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每個人皆是屏息不語,四周靜得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在我身前站着的恰巧是劉稷,當下我不假思索抬腳掃出,一腳踢中他腿彎。在他身子往前飛撲趴倒的同時,我伸手一拽劉嘉的胳膊,拉着他一同跪下地去。
“逆賊當誅!漢室必復!”跪地拜倒的同時,我大聲呼喊。
手指用力掐劉嘉,他倒也是個聰明人,立即配合着我,大聲喊道:“逆賊當誅!漢室必復!”
“逆賊當誅!漢室必復!”
“逆賊當誅!漢室必復”
“逆賊當誅漢室必復”
先是稀稀落落的幾聲附和,漸漸的,呼聲越來越高。百來號人像是集體中邪一般,突然興奮起來,振臂歡呼,好像漢室江山已經唾手可得,剛纔那股怕死勁兒全都消失了。
我笑着抬頭,目光所及,卻見劉秀側過頭來,目光柔軟如水,隱有嘉許之意。我衝他吐了吐舌,扮了個鬼臉,再抬頭時,卻見前面昂然而立的劉縯眼光晦澀如海,極其複雜的瞥了眼我和劉秀。
驀地,劉縯鏘聲拔劍出鞘,右臂高擎長劍,直指彗星,大呼一聲:“自今日起,我劉伯升便是柱天都部!”
一時歡聲雷動,樊嫺都身子一顫,幾欲昏厥,幸而劉祉及時攙扶纔不至摔倒。劉祉面不改色,可一雙眼卻是猶如一簇燃燒的火焰般,熾熱的綻放着復仇的光芒。
劉稷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興奮的帶着宗室子弟們嚷道:“我們誓死追隨柱天都部!”
不遠處,劉歙與劉梁兩個老傢伙面帶詫異,卻不多說什麼,只是細細的拿眼辨察着劉敞的神色。
劉敞仍是一言不發,看似冰冷的臉上卻淡淡的浮起一抹笑容,稍縱即逝。
劉賜的神情則有些恍惚,就在他猶豫不決時,劉嘉突然把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含蓄的說道:“子琴你信不過伯升,難道還信不過文叔麼?”
劉賜身子一震,尚未開口,身側的劉順已然爽朗笑道:“文叔那麼謹慎敦厚的人都敢放手一搏了,我們還用得着再顧慮些什麼呢?”
劉賜眼眸一亮,轉而嘴角翹起,扯出一絲笑意。
我明白他這是終於想通,默許了這次的反莽行動。一時百感交集,不由轉過頭去看劉縯兩兄弟。
劉縯一副意氣勃發的得意模樣,與他相較,纔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扭轉劣勢的劉秀,此刻卻是默默無聞的站在大哥身邊,面上千年不變似的掛着一絲淡然的笑容,彷彿剛纔他什麼事都沒有做過。
我怦然心跳,望着那張武冠勒頸的秀氣臉龐,在絳袍的映襯下嶄露一絲鋒芒這樣的劉秀乍看之下與往日無甚分別,可是我很明顯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眼前這個劉秀,已經遠遠超出我的想象他到底還隱藏了性格中的哪一面,是我完全沒有觸摸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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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書·王莽傳》:
十一月,有星孛於張,東南行,五日不見。莽數召問太史令宗宣,諸術數家皆謬對,言天文安善,羣賊且滅。莽差以自安。
【張】張宿。
【後漢·宗室傳】柱天都部。【注】柱天者,若天之柱。都部者,都統其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