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微的話讓倚華的臉色頓時大變,只覺得身子都僵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吭聲。義微也沒有說話。
她們是故交,對彼此的心思至少都瞭解六七成,更何況,義微也未必沒有相同的念頭。
——同樣是昔日椒房殿的舊屬,義微又怎麼可能完全沒有計較呢?
倚華想什麼,義微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事實上,若不是因爲皇後的生母,義微也不會在霍光面前應諾此事。
——上官皇後若是有子,霍光會怎麼選擇?
——畢竟,人心皆有親疏之分。
倚華不是不想質問,但是,她身份微賤,更不比義微親近衛氏,因此,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質問義微,只是,那個問題堵在她心裏,實在是不吐不快。
“女醫自是有慈心。”倚華儘量維持平靜的語氣,卻無論如何也難掩其中的譏誚。
義微對此並沒有什麼反應,依舊盯着漆幾上的耳杯,眼都不曾抬一下。
“女醫”倚華有些惱了。
“長御,我只念敬夫人……只此一子……”義微輕聲嘆息。
——霍幸君……那個女人……只有皇後這麼一點骨血在世了
即使霍光有私心,她也不能不顧慮這一點。
倚華一怔,卻是無言以對了——她與霍幸君並不熟稔,但是,想到那個悲傷無奈卻一派堅定的女子,她實在無法說出什麼不悅的言辭了。
“……唉……”
良久,倚華低嘆一聲,皺了皺眉,她終是將心中的怨意說了出來:“趙女當絕之”
這句話讓義微訝然抬頭,隨即便看到倚華眼中毫不掩飾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