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香飄四野。站在秦淮河邊,已經可見南歸的北燕在夕陽中,成羣的落入河中。
八月也是瓜果落熟的時節,市面上各種瓜果琳琅滿目。傍晚時分,呂恆從王府中出來後。路過街面上的時候,便隨手買了兩顆大大的西瓜,一手拎一個,晃晃悠悠的朝着家中走去。
推開門,一身淡藍色鑲花長裙的女子,頭上裹着一巾碎花藍布,正站在院子的菜圃裏,彎着腰收拾着已經落熟的蔬菜。
她專心致志的採摘着果實,臉上帶着甜甜的笑容。時不時的抬起袖子,擦掉額頭上細微的汗水。展顏一笑。
斜斜的夕陽下,柳青青宛如仙子。
聽到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柳青青直起腰,轉過頭來,看着出現在門口,手裏拎着兩顆大西瓜的呂恆,嫣然一笑:“叔叔回來啦!”
隨後,她笑着在圍裙上擦擦白淨的小手,站在那裏,看着呂恆輕聲道:“叔叔今天回來的很早呢!”
呂恆呵呵一笑,將手中的西瓜揚起道:“看,我買了什麼?”
在幾年前,西瓜才由西域傳入中原。因此,在現在,這種水果仍然是屬於奢侈品的。不過,呂恆現在的工作酬勞不低,說起來也是不差錢的。買兩顆西瓜不在話下。
見呂恆一臉的炫耀,柳青青撲哧一笑,美眸含嗔的瞪了呂恆一眼,嬌笑着道:“叔叔莫不是在考校妾身?這是西瓜,妾身以前還喫過呢!”
呂恆嘿嘿一笑,搖頭道:“非也非也!”那高深莫測的樣子,倒是讓柳青青訝然。
難懂真的不是西瓜,可是西瓜就是這樣的呀!
正想着呢,便聽到呂恆很是得意的說道:“這可不是普通的西瓜,這可是我花了半個月的工錢,纔買來的。名字喚作愛心大西瓜!”
柳青青聽了以後,俏臉微紅,美眸瞪了他一眼,道:“油嘴滑舌,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之後,叔嫂二人便在院子裏擺上了桌子。呂恆親自操刀,擼起袖子,將個頭十足的西瓜切了四瓣。雙手捧起一塊超大號的西瓜,遞給柳青青嗷:“喏,快些嚐嚐甜不甜!”
柳青青接過這塊超級大號的西瓜瓣,本想是在切開一些的。不過見呂恆那急不可耐的樣子,輕輕笑了笑,張開小嘴,請咬了一口:“唔,很甜呢!”
呂恆嘿嘿一笑,自己抱起一塊西瓜,正準備大喫的時候,卻見女子的臉頰上沾了一顆瓜子。當時便有些鬼使神猜的伸出手,去替對方抹掉那顆瓜子。
就在手剛剛在觸碰到對方的臉頰的時候,卻見女子美眸中帶着很生氣的神色,雙手舉起西瓜抱在胸前,做出一副你敢碰,我就把西瓜扣在你臉上的樣子。
呂恆急忙縮回手,然後閉上眼睛像是在想些什麼似地。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等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一臉的一本正經。
不過,女子的神色依然是蓄勢待發的樣子,呂恆搖頭笑笑,伸手指着自己的臉,對女子道:“咦,你什麼時候長了一顆美人志?”
女子純真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然後伸手在臉上抹了一下。滑溜溜的感覺。
看到手裏有一顆黑溜溜的瓜子,女子美麗的容顏,頓時變得紅通通。低着頭,俏顏紅潤欲滴。
見柳青青從一隻炸毛的小花貓,變成了羞澀的小女孩兒。呂恆心裏好笑,隨後,實在是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
“叔叔啊”女子抬起頭,紅着臉瞪着他嗔道。
夕陽西下,紅霞灑滿大地。
田園裏少許有些泛黃的蔬菜葉子上,披着融融的霞光。
小院裏,房前的平地上。呂恆和柳青青對坐在桌子前,就着這火紅的霞光,輕聲笑語傳出小院,藉着秋風,飄向了很遠很遠。
西瓜這東西水分極大,是不能喫的太多的。
呂恆當然知道這些,不過,或許是因爲傍晚的時候,太過開心。便一不小心,喫掉了整整一顆。
等到他發現的時候,卻已經是木已成舟。地上滿是一片狼藉,白白的瓜皮仍的到處都是。
於是,在萬籟俱靜的深夜。便看到呂恆的小房間裏,燈光過一會就亮起,頻率很高。一晚上都能聽到呂恆房門吱吱呀呀的不斷被打開關上。
唉,傷不起啊!
已經是上了五次茅房的呂恆,睏倦的回到房間,一頭倒在牀上。心裏痛恨道,以後再也不喫西瓜了。
外面夜色闌珊,西廂房裏,馨香淡淡。
女子躺在牀上,聽着外面叔叔的房間不斷打開被關上,然後在打開,又被關上。躲在被子裏的她,撲哧一笑,自言自語道:“活該,誰讓你那麼無禮呢!”
很私密的笑容,宛若靜靜綻放的曇花一般,也僅僅在這無人見到的晚上才能見識到它絕世的風采。
只是,聽着外面的聲音。女子心裏又有些擔心。叔叔不會真的喫壞肚子了吧!
好幾次女子都起身披着衣服坐起來,神色有些不安的看着窗外,看着燈光亮起的東廂房,美眸中滿是擔憂的神色。
見燈光再一次亮起後,女子終於是按耐不住心中的隱憂。穿好衣服,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便穿好鞋子,準備過去問問。
正準備打着火摺子的時候,卻聽到叔叔的房間門咣噹一聲被關上。接着便聽到了叔叔那作怪的聲音傳來:“哎呀媽呀,我的那個七舅老爺啊,真傷不起啊!”
柳青青愣了一下,等明白過來這又是叔叔在發瘋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胡話。心中自然感到好笑,她像是在置氣一般,哼了一聲,將手中的火摺子扔到牀頭。
想起叔叔剛剛那句古怪的口音,終是覺得好笑,女子撲哧一笑,自言自語道:“作怪!”
窗外明月當空,灑下清霜的清輝。夜,萬籟俱靜。
第二天早晨,呂恆起得比往常早了很多。趁着天色剛剛泛白,便從屋裏走了出來。
洗漱過後,出了門,便擼起袖子,一頭鑽進了菜園子。
前世的時候,他也是農村出來的孩子。各種農活都是做過的。所以,現在做起這些收菜的活計,倒也很輕鬆。
不過,身體素質卻是有些單薄。雖然一直以來,呂恆都在鍛鍊,不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身體素質和前世的時候,還是差了很多。
在講菜園子裏成熟的蔬菜採摘完後,已經是累得腰痠背疼腿抽筋了。
回屋將手上的泥土洗乾淨後,呂恆便在這早晨第一縷陽光中,走出了院子的大門。
此時,西廂房的房門仍然緊閉。晨風吹過,女子的窗臺上那株迎風綻放的花朵上,一顆露珠在晨光中璀璨奪目。
隨着中秋節的來臨,招標一事也漸漸的走進了。
雖然蠶絲軟甲的祕方失竊,不過,仍然是要準備的。
俗話說,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這兩天,痛定思後的二公子王立業讓人把這兩句話傳達給了府中的每一個人。
一個祕方失竊不要緊,咱王府有的是祕方。不就是個蠶絲軟甲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王立業如此說道。
雖然充滿了大無畏的精神和勇往直前的氣魄,不過這番話聽在家丁和丫鬟的耳裏,卻是另一個味道。
二公子怕是被祕方失竊一事打擊的太厲害了,得了失心瘋了。
這其中,也只有王府中少數幾個人知道,王立業這番話是別有用意。因爲,不管是折柳記中善意的提醒,還是他這些時日的觀察,都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王府中,的確是有內奸存在的。
不過,折柳記中有一句話,王立業極爲的贊同。
將計就計,讓對方不知不覺間深陷其中,纔是策略的初衷。
有內奸怕什麼,只要布的局足夠大,別說是一兩個內奸了,就算是江寧城中所有人都是他柳府的人,照樣算計他沒商量。
而折柳記,就是一個足夠大的策略佈局、
有時候,王立業都在懷疑,是什麼樣的人,纔有如此寬闊的視野,有如此縝密的心思。佈下這般天羅地網。
只是,不管他親自試探,還是妹子去試探,都是一無所獲。
難道真的不是他?
王二公子偶爾在路過西跨院的時候,朝着裏面張望,看到書生的房間緊閉,隨後搖搖頭,笑着離開。只是,腦海裏那個書生的摸樣卻揮之不去。
呂恆當然知道,王二公子的試探。只是,他仍然是不打算親自參與其中的。
經常看到王二公子像是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溜到自己門口,凝神偷聽一番,然後失望離去。呂恆心裏笑笑,讚歎一番王立業這個非職業特工的天賦異稟。
這天,呂恆做完了賬本,便在屋子裏展開了宣紙,繼續練習自己的畫畫技巧。
從前些時日,不慎做出了一副腸子似的畫作,他便痛定思痛,決定好好下一番功夫。畫出一副能讓自己滿意的畫作來。
當然了,這樣的決心。並不關乎其他,或許只是他決心與無聊的時間,開的一個玩笑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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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這麼長時間了,都悶着頭寫作。今天說一句,感謝各位書友的打賞支持,秋思一定會好好寫,回報各位的支持的。另外,求收藏推薦以及各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