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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飛機上的黃石,他一點也不敢像其他人一樣眯着眼睛打盹,因爲他怕這樣,等自己這眼皮子一合,估計就會睡過去,說不定那左手就鬆開了,而那個光門就會再也找不來。
所以他強撐着睏意,不時的用右手打着哈欠,心裏想着,一定要堅持到飛機降落的那一刻才成。看着窗外已經是滿天星辰,再看看身邊座位上剛認識的高叔,身上蓋着塊毛毯,睡得正香,想起他說要把他的女兒介紹給自己,便不由地一陣好笑。
原來他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就是長長的機翼,所以飛機剛起飛的時候,耳朵裏當時是嗡嗡的直響,到了後來這聲響才漸漸地小了。因爲他最害怕的就是飛機的事故,所以隨着這飛機越飛越高,也越飛也越飛平穩,他的緊張才慢慢放鬆下來。
不過當時他的心情雖然不緊張了,但還是很激動的,因爲畢竟是第一次的出國,所以他就從窗口往下看,看腳下的白雲翻滾,千姿百態,有的像老鷹,有的像小白兔,有得像頭熊,還有的乾脆就是畢加索的抽像派
在金色陽光的照耀下,那些白雲好像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輕紗,顯得更加的美麗。接着他又透過雲層向下看,隱隱約約地看到了高山河流,那山突兀得就如刀削一般,那河細得就像一根線繩,那田地就像一塊塊小積木,一切都顯得是那麼的渺小。
不過看了半個多小時,黃石就覺得枯燥無味,他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機艙上掛的液晶屏,又發現沒有什麼好看的節目,於是他又將目光轉向了窗外。在飛機近處,下邊是雲霧翻騰,上邊是晴空萬里,太陽金燦燦的。眺望遠處,各種像山、像長河、像棉花、像各種動物的白雲,望不到盡頭,讓人彷彿身處“雲海”。
就這麼來回幾次,直到他聽到有人叫道,“小夥子。”
“嗯。”正在黃石有些心浮氣躁的時候,身邊傳來說話聲,感覺好像是在叫自己,連忙回頭去看,見正是坐在自己旁邊的那位老先生,他戴着個眼鏡,手裏還拿着一份的報紙,正看着自己。
“你不是第一次坐飛機吧?”
“呃,當然不是了。”黃石有些奇怪爲什麼這位老先生會這麼說,因爲在過去高鐵還沒有開通的時候,出省、出差、旅遊都是坐飛機的,去其它省內地市則是要坐着大巴,而唯有的兩次坐火車的經驗,還是小學春遊時從馬尾到福州,和旅遊時從上海到蘇州的短途旅行經歷。
“那你一定是第一次出國了!”老先生把手上的報放到了托盤,向黃石這邊微側着身子。
黃石大感驚奇,“老先生,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呵呵呵,看你剛纔坐臥不安的樣子”老先生笑的很開心。
“呃,這都讓你見笑了。”黃石不禁也笑了,因爲他不僅不敢背靠椅子上睡覺,甚至也不敢拿起座椅上面的耳機聽音樂,怕自己等一下忘乎得以壞了大事,所以在看完了雲山霧海之後,那真是度日如年。
“小夥子,現在才過了兩個小時不到呢,下面還有十個小時呢,你要是這樣等到下飛機時”
黃石有聽說過因爲機艙中氣壓低,雖然機艙內通過增壓,但也只有0。8個大氣壓,而且含氧量也偏低,坐久了會覺得渾身沒勁,乏力及頭暈等,如果是越洋或跨洲飛行,那感覺就更明顯。
另外長時間在“嗡嗡嗡”的噪音環境中,也會使人有些地煩燥,感覺比較睏乏,所以如果是長途飛行的話,那麼倒時差就需要1到3天的時間來適應。
“真的還有十個小時啊。”黃石一翻手錶,上面就是明膽白白的顯示着,從飛機起飛到現在才過了一個小時又四十六分鐘。
“越洋飛行很累的,特別是這種10小時以上的,不過你現在剛出國的興奮,會讓你覺察不到,等你到了目的地,它就會讓你困得不行。”
說完上面的話,老先生又接着說道,“對了,小夥子,還沒有問你是移民還是旅遊呢?如果你是旅遊的話,建議你還是抽空就睡個覺。”
黃石聽到都已經快四十歲的自己,被老先生一口一聲地叫着小夥子,覺得有些好笑。不過老人家語重心長說的那些話,倒都是很有道理,只可惜自己有特殊的情況,不能參照這個方法去做了。
因爲在早上,史文博在電話裏也是這麼和自己說的,“我一般在飛機上不要睡覺,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如果是白天就繼續撐着別睡,等到晚上睡。如果是晚上,那麼就馬上睡。這樣人會累一些,不過很快就能倒過時間差。我們年輕人用這個方法最好,不過如果是老年人那就算了。”
“我是去旅遊的,對了,老人家,我姓黃,單名一個石字,你叫我小黃,或是黃石就行了。”
老先生有些佯怒的說道,“小黃,那你也別一口一個老人家的叫,把我都叫老了。”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您老還年輕着呢,對了,我也忘記了請教您老的貴姓?”黃石立馬誠懇的給認了個錯。
“什麼貴不貴的,你叫我老高就行了。”
“那怎麼行,我還是叫你高叔吧。”黃石見老人家都頭髮斑白,這和自己年歲至少相差了二十幾歲,又不是那種只大了七八歲的,他怎麼敢老高、老高這麼託大的亂喊,自己身上可是有一貫尊老愛幼的傳統,所以叫着高叔也沒有什麼礙口的。
“小黃,對了,你剛纔說是要去旅遊的,那你等下還是早點休息吧,不然要是明天精力不濟,那時間就浪費了。”
“多謝了,高叔,我不用睡。”黃石接着說道,“其實我這次出去雖然是以旅遊的名義,但是事實上是去朋友的一個工廠進行考察的,而且這次我呆的時間也比較長,所以倒不在乎這一兩天的時間。”
“去考察工廠?!”聽到這個高叔好像來了精神頭,連剛纔微斜的身子,都一下子挺直了。
黃石點點頭,這個也不是祕密,在那簽證申請表理由的那一欄裏就是這麼寫的,“是啊,這次就是去那邊考察一下工廠的。”
“哦,不錯、不錯,小黃,你年紀輕輕就能做出一番事業,真是不錯。”
年紀輕輕,怎麼自己難道面相變嫩了嗎,黃石有些的奇怪,他已經很久沒有照鏡子了,所以並不知道他的樣子變年輕了,甚至連眼角的魚尾紋都消失不見了,在外人看起來,確實就像剛25左右的人似的。
“高叔,我也不年輕了呀。”黃石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變化,他只是有些的感慨,奮鬥了十幾年,終於有車有房,有老婆有孩子。可是一旦離婚了,這些都沒有了,就像一朝回到瞭解放前。要不是有了那次事件,他後面的日子會怎麼過?是守着父母分給自己的小房子平靜度日,還是再去找一個適合自己的女人過完餘生,黃石自己也不知道。
高叔不知道黃石的神情爲什麼會突然之間變得蕭索起來,“怎麼了?小黃!”
“沒事,沒事。”黃石笑了笑說道,“高叔,我都快四十了,你還說我年輕。”
“快四十了?我不相信!”高叔搖了搖頭,“小黃,你可不要騙我。”
“呵呵呵。”黃石笑得很開心,指指頭頂上的那個行李架說道,“高叔,我都三十八了,要不是那些證件都在上面的包裏,我就掏給你看了。”
“哦,這樣啊。”高叔看黃石說的很認真的樣子,也就信了,但是人卻又靠回了椅背上。
見高叔沉默下去,黃石有些奇怪,不知道怎麼回事,便問道,“對了,高叔,你這次去加拿大,也是去旅遊嗎?”
“不是去旅遊,是去探親。”說到這兒,高叔的臉上浮上了一縷的微笑。
看到高叔開心起來,黃石也笑着說,“高叔,那你一定是去看你的孫子和孫女的了。”
哪知道提到這個,卻聽到高叔“唉”的長嘆一聲,“哪有什麼孫子、孫女啊,我女兒到現在都還沒有結婚呢!”
“還沒有結婚?你的女兒她多大了呀?”
“三十了啊!”說起這個,高叔的眉頭刻着像深深的川字,他摸了摸自己斑白的頭髮說道,“我這滿頭的白頭髮啊,有一半都是爲她愁的。”
“那確實是有點一點點大了。”黃石心裏想,雖然現在不像以前說的那樣,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但是女人要是到了三十還沒有結婚,那確實就變成大齡剩女,怪不得讓她的老爸很發愁。
“是啊,是啊,她讀大學的時候,交了一個男朋友,我們沒有同意,他們後來就分手了。接着她就是讀研究生,再後來就是出國讀博士。”
“那她後來就沒有再找?”
“是啊,都沒有再找了,想起來都是我的錯啊,那個時候我讓她學業爲重,學業爲重”說起這個事情,高叔顯得很是後悔,後悔自己當初拆散了女兒的姻緣。
“那她自己不找,你們也可以幫她相親啊。”黃石想起來很多報道裏,大齡剩男剩女的父母都到相親集市中去,然後根據條件相互匹配,還真能組合出門當戶對的佳偶來。
“前幾年還好,她在國內,一回家,我們就能拉着她去同事家,朋友家坐坐。但是現在她人到了國外,就像風箏斷了線一樣,我們也就一年才能見一次面,這一次我就專門出國催她回國的。”
“哦,那她也相了這麼多次,雙方都沒有一次滿意的?”
“唉。”高叔長嘆一聲,下面說的話,他顯得又自豪又苦惱,“同事,朋友,親戚介紹的那麼多條件好的男孩子,我女兒都看不上,說是沒有感覺。可是另一方面,他們一個個對我的女兒都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