怎麼回事啊，少遊？”

郝南嬋和沐少遊就這麼半拖半拽地進了前廳，這個時候沐老爺才一把將沐少遊推開，用力一掌拍在八仙桌上。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清脆作響，站在周圍的人也是一個個面面相覷。

一陣詭異的安靜之後，林氏才瑟縮着瞧了沐少遊一眼，往前邁了一小步，“老爺……這是怎麼了，您有話好好說，”

“嘭！”又是一掌，沐老爺臉色已然鐵青。他沒好氣的怒吼道，“好好說？你瞧瞧你兒子做的蠢事，叫我怎麼好好說？！”嘆了一口氣，沐老爺滿臉的恨其不爭。“若是這次少卿出了什麼事情，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一聽這話，郝南嬋當即痛哭出聲，“爹，爹啊，少遊一直以來就沒有接手南門那間‘胭脂鎖’的生意，您可不能憑白的冤枉了他啊。”哭了一陣，郝南嬋纔回頭瞧見沐少遊一臉委屈無言的模樣，不由的怒火中燒，“喂，你怎麼不說話啊。快說啊……”

被郝南嬋推搡了幾下，沐少遊乾脆就伸手一把將她的手拉下來，“南嬋，你就別多嘴了！”

郝南嬋不可理喻的瞧了沐少遊一眼，一臉的哭笑不得，“你這個……你瘋了嘛你？難不成你還要替沐少卿背這個黑鍋？”

沐少遊無奈的苦笑一聲，終於抬頭瞧了郝南嬋一眼，另有所指的說道，“我還真是替人背了黑鍋了，可是就不能將那個人揪出來。”

郝南嬋沒好氣的伸手推了沐少遊一把，低聲罵道，“你這沒用的東西，你還不說，小心爹不放過你……”

沐老爺一臉鐵青的望着郝南嬋和沐少遊唸叨了一番，終是隱忍不住，怒斥一聲，“你們可知道少卿是爲什麼被抓進衙門去的？那批胭脂裏面摻了多少灰面你們知道嘛？”輕喘一聲，沐老爺氣急敗壞的轉身坐在椅子上，指着沐少遊罵道，“你這個臭小子，誰讓你私自換了原料？是誰準你到別家去買胭脂原料的？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你也敢買？現在出了事情，連人的影子都找不着了，我看你怎麼收場！”

沐老爺這一席話才說完，郝南嬋就像是被突然抽盡了力氣一般，猛地跌坐在地上，半響沒有回過氣來。直到沐少遊萬分無奈的回頭瞧了她一眼，她這才瑟縮着動了動嘴脣，卻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沐少遊眼裏盡是委屈，他看了郝南嬋一眼，最後跪在了沐老爺的面前，“爹，這件事是我大意了，你要罰就罰我吧，我絕無半點怨言……”

“哼！”沐老爺悶哼一聲，抬手便賞了沐少遊一巴掌。

清脆的聲響，讓周圍的女眷登時瞪大了眼睛。郝南嬋驚呼了一聲，上前兩步卻又不得不止住步子。眼眶裏蓄滿了淚水。

“我罰你？”沐老爺冷笑一聲，“若是罰你這事情便能過去，我倒真不會捨不得。只是，恐怕這事情沒這麼容易解決。人家王員外的女兒正蒙着腦袋躲在家裏不敢出門，這會兒發現的早，要不然那些胭脂就該散到整個歌城了。”說完這話，沐老爺又想起了方纔在衙門裏面王員外那趾高氣昂，暴怒萬分的模樣，不由的又頹廢起來，“只怕‘胭脂鎖’要有**煩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郝南嬋抿了抿嘴脣，心裏惶惶難安。前幾日卻是自己與杜夫人置氣，這才說要換了胭脂原料，誰知道那些小廝訂下來的居然是假貨……這可如何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