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五爺和大林開始張羅翻蓋南房的事。
大林勸管五爺還是把那輛三輪車賣掉弊了。管五爺的這輛三輪車雖然已有些日,但是車架子鋼材很好,幾個軲轆也都是當年的名牌,所以佔計還能賣幾個錢。大林說,以後做起飯館生意,這輛車放在院子裏也佔地方。但管五爺想想日後飯館裏買菜拉貨或許還用得上,就說還是先留着吧。管五爺要賣這三輪車還真有點捨不得。這些年這輛車把孩子們一個一個地都拉大了,又給他們拉來喫喝,這三輪車上就馱着他的一個家。當年,管五爺最快樂也最自豪的時候,莫過於蹬着三輪車拉着老婆和兒個兒女去街上遛彎兒,一家六口都在這輛三輪車上,其樂融融,孩子們嘰嘰呱呱鬧鬧嚷嚷一路浩浩蕩蕩。當初管五爺把這輛三輪車帶到南方來就有一種預感。現在想,以後這輛車興許還要再拉起一個飯館來呢。
大林和秀琴原想經營家常菜。但管五爺不同意。管五爺認爲做家常菜有一定的侷限性,要搞家常菜自然是北方口味,但這個城市裏的人卻是來自全國各地,而且肯到這種小飯館來喫飯的自然也只是很普通的打工者,如果不對他們的口味就會失掉一大部分顧客。此外經營家常菜成本也相對高一些,做生意都是有賺有賠,投資太多一旦真幹賠了,日後也不好收場。所以管五爺想,還是開一個抻麪館兒更穩妥一些,買幾袋麪粉,燉一鍋肉湯就可以幹起來。當初管五爺在北方蹬三輪車拉貨時,就經常在街上喫這種抻面,也有的麪館叫拉麪,一般都是兒元錢一碗,講究一點的再有一碟小菜就能喫得更舒服,而且是人人也都能喫得起。大林和秀琴想一想也覺得有道理,什麼都是先從小幹起,再由小到大。於是也就同意了。
幾天以後,橘樹小院裏大興土木,管五爺帶着大林和秀琴開始翻蓋那間臨街的南房。大林和秀琴過去都沒幹過泥水活兒,雖然都很興奮,幹起活來也渾身是勁,但畢竟都是沒受過大累的人,所以沒多大時間就都空有一腔勞動熱情卻漸漸感到體力不支了。管五爺更已是年過花甲的人,又已經很久沒有幹過力氣活兒,於是三個人就越幹越感到喫力。
管五爺一邊和着泥對正在旁邊刨一塊木料的大林說,難怪俗話說土木不可善動啊,得趕快想想辦法,照咱們爺兒仨這種幹法,恐怕十天半月也完不了啊!
大林咬着牙說,您要是累了就回屋歇着,這裏有我和秀琴就行。
秀琴也硬挺着說,要是連這點苦都喫不了,往後還怎麼幹飯館!
就在這時,軲轆帶着強子幾個人來了,二話不說抄起工具就幹活。大林和秀琴並不認識、軸轆,心裏正在疑惑,軲轆卻已經走過來對大林說,大哥這可不對啊,家裏有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招呼我們哥兒幾個一聲?大林只覺得軲轆有些面熟,但想了想,卻還是想不起在哪裏見過。軲轆這才又湊近大林低聲說,是三林讓他們過來幫忙的。
三林聽說家迅這邊要開飯館了,自然替大哥和大嫂高興,又知道今天破土動工,估計到家裏沒有幹活的人,就讓軲轆和強子兒個人過來幫着忙一下。大林一聽心裏立刻就明白了,於是趕緊衝秀琴使了一個眼色,又對爹說,這都是他在外面工作時交下的朋友。
管五爺一見這幾個人遊手?閒的樣子,先還有些狐疑,這時一聽才客氣起來,忙着招呼軲轆幾個人抽菸喝水。軲轆幾個人笑着說不用客氣,都是自己人,跟着就擼胳膊挽袖子地幹起活來。這一來人手多了,又都是年輕人,工程進度也就一下加快起來。到傍黑時,一間臨街的新南房就已經矗立起來。軲轆幾個人又將屋裏套了灰,就告辭準備回去。管五爺死活攔着一定要留他們喫飯。軲轆趁管五爺不注意,低聲告訴大林,他們是回三林那邊喝酒去,那邊都已經準備好了。大林這才讓管五爺不要再堅持。
管五爺和大林剛送走軲轆等人,就見趙豁子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趙豁子平時智一個習慣,這是街上人都知道的,他平時在街上閒逛的時候從來都是不動聲色,而一旦有什麼事了,就會從兜裏掏出那塊嶄新鮮豔的紅袖章戴在胳膊上。這時趙豁子的胳膊上又戴起了那塊鮮豔的紅袖章。他來到橘樹小院的跟前,倒揹着兩手圍着這間新蓋的南房前後左右地打了一番,然後問,這房子是誰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