牀幔低垂,走近些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草味。
“誰?”帳內有個沙啞的聲音警惕的叫了起來。
我不出聲,只是靜靜的看着那幔帷帳。少頃,咳嗽聲起,有個影子在帳內坐了起來:“來人”
我回身拉劉禮劉,示意她過去。劉禮劉蹙着眉拼命搖頭,我沉下臉來,努了努嘴,在她背上推了一把。
她磨磨蹭蹭的捱到牀邊,幔帳內的人還在不停的咳嗽,她慢吞吞的伸手將帳子撩起一角。
我站在七八丈開外,看到那掀起的一角露出郭聖通枯槁憔悴的臉來。劉禮劉瞪大了眼,手忽然一哆嗦,撒手向後彈跳了三四步。
“啊”郭聖通驚呼一聲,急急的揮開帳子。輕紗飛舞,帳內帳外的一對母女隔着幾步之遙互相對視着,“你你是”
劉禮劉又往後縮了幾步,郭聖通側身趴在牀沿上,尖叫:“別走禮劉,我知道是你!禮劉我的女兒”右手筆直的伸向劉禮劉,滄桑的臉上淚水縱橫,“你過來,讓娘好好瞧瞧你,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啊”
禮劉似乎被這種場面嚇到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覆面前這位涕淚俱下的老婦人,惶恐的側首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衝她安撫的點頭笑了笑,劉禮劉蒼白緊繃的臉孔終於舒緩下來,對着我是勉強一笑。
郭聖通注意到女兒的異樣,順着她的視線慢慢轉過頭來,我與她目光相接,一瞬不瞬的盯住她,眼瞅着她的表情由傷心變成錯愕,再轉變爲驚怒,眼中強烈的恨意似乎要在我身上燒灼出一個洞來。
“陰麗華”她尖叫着一掌拍在牀板上,狀若瘋癲,“你你又安的什麼心?你把禮劉怎麼了?你這個心腸惡毒的女人,你奪了我的後位,搶了我兒的太子位,如今又想使什麼陰毒無恥的手段謀害我的女兒?陰麗華,你個下作的賤人,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陰家滿門全都不得”
“啪!”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幽冷的鬥室內驟然響起,打斷了郭聖通瘋狂的咒罵,也徹底打碎了她瀕臨崩潰的心。
劉禮劉高舉着手,渾身顫抖的站在牀邊。郭聖通高仰着頭顱,臉上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你”她捂着臉,不敢置信的呢喃,“你不是禮劉你是那個賤人的女兒你是劉綬!”
我走上前,將愣忡得除了顫慄說不出話來的劉禮劉拉到身後:“她是禮劉!”
“你胡說”郭聖通震怒,“咳咳咳”一通咳嗽過後,她好不容易才緩過一口氣,卻突然大叫:“我知道了,你這個居心歹毒的賤婦,想用這種法子來挑撥我們母女的關係,你把禮劉教化得連親母都不認,你你好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