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章 婚禮秀
一切按袁少安排的,電視臺本來就想做一期,但是找了好些專家,人家其實也就是從一些老姓人那兒聽過滿洲老禮的嫁娶現場,說容易,可是真的做就有點麻煩了。這邊一說,那邊人家就馬上樂意了,本來這那欄目就是有贊助商的,得,小和大人除了出了鳳冠霞帔的錢之外,其它的人家包圓了。包括喜宴,本來喜宴是在酒樓辦的,但是菜色卻都是小和大人定的,每一道菜都是有講究的,唱得出名,還得說上一句吉祥話,這得多好看啊。人家編導都興奮了,連忙跟恭王府花園聯繫,問他們能不能把酒宴擺在他們園子裏,圖的就是個真實再現。
小七越聽越暈,氣得想咬小和大人了,我這是結婚還是結婚呢?
小和大人倒是挺高興,若不是老奶奶攔着,他差點跟人說,要不我在恭王府花園迎娶得了。在小和大人心裏,恭王府纔是他的家,不過國家不承認就是了。老奶奶說得也對,新婚第一天,一定得在自己家裏,自己的牀上過,這叫有始有終。滿族老禮裏沒有這條,人家是遊牧民族,就是個帳篷,但是到了乾隆時代,都講究了,這條也是約定俗成的。不過那會誰有幾個家啊?小老婆纔在外租房呢,名媒正娶,就得有開正門迎娶,從此倆人就是一體。
那羣損友們本來是都準備在南京等小七的,結果一聽是全套的滿族老禮,小七還得穿重達十幾斤的鳳冠霞帔行拜堂禮,這幾位都坐不住了,真就打飛的來了北京,一個比一個幸災樂禍,當然他們也沒忘記把機票存根給小和大人,記得讓他報銷。
氣得小七那叫一個恨啊,什麼叫誤交匪類?這就是怎麼就沒一個人同情自己呢?問老爹,老爹笑了半天,說雖然小和大人這回過分了,但是老爹還是很高興,因爲他拿出了他最大的誠意。用老禮一步步的把心愛的女子娶回家,這是男人對她最大的承諾。
小七也明白,小和大人是覺得自己若是跟樂樂那樣結婚,就太簡陋了,他會覺得虧欠。更重要的一點是,他極其的看不上婚紗,什麼就幾萬塊,哪裏有鳳冠霞帔來得好?在樂樂結婚那天,小和大人根本就不看新郎新娘,覺得那穿的是什麼啊?他可是給自己弄了一套一品官的朝服,到時候秀給大家看看,什麼叫氣勢。小七直接走了,穿着滿清的朝服,你有病吧?而且還病得不輕。
其實說是滿洲老禮,其實真的滿洲老禮麻煩極了,大致可分爲遣媒,小定,拜女家,下茶,開剪,迎娶,坐帳,合巹,分大小,回門,住對月。
小和大人只取了中間的迎娶、坐帳,合巹三步。其它的他會寫出很詳細的單子。其實他投資的一部清宮戲裏,有一小段成親的場面,當然了,鏡頭是少了點,但片子是剪過的。但當時小和大人可是讓人拍了全場,因爲總要拍的,不如拍全了,也多花不了多少錢。他是投資人,要求也不過份,所以人拍了,把那段特意給單獨截下來,做了光盤給小和大人,小和大人當時其實只想着當資料留下的,但看小七這麼不願意,就拷貝了一盤給電視臺,到時他們直接放這個也成。
電視臺看了片子也覺得挺滿意,請了滿文化研究會專家們看了,也說做得就是這樣,連中間的滿文唱辭都是他們聞所未聞的,要知道現在會說滿語的認識滿文的都不多了,專家很激動啊。拉着小和大人好一陣的亂扯,小和大人好容易才甩開了他們,說‘忙着呢,我要成親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電視臺還是覺得有現場的感覺會好一點,帶上穿現代裝的賓客穿插其中,纔有現實與歷史時空的交錯感。小和大人也不管了,但三令五申,別拍到小七的臉,她不想上電視。
大家也知道小七真是被嚇怕了,也答應了,到時揭蓋頭時,把電視劇的那段插進去就完了。也不是什麼難事。
小七得到了保證這後,這才安下心來。想想行古代的婚禮好啊,不用出去敬酒了,那是男人的活,滿族人講規矩,什麼‘三天無大小’,沒有他們是三天分大小。過分三天,認了親戚,然後婆婆是婆婆,小姑是小姑,按規矩過日子。所以那羣損友沒有機會惡整她。
她只要一直坐在轎子裏,然後被人揹着……這個不是滿洲老禮,這是小七奶奶的老禮,新娘沒到婆家前,腳不能落地。樂樂結婚時也這樣,穿着婚紗給老太爺老奶奶磕頭時,小七奶奶還在絮叨,怎麼穿白的?告別了父母,被袁少背到車上,小七老實的把鞋送到車裏,當然收了袁少一個大紅包。
甩甩頭,又想遠了。只要知道自己那天基本上還是很輕鬆舒服,不用應酬很多人,小七終於恢復了笑臉。
小和大人也終於鬆了一口氣,自從小七知道電視如要攝像之後,就沒給過他好臉,他嚴重懷疑,再過幾天,小七會不會受壓之後逃婚。現在看來,她真的病好了,不然,她早就逃得無影無蹤,誰也找不着她了。
終於到了婚禮當天,小七一早起來打扮好,說是叫鳳冠霞帔,其實也不是那種戲裏的戲服,戴着假髮做的把子頭,那種後來電視裏看到的大旗頭是慈禧老佛爺的發明創造,在清中期,貴婦是戴冠的,就是帽子,上面插着亂七八糟的飾品。這就是滿人的鳳冠,而霞帔其實就是繁複的六件套的旗服,肩膀上還有鉓有羽毛的肩披,這是滿人傳承遊牧民族的習性,是很尊崇飛行的。
小七奶奶滿意了,因爲帽子雖然是黑色的,但上面全是金鉓,金光閃閃的,還有紅蓋頭,也能過得去。小七身上的衣服她尤爲的滿意,包得嚴實啊,還是正紅色,繡着金光閃閃的金鳳凰,多喜興啊。
給老太爺老太太磕頭,再給父母磕頭,這是拜別孃家,開始新的人生,小和大人揹着小七出門口,當然小七趁機猛掐了小和大人脖子一下,之前三天就小和大人就不露面了,說不能見。
小和大人也就任憑她掐着,順便說,別掐脖子,讓人看見,還以爲是新孃親的。
小七不掐了,小和大人除了脖子露出來了,哪裏還能掐別的地方,掐手臂,攝影機對着呢。
上了車,小七鬆了一口氣,瞪了小和大人一眼,還不錯,送上車的是又紅色的繡花鞋,真是花盆子低,小七就直接拿鞋跟去砸小和大人的頭了。剛剛從蓋頭下看小和大人一身黑色的官服,但是身上綁着十字紅綢花,充分表明他是新郎官,不過爲什麼一定要穿官服?
“讓我穿長袍馬褂,頭上頂個瓜皮帽?”這是當初小和大人的原話,其實他是想說,自己本來就是一品大員,穿着自己的官服再娶一個次媳婦,怎麼就不成了?
小七也懶得深挖小和大人的**思想了,只是覺得這人啊,太想做自己也是病,是不是也請晏大夫給小和大人看看,這太龜毛了。
他們是在恭王府花園門口下的車,小和大這回揹着小七再走一次樓梯,把她放到花轎裏。給她拿鞋的是蘇昱,於是她今天都收了大人倆紅包了,臉笑得跟抽風一樣。
轎子是道具,不過是從小和大人公司拿的,精工製作,真正的八抬大轎就是這樣的,官員做綠尼大轎,出嫁就在外頭包上正紅的綢子,換上轎簾,裏面也挺寬敞,坐兩個人也坐得下,現在只坐小七一個人,軟椅兩邊還放上了兩個方枕,讓她能託着手,保持着端莊的樣子的同時,也能舒服點,要知道,她現在可真是一手拿如意,一手拿蘋果,代表着平安如意。
恭王府花園離小和大人的小四合院不很遠,順着街走個一千來米就到了,再短就不成了,因爲送親的隊伍都有十好幾米,若是兩府之間的距離太短,這邊吹打進了門,那邊還沒出門,就鬧了笑話了,總得讓人看看熱鬧不是。
因爲這邊本來就是遊客雲集的地方,人家還以爲是免費的民俗遊街活動,一時間,幾十架相機一齊對他們的隊伍,還有無數的老外,都看傻了。好在有保安,不然非出亂子不可。
小七更慶幸了,自己在轎子裏,跟她沒關係。
到了四合院,轎下是高粱米袋子,要踩着它再蹬個馬鞍子,意思是登高平安。哦,小七忘記了,在她下轎之前,小和大人會向轎簾射箭,當然箭頭包着紅巾,說啥也不會讓箭傷到新娘子的,這跟漢人踢轎門有點相似,總的來說就是爲了給新娘一個下馬威,問題是小七哪有威啊,從小就被管着,到現在,還被管着。
跨了火盆,跨了馬鞍,終於進了門。滿人新婚不是拜父母的,而是拜北鬥,就是朝北邊的方向叩三頭,當然再古老一點的就是院裏供上神靈的三牲祭禮,中間坐在薩滿太太拿着尖刀一邊切肉往天上撒,一邊念滿語的咒語,保佑新人平安吉祥,子孫綿延。不過到了清中期,這種風俗漸被漢化浮雲掉了,喜娘直接攙着小七進了新房,現在就是坐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