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把玩了一會兒的m9手槍,就照着前兩日史文博說的那樣,把它的保險銷給打開,然後按動了彈夾扣,把彈夾解脫之後,拉動了套筒,確認了槍膛內並沒有子彈,這才把套筒給卸了下來。
接着右手又握着槍,左手下拉扳機上的護圈,使護圈突出在扳機框槽的左側上方,這樣不會讓它彈回去,然後左手又拉着套筒向後至定位,並上抬着套筒的尾部,使它跟套筒座的導槽分離,這樣就向前卸下了套筒,又接着從槍管上面取出了復進彈簧。
卸下來的手槍握把護木,黃石把它放在了一邊,這個在前兩天的時候他就已經用水沖洗過了。現在他要用通條毛刷清理槍管內的子彈彈藥殘渣,這是那個殺手開了兩槍之後留下的,前兩天人在東洛島上時,沒有這些清潔工具,他也只能用水擦拭了一下外殼和護把。
好在昨天晚上,他們三個人雖然是步行到了滿地寶,卻發現時間並不是特別晚,市內有一家槍店居然還沒有關門,就從裏面買了這些工具回來。
用了一塊乾淨的抹布,黃石把槍管等零件是擦了又擦,直到這些東西看上去是黑光鋥亮的這才停手,接着再給它們塗上了一層槍油,接着又用布擦拭了一遍,最後才按着剛纔的順序又組合起來。
有了手裏的這把槍,黃石可以考慮把自己原來的“大黑星”給供起來了,這一次它算是立下了大功,6發的子彈都打在那兩個殺手身上,也算是奇蹟了。
“唉。”黃石嘆了一口氣,他這一次雖然說是自衛還擊,但也算是真正的第一次親自動手殺人,想起來也並不是很好受。以前在攻打蔣家莊的時候,雖然事後也殺了人,但是那畢竟不是自己動的手,有點君子遠庖廚的意思,可是這一次卻並非如此。
“是不是自己太矯情了。”黃石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不由地苦笑,事情都過了好幾天,都沒有去想,可能是那時都在忙着,所以纔沒有空去想。只不過今天閒了下來,再看到這把m9,便觸起生情,想起了這一碼事來,眼前不由地也浮現出那兩個人的不甘的眼睛。
原來意外殺人還真得是會恐懼的,不管是無意識或是下意識不想的承認。只不過有些人理智點的或者心理素質好的會選擇毀屍滅跡,要麼是潛逃,要麼是自首,要麼就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但是心裏面多數還都是會後悔的,不管是歉疚,還是恐懼,一樣會想起死人之前的臉以及眼睛。
這可不象那些報復殺人的,或是心裏變態的,他們殺人就是爲了心裏爽,有着一種舒暢的感覺,或者復仇的快感,或者是高高在上殺人就象掐死螞蟻一樣,他們的心態早已經是扭曲了。可能在他們的心中,殺人就象喫飯、喝水一樣的平常,有一種變態的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渾然不會和自己這樣的難受與不適。
想着想着,黃石終於抵抗不住精神上的疲倦,昏然然的睡了過去。
白小黑一進門就看到黃石頂着一對熊貓眼,於是就問道,“黃哥,你昨天沒有休息好嗎?”
“沒事,沒事,對了,老史呢。”黃石擺了擺手,見史文博怎麼沒有出現。
“黃哥,史哥他在下面等着。”
黃石覺得有些奇怪,好象發生了這件事後,史文博變得沉默了,但是白小黑卻變得活躍了一些,可能這些都是後遺症吧,於是便說道,“哦,那我們走吧。”
在他們出門前,白小黑快步地走到了大門邊,在一旁側站着。
“小黑,你這是幹什麼?”
“黃哥,你先走。”白小黑也不知道爲什麼,只是下意識的一種感覺。
因爲兩人也比較熟悉了,所以黃石也不去推讓,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就一邊走一邊說吧。”
等白小黑爲黃石關好房門後,兩個人就一前一後的走向停車場,白小黑今天又換回了先前的那副打扮,一身黑色的長款大衣,再披掛着一條淺藍色的圍巾,可惜頭上沒有一頂的黑色禮帽,不然活脫脫的就是一副“黑社會大佬”的範兒。
他也聽白小黑自己說過,在加拿大,黑社會的高層和低層都很高調,一般的身上都有文身和刺字,平常穿着黑衣、戴着墨鏡。而且黑社會的高層都是從底層幹上來的,一樣也有文身,一樣也都在警察局登記在冊。從事的工作,也幾乎只有兩個,毒品交易和組織賣淫。
與此相比,中國還真是不一樣,中國只有黑社會性質的組織,他們的高層往往很低調,他們中有人大代表、政協委員、企業家、慈善家等合法、光鮮的外衣,比如近期曝光的四川首富劉漢,就是這樣的人。而他們的底層卻都很高調,他們身上有疤、有文身,絕大部分都是刑滿釋放人員,或是一些無心上進的社會青年。
“小黑,我們今天要去哪裏?”黃石轉過頭問白小黑,他們昨天晚上就說好了,今天要把那批香菸從東洛島轉移出來,所以才需要一個倉庫存放着這快上百箱的貨。
見黃石問到這個,白小黑立馬笑着回道,“黃哥,倉庫已經準備好了,就在我的地盤上。”
“哦,你們動作很快啊。”黃石有些詫異,昨天晚上才說好的事情,早上這麼快就準備好了。
“黃哥,是這樣的,那個倉庫原來就是準備拿來放這些東西的,原先還以爲要遲幾天再收拾。但是你昨天吩咐了之後,我就安排下面的人連夜清理出來了,現在存放那些香菸正剛好。”
“哦,那很好。”
在倒車鏡中,史文博看到白小黑他們從酒店走出來,於是拉開車門下了車打了個招呼。
“早啊,老史。”黃石揚着手回應了一句,他的右手上還套着紅色拳擊手套,這副手套當初被他扔出去砸那個殺手,昨天晚上又給他撿了回來,而且還沒有損壞。對於曾經救了自己的這副紅手套失而復得,黃石自然是非常開心,於是決定外出時都要帶着它,這可是一個真正的幸運符。
車子一路前行,黃石就坐在後座上聽白小黑講解溫哥華唐人街的歷史,因爲他的地盤就是在唐人街上。
“黃哥,在70年代多倫多興起之前,溫哥華一直是加拿大華人最多、社團最多的城市。溫哥華唐人街也是世界最爲著名的幾座中國城之一。”
“哦,那原來他們這些華人哪裏來的啊?”
“最早的時候是在19世紀中期了,那個時候我們華人是先到美國加州淘金,後來又接着北上去阿拉斯加,也有是留在了加拿大,從此就在這裏落地生根了。”
“那也有快200年了呀。”黃石想了一下,差不多就是中英鴉片戰爭之後了,在那個時候,很多華人被賣豬仔到這美洲洋人的地盤上。
“是啊,那些華人在這兒落地生根,到現在也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生養了好幾代。”
“你們這個唐人街有多大啊?”黃石聽到他介紹說,這是世界最著名的唐人街之一,便想問問規模。
白小黑一邊開車一邊回道,“黃哥,我們唐人街在溫市的市區東部,以東賓德街爲中心,北至東赫斯丁街,南到佐治亞東街,共佔了六個街區,它的規模僅次於美國舊金山的唐人街,在北美排名第二,現在大約有5萬華人長年聚居在這裏。”
黃石不知道這東賓德街和佐治亞東街是什麼走向的,但是聽到這個華人區居然有5萬人之多,那就相當於當年國內一個小縣城的人口數量,這腦海裏的形象一下子就豐富起來了。
又聽白小黑接着介紹說道,“黃哥,你等下到潘德大街的時候,就會感到不同於溫市其他地方的景觀了,那一帶街道的商店招牌都是用漢字書寫的,還有出售中國的名特產品,進出的也基本是華人,廣州白話在這裏通用。不過這幾年從我們國內各地去的新移民增多了,說普通話的人也多了起來。”
“還有啊,這唐人街位於市中心的商業繁華地段,現在除了我們國內的遊客外,也有許多其他國家的遊客會前來遊覽。這逢年過節的,我們當地華人還會在這兒舉辦慶祝會和花市,還有武術和功夫表演。對了,黃哥,我們唐人街有一個‘千禧門’,現在算是溫哥華唐人街的標誌性建築,有空給你拍個照。”
從黃石住的本拿比市前往溫哥華市的唐人街,路途並不是很遠,三個人說說笑笑,開着車子很快就到了地方。
“這就是‘千禧門’嗎?”黃石看了看矗立在大街路口上的那個大牌樓,這種石柱黃瓦的大牌樓其實並沒有什麼特色,黃石左看右看也看不出特別來,因爲在國內這種式樣的牌樓太多了。
“是啊,黃哥,你覺得怎麼樣?”
“啊,不錯啊,蠻好的。”黃石雖然覺得沒什麼,但是作爲地主的白小黑問起了,他也只能呼和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