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曹道亮的冷嘲熱諷,丁險峯不屑地撇撇嘴。在宜城,沒有人比丁險峯更瞭解曹道亮了。腳踏兩隻船?在商界是太正常了,要是有可能,曹道亮也許會四肢張開踏四隻船吧。曹道亮的經商天分比起商場的天才少年,宜城集團的創建者,曹道亮的同胞兄弟曹道明來說,差了不知幾個層次,要沒有這麼一點厚黑的本事,曹道亮會坐在這個位置上?而丁險峯自己,從一個小小的工作人員爬到如今的正處級的實權位置,並且通過在幕後操作,建立了自己的商業王國,成爲宜城排在前幾位的大老闆,又哪能離得開厚黑兩字?厚黑真是一門需要刻苦學習認真鑽研努力領會,還需要一點點天賦的學問啊。
曹道亮心裏明鏡似的,丁險峯雖然平時也能講點義氣,動不動也把這兩字掛在嘴上,骨子裏還是一個利益爲先的商人,一邊是未知的危險,一邊是優厚的籌碼,孰輕孰重,他不會看不明白的。再說,雙的臉皮都沒有撕破,而對於那張從來沒有存在過的底牌,曹道亮知道自己越不承認,丁險峯就越不敢冒這個險。
“我知道道明當初對你有過提攜之恩,不過他現在已經過世了,再有多深的恩怨情仇也該煙消雲散了。即使你還唸叨着道明對你的恩典,報恩的最好辦法當然是把他的事業展壯大,宜城集團是道明一生的心血,你說落在馮婷手裏,宜城集團的未來會有好的展嗎?馮婷只不過是靠美色取悅於人的婊子,她能勝任宜城集團董事長這個職位嗎?我想這個道理無需我多講,丁老闆心裏比我更明白,要不然也不會在前幾天的股東會議上投我的票了。馮婷雖然失去了董事長這個職位,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女人也就該在家裏相夫教子。道明不在,馮婷好好把他們的骨肉佳佳拉扯大,纔是她最大地責任啊。你把股份賣給我,對馮婷也沒有任何損失,每年的分紅一分也不會少她的。衣食無憂的富婆生活,對她來說不是更合適嗎?再說了,我知道丁老闆現在的項目資金需求很大,除了賣出宜城的股份外,還有點缺口,這個方面我還是能幫上一點忙的。我可以以當前股價的百分之五十的溢價收購你手裏的百分之十地股份。收購款我會一次性付給你,另外,出售華星山莊的第二筆款子,丁老闆可以緩些日子再給我。”
丁險峯哈哈大笑起來:“曹老闆好一張利嘴,真真能把死人說活。”
“不是我曹某的嘴利,是我開出的條件優厚得不容丁老闆不動心。||||”
“是讓我丁某動心,金錢美色當前。沒有哪個男人不動心。曹老闆想法設法要買我手裏的股份,自然是想把事情控制在自己手裏,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對於無法控制的東西,總是有其潛在的危險,我從來不喜歡事情脫出我地掌握。”丁險峯意味深長地看了曹道亮一眼,一絲銳利的殺氣一閃而過,稍稍加重語氣的美色兩字,流露出雙方都心知肚明地底線,這個時候再把所謂對牀上戲錄音錄像的事情敞開並沒有任何好處。即使曹道亮答應歸還母盤。難道以現在的技術,做一個備份還是什麼難事嗎?只不過是自取其辱了,想必以曹道亮的機心,在完美地解決馮婷的事情前,不會做讓自己魚死網破的事情。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處心積慮要對付馮婷,我就不會藉機對付他嗎?
“丁老闆放心啦。我有分寸的。在宜城這一畝三分地上。我和丁老闆是合則兩利,分則兩敗。我們之間鬧僵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對不起朋友地事情我曹道亮是絕對不會做地,只要我們能誠信合作,宜城的商界乃至江南省的商界,我們還有什麼對手?”
對手?恐怕最大的對手就是你曹道亮了!丁險峯心裏冷笑,嘴裏卻道:“那就這樣說定了,明天我會派人過來辦理相關手續。”
“來來來,爲我們的合作乾杯。”曹道亮眉開眼笑地舉起酒杯。
丁險峯從酒吧的側門走到停車場,司機小範跳下車把後車門打開,然後把奔馳車悄無聲息地開了出去。
“慢點開,到三環兜兜風。”丁險峯點燃一支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嫋嫋的白煙,被小範師傅打開的車頂天窗吸了進去。
“決定了?”小範把方向盤一轉,駛向了三環的方向,看着後視鏡裏丁險峯有點憔悴而鬱悶地臉色。
小範既是丁險峯地司機,也是他的保鏢,還是他地朋友。至少三次的救命之恩讓丁險峯在小範面前無話不談,雖然這不過是保鏢的應盡職責,但丁險峯從來不認爲花多少錢可以買回來自己的命。但是對收買別人的命,丁險峯總是能作出一個很好的估價。
“決定了。::::暫時先對不起馮婷了。等把這邊的事情對付過去,騰出手來再對付這隻老狐狸。你幫我找一個高手,我需要他去偷一個東西。要可靠一些,嘴巴要嚴,要有職業道德。另外,還得幫我聯繫一個職業殺手,你不要親自出面,那個雜種的命沒你值錢。”
“是。”小範答應了一聲後,一踏油門,奔馳很快拐上了六車道的三環路。小範往常對丁險峯的指令從來不質疑爲什麼,臉上總是平平闆闆的,答應的時候也是波瀾不驚。即使在丁險峯嘴裏吐出職業道德這四個有點黑色幽默的字眼,小範的臉上也沒有露出絲毫笑容。但是,高疾馳的車子明顯地與丁險峯的指令不符,暴露了他心裏的猶豫和……不悅。
“沒想到我會這樣做吧。”丁險峯自嘲地說,好像是問小範,又好像在問自己。
小範抿抿嘴,眼神眯縫了起來。
“沒想到。爲什麼?”
丁險峯深吸了一口煙,沒有說話。在寂靜的夜裏,密封性能很好的車裏,只聽見車輪微微的沙沙聲。小範沒再追問。這不是一個做保鏢和司機該關心的問題。剛纔問一句爲什麼已經是逾越了。
夜深未必人靜。火焰酒吧的喧鬧與疾馳在三環路上地大奔馳中的靜謐形成鮮明的對比,而兩邊的相關人的心情卻因爲同一件事、同一個人而煩躁起來。
在蘇立弘的攛弄下,魏巖和林小姐簇擁着到舞池裏跳舞去了。在dJ漏*點的撩撥下,已屆不惑之年的魏巖罕見地撩了少年狂興,踏着激烈的節奏,與林小姐珠聯璧合地做着大幅度的肢體運動,一身嚴肅地高檔西服,在一羣五顏六色、奇裝異服的少男少女中,如雞立鶴羣。
蘇立弘和江冰霞饒有興味地看着舞池裏正和林小姐擠眉弄眼的魏巖。音樂和鼓點猶如大河裏無形的水流,無孔不入地左右着陷入其中的生物。江冰霞在椅子上也不由自主地扭動起來,面對美女柔情似水的誘惑,蘇立弘此時偏偏像個音樂白癡一樣,對身邊美女的妙曼舞姿視而不見,眼光卻往四處散亂地掃描。
“找美女嗎?”江冰霞用啤酒瓶底碰了碰蘇立弘地胳膊。
蘇立弘啊了一聲道:“身邊就有美女,我還騎驢找驢啊!”話剛出口,見江冰霞羞怒地朝着自己瞪大了好看的眼睛。才現剛纔那個成語用得實在是不妥。美女自然是不能與驢相提並論的,而騎驢這個動作總是給人曖昧地聯想。蘇立弘訕訕地擠出一絲笑容:“抱歉,抱歉。口誤。”
剛纔的一回頭,在昏暗的霓虹燈中驀然捕捉住了那熟悉的身影,放佛整個世界都停止了運轉。然而在彩燈的閃爍中,很快又失去了,只剩下喧鬧和酒精的氣息,那一瞬間的寂靜似乎變成了永恆,縮微在蘇立弘腦海地深處。
江冰霞羞怒地眼神慢慢地軟化下來。變成了一層霧氣遮擋在她和蘇立弘之間。蘇立弘剛纔道歉時,一改平時嬉皮笑臉的秉性,有點心不在焉,比起他的口誤,這種心不在焉更讓江冰霞覺得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我先走一步。”江冰霞拿起坤包,站起身來。
“哦,那好吧。你先走吧,我等等魏總他們。”蘇立弘的眼神根本沒有看江冰霞一眼,仍然四處亂晃。
霧氣凝結了起來。變成晨露掛在江冰霞嬌媚的臉上:“這麼晚了。你也放心讓我一個人回去?”她用坤包打了蘇立弘一下:“再也不理你了。”說罷蹬蹬蹬朝外走去。蘇立弘一下子驚覺起來,忙起身拉住江冰霞:“是我不對。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單獨一個人回去?先坐下,我還有點事,一會送你。你在這裏別動。”
蘇立弘的話很沉穩,似乎帶着奇異的魔力,本已怒氣衝衝的江冰霞輕輕地掙扎了一下就坐了下來。蘇立弘起身朝着酒吧地右邊走去,那裏是一道不起眼地過道,光線較暗,既方便包間的客人出入,不會突然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又不會影響大廳地客人。
蘇立弘出去找了一圈,沒有現想找的人,心裏疑惑,她怎麼會來到這裏?難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酒精不醉人難道晃眼神了?胡思亂想間,蘇立弘回到座位,卻現有兩個年輕男人坐在了他和魏巖的位子,正朝江冰霞搭訕。江冰霞明顯有點心慌意亂,見蘇立弘過來,誇張地喊了起來:“立弘,這裏呢。快點!”然後對兩個年輕男人說:“我男朋友來了,他打架很厲害的。”
兩個年輕男人對視一眼,嘻嘻哈哈呵呵地笑了起來,一個傢伙學着江冰霞半嬌嗔半怯弱的語氣說:“我男朋友打架很厲害的,哈哈,我好好害怕啊,打架很厲害的。”
蘇立弘沒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心裏本來就憋着一肚子不愉快,見這兩個傢伙還不知死活地嘲弄江冰霞,走過去冷冷地抓起啤酒杯子在桌子上重重地一頓:“滾開!”
“你是誰?口氣這麼大?在宜城在一畝三分地上,還沒有人敢這麼和我說話呢。小子,識相點!”一個瘦點的傢伙梗着脖子逼了過來。
蘇立弘一言不,抓起杯子朝瘦小子一潑,半杯啤酒嘩啦一下全潑在那傢伙的臉上。
瘦小子臉色一變,抓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子往桌子邊一磕,朝着蘇立弘就刺了過來!江冰霞驚叫一聲,只覺得眼前一團晶瑩散漫的光一閃,就朝着蘇立弘的臉頰射了過去,可是隻一瞬間,那道光就在蘇立弘的鼻子前穩穩地停住了。細看之下,才現那道光不過是啤酒瓶底的玻璃碴反射的燈光,而瘦小子的手腕被蘇立弘緊緊地掐住了!瘦小子的脖子上青筋爆起,目光猙獰,可是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慢慢地被扳了過來,手腕刺骨的疼痛幾乎要消磨掉他反抗的意志,瘦小子咬着牙堅持着,他覺得自己只要鬆一口氣,啤酒瓶上的玻璃碴子就會刺進自己的身體。
“怎麼回事?蘇總。”
兩人的交鋒動作只是生在電光火石間,另一個胖點的傢伙本能地想上來助拳,只不過反應遲了一點。魏巖也現了這邊的不對勁,帶着林小姐疾步走了過來。久居上位的魏巖頗有一番威嚴,胖子久混江湖,是個察言觀色的老手,雖然對蘇立弘摸不透底細,但魏巖一看就是頗有權勢的人,心想今天可能撞到鐵板上了。
胖子見事情已經演變成如今這個模樣,卻暗自慶幸自己的遲鈍。
“誤會,完全是誤會。我們只是想跟你的女朋友開個玩笑,沒有惡意的。”胖子堆出一臉的笑容,掏出一包軟芙蓉王,遞了過去。
而在隔着幾張桌子的地方,一個英俊的男人也在打量着這邊生的事情,他正是與蘇立弘有過一面之緣的張桂明先生,天衡信息技術開公司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