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教訓他一下就行了。”壯漢話了,五個人馬上停了下來。
壯漢彎下腰,揪住蘇立弘的頭把他的頭扯了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擦去他嘴角的血跡。
“你看看,好可憐的小子。看你還年輕,給你一個教訓,以後在社會上混,要看清哪些人是能惹的,哪些人是惹不起的。”壯漢侮辱性地拍了拍蘇立弘的臉頰,“好一個小帥哥,可惜破相了。”
壯漢的話音剛落,突見眼前亮光一閃,一股寒意只逼自己的頸椎,壯漢剛要伸手一擋,只覺得喉嚨一緊,一條結實的手臂緊緊地勒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個尖利的東西頂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別動!”一個嘶啞的聲音緊貼着他的耳朵傳來。“小心你的眼睛!”
壯漢老實地不動了,一身的肌肉再結實,再耐打,眼睛總是最脆弱的。
原來蘇立弘在捱了幾拳腳之後,就知道直接對抗,根本沒有任何機會的,雖然口袋裏有一把小刀子,可是看這些人的拳腳,分明都是職業高手,這把小刀子根本不夠玩的。唯一的機會就是那個壯漢,那個傢伙看樣子是個頭目,雖然身子結實,氣力驚人,但好像靈活性差了很多。制服他,也許纔有扳本的希望,捱打不還手,那永遠不是蘇立弘的性格!
當壯漢以爲面前的這個小子已經服軟了,放鬆了警惕彎腰湊近他時,這隻溫順的兔子突然變成了一匹危險的狼,蘇立弘動了!動用了全身的力量,剛纔那短暫的時間裏一點一點集聚起來的力量,他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蘇立弘眼角餘光看見那幾個人還蠢蠢欲動,警告壯漢道:“讓你的屬下遠一點。萬一我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你就要變成獨眼龍了。”
“走開,都***給我滾遠點!”壯漢嘶啞着嗓子喊道。脖子被蘇立弘勒緊了,呼吸有點不暢。那幾個傢伙聽見壯漢的話,都後退了幾步。
“小子,你放明白點。我們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你現在把我放開,還有話好說,我們把過節揭開,各退一步,你要是不放,小心你的小命!”壯漢嘴上兀自不服輸。
“放開你?你把老子當傻瓜了?你們六個人,我一個人,放開你不是找死嗎?哪裏還去找這樣的機會?”蘇立弘嘲諷地說,手裏的小刀穩穩地貼在他的眼簾上。
“那你說怎麼辦?”
“很簡單,那些動手的人每人打自己兩個耳光,不打出血不算。”
壯漢遲疑着,忽覺得眼簾上一陣刺痛,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動不動手?老子沒耐心了!”蘇立弘扯開嗓門大聲吼了起來。手裏的小刀在壯漢的眼皮上抖動了幾下,劃出了幾道血痕。
壯漢反而硬氣起來,哈哈一笑道:“你動手吧,老子成了獨眼龍,也要把你變成瞎子。要老子的兄弟打自己耳光,那是做夢!”
話雖說得硬氣,但身子還是一動也不敢動,讓自家兄弟自抽耳光來解救自己,他做不出來,不然以後沒法在道上混了,可是真要成了獨眼龍,他也是不樂意的。
情形一下子僵持了起來。
周圍圍觀的人已經開始用手機打電話報警,蘇立弘面上鎮定,聽見報警的動靜,心裏並沒有放鬆,反而着急起來,他並不是一味衝動的人,控制了壯漢之後,他能平靜地分析一下現在的局面了。
雖然反客爲主,制住了領頭之人,但現在這情況反而有點不上不下了。如果馬上就放手,這幫傢伙說話跟放屁一樣,跟來的報復肯定更加慘烈,可是如果不放,警察很快就要過來,自己這個樣子落在他們眼裏,弄不好就變成了挾持人質的罪名,這些傢伙看來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有權有勢,警察會站在誰的一邊幾乎不用想就知道。
蘇立弘焦躁起來,在壯漢耳邊大聲地吼道:“你給我聽着,我數三聲,讓他們都抽自己兩個耳光,給老子滾遠點,***,老子豁出去了!拼得一死,也要挖下你兩顆眼珠子!一!”
壯漢不爲所動,那五個漢子開始猶豫起來,伸出了手就要往自己臉上煽。
“二!!”蘇立弘嘴裏吐出的數字變得更加淒厲。
啪啪啪,幾聲清亮的掌聲響了起來,一個年輕男人從電腦前站了起來,推開圍觀的人羣,擠了進來。這是一個十**歲的年輕人,將近一米八的個頭,溫文爾雅,戴着一副很秀氣的眼鏡,臉色白皙,頭一絲不亂。
“看在我的面子上,都放手吧。”年輕男人平靜地說,但言語中卻有種難以違抗的命令味道。
“你算老幾?”壯漢的手下因爲蘇立弘的小刀頂在壯漢柔弱的眼皮下,不敢輕舉妄動,肝火本來就很妄圖,見這個年輕人很拽的樣子,哪裏還忍得住這口氣,惡聲衝撞道。
“你們老大見了我也不敢這麼說話,你又算老幾?”年輕人冷笑一聲,拿出一個東西在說話的那漢子面前晃了一下,就收了起來。
那漢子臉色變了幾變,彎腰施禮,後退了幾步,又招呼着其他四個人也退開了。
蘇立弘見機之下,腦子裏轉過了無數個念頭,最後決定還是順坡下驢,在壯漢耳邊說道:“今天看在這位先生的面子上,先放過你。”說着,先鬆開了箍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然後從他眼簾上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鬆開了那把小刀,並且在鬆開的瞬間,身子躍開在一旁。
壯漢受此大辱,心裏不忿,果然把自己說過的話當作放屁一樣,蒲扇大的手掌就要往蘇立弘的腦袋上煽去,那個漢子見狀,急忙拉住了壯漢,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壯漢一聽,臉色陰晴不定,看了看蘇立弘,又看了看那年輕人,深深呼吸了一口,突然很江湖地笑了起來:“既然先生出面了,我也不能不給你這個面子。今天這事就當成一場誤會,我也不計較這小子的無禮了。活計們,我們走。”
“就這麼走了嗎?”一個冷冽的聲音制住了他們的腳步,蘇立弘慢慢走到了他們的面前,攔住了幾個漢子的去路。
“你還想怎麼着?”壯漢牛眼一蹬。
蘇立弘看着這幾個漢子,一字一頓地說:“我說過的條件,你們先欠下了。兩個見血的耳光,是現在兌現還是以後兌現,就看你們了,晚一年,利息一倍。”
壯漢哈哈一笑道:“是嗎,我等着,我倒想看看你怎麼收這個債!”
壯漢帶着幾個手下走到門口,遠處傳來警笛的尖叫,陽光衝破烏雲鑽了出來,地面蒸的水氣如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壯漢忽然覺得背上被一股寒冷的氣息侵入了進來,在這個炎熱的夏日,竟然打了個寒顫。他回過頭,看見了蘇立弘那雙幽深的眼神,第一次,他對欠下的債生出了一絲後悔!
幾個漢子在門口左轉,不見了。蘇立弘收回眼神,轉身對年輕男人說:“謝謝先生。”
“不用謝。這幾個傢伙也太過分了點。不過,你膽子也夠大,居然敢讓他們自抽耳光。幸虧那兩個耳光還沒有打下去,不然肯定是不死不休的結局。在道上混的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你要是傷了他們的面子,今天這局面我也解不了了。”年輕人溫和地說。
“請問先生大名?”
“我?呵呵,這不重要了。今天你運氣好,碰巧我……先不忙寒暄,警察來了。”
幾個警察衝了進來,一疊聲地問:“剛纔是誰報警,打架的人呢?”
幾個兇漢走了,旁觀的人膽子大了起來,報警的是一個女孩,也主動站了出來:“是我報的警,那幾個打人的歹徒已經走了,被害者是這位先生。”她指着蘇立弘。
“怎麼回事?事情是怎麼生的?”警察銳利的眼神打量了蘇立弘一眼,在他們眼裏,事情沒查清楚之前,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罪犯。但是,蘇立弘文文靜靜的外表打消了警察眼裏的幾絲疑慮。
蘇立弘簡要地把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旁觀人羣的證言和他臉上的傷痕證實了事件的真實性。只是濾過了自己用小刀制住壯漢的情節,事情的終止是因爲那個年輕人出來說情,這話大體沒錯。
“這幫小流氓。”警察厭惡地皺了皺眉頭,他們對網吧遊戲廳生打架鬥毆的事件已經司空見慣了。這種事情,只要受害人不堅持追究,警察在沒有抓到兇犯的情況下,也大多不了了之。即便受害人堅持,又能怎麼樣?還有那麼多比這更重要的案子,警察根本沒精力管這種小事。
當場辦完了該辦的手續,留下了蘇立弘的姓名電話,警察拍拍蘇立弘的肩膀說:“趕緊去醫院看看,如果現那夥歹徒的下落,給我們打電話。別搞私下報復的名堂,跟這幫傢伙打架,你一個讀書人沾不了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