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朱灝一巴掌拍在程邦後腦勺上。
“你當是玩呢!?”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幾分惱怒。
“這可是天道試煉,難度極高,你啥都不知道就直接往敵人老巢衝,白給是吧?”
程邦揉了揉後腦勺,不服氣地嘟囔了一句。
“不白給啊。那百萬老鼠,我邊喫邊打,無限續航,莽都能給它莽穿了。”
朱灝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沉默了幾秒。
“……雖然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
一衆天武皇聽到這句話,集體僵住了。
他們看看朱灝,又看看程邦,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聽朱灝這意思……程邦還真能一個人莽過去?
一個人?
對百萬鼠妖?
“但是風險係數太大了。”朱灝接着說道,語氣沉了下來:“三昧神風的情報完全是空白,貿然衝過去,萬一被那神通剋制住,你連跑都跑不了。”
程邦抓了抓耳朵。
“那你說咋辦?”
朱灝的目光掃過四周那片荒蕪的黃沙,又看了看身後那些神情各異的天武皇,沉吟片刻。
“既然是試煉,那一般不可能是死局。不然那就不叫試煉,單純讓我們送死了。”
“這裏面一定有破局的關鍵。”
話音剛落。
程邦的貓耳猛地一豎。
朱灝也在同一時間側過了頭。
不少天武皇也聽見了一個聲音斷斷續續從西北方向的某處傳來。
不是風聲,不是沙響。
是誦經聲。
低沉,渾厚,帶着一種古老而莊嚴的韻律,在這片死寂的荒漠中顯得格格不入。
“走!”
……
誦經聲的源頭並不遠。
翻過兩道沙丘之後,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一尊佛像。
足有三丈高的石質佛像,半截身子埋在黃沙之中,袈裟的紋路被風沙侵蝕得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認出盤坐的姿態和胸前結印的雙手。
佛像的脖頸以上,是一片光禿禿的斷面。
沒有頭。
誦經聲就是從那截斷面中傳出來的,嗡嗡作響,像是佛像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共振。
程邦繞着佛像轉了一圈,伸手敲了敲佛像的肚子,發出沉悶的迴響。
“誰在這裝神弄鬼的?”
朱灝上去就把沒禮貌的程邦給一腳踢了出去,隨後趕忙走到佛像正前方,拱手行禮。
“多有得罪。”
“這位佛門前輩,可是有所指點?”
誦經聲停了。
沉默了數息。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佛像內部傳出,帶着幾分疲憊,幾分無奈。
“老衲在此等候多時了。”
“諸位既然能踏入此地,想必已經知曉了那黃風大仙的惡行。”
朱灝點頭。
“老人家,那三昧神風,可有破解之法?”
佛像沉默了片刻。
“有。”
這個字一出,在場所有天武皇的眼神都亮了。
“老衲這具佛身,原本頭頂有一顆定風珠。此珠一出,任憑三昧神風如何肆虐,也休想撼動分毫。”
朱灝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原本?”
“三十年前,一隻錦毛鼠趁老衲入定之時,將佛頭連同定風珠一併盜走。老衲失了佛頭,被困於此,動彈不得。”
“那黃風大仙正是知曉定風珠落入了錦毛鼠之手,纔敢如此肆無忌憚,縱容麾下鼠妖禍害蒼生。”
程邦聽到這裏,金色瞳孔微微眯起,喉嚨裏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
朱灝瞥了他一眼,繼續問道。
“那錦毛鼠現在何處?”
佛像內傳出一聲嘆息。
“東南方向,約莫三百裏,有一處地下洞窟名爲陷空洞,那錦毛鼠便藏身於此。”
“此鼠狡詐多端,洞窟內機關密佈,尋常人等根本近不了身。更麻煩的是,它雖不如黃風大仙那般修爲高深,但勝在身法詭異,速度奇快,一旦察覺危險,便會遁入地下,消失無蹤。”
“三十年來,也曾有路過的修行者試圖幫老衲取回佛頭,但無一例外,全都鎩羽而歸。”
朱灝思索片刻,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前輩,取回定風珠之後,那黃風大仙的三昧神風便不足爲懼了?”
“不錯。”
“那黃風大仙本身的實力呢?拋開三昧神風不談。”
佛像沉默了一瞬。
“不弱,但若是諸位聯手,未必沒有勝算。”
朱灝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轉過身,面對着在場的所有天武皇,目光沉穩。
“情況大家都聽到了。這一關的破局點很清楚,先取定風珠,再滅黃風大仙。”
“出發!”
在場的近百名天武皇便再無遲疑,立刻動身。
一行人化作流光,朝着佛像所指的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很快,一片與周遭黃沙截然不同的地貌,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這裏的沙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過一般。
地面上不再是平坦的沙丘,而是遍佈着嶙峋的怪石,這些石頭扭曲盤結,形態各異,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頭頭蟄伏在地下的巨獸,只露出了猙獰的脊背。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郁的土腥味,混雜着若有若無的腐臭,讓人聞之慾嘔。
在怪石嶙峋的地貌中央,一個巨大無比的坑洞赫然在目,洞口直徑足有百米,深不見底,黑黢黢的,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這便是陷空洞。
一名天武皇率先嚐試,將自己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入洞中。
然而,他的意念剛一接觸到那片黑暗,便彷彿泥牛入海,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得一乾二淨,再也感知不到分毫。
“不行!”那名天武皇臉色微變,搖了搖頭:“這洞裏有古怪,我的感知根本無法滲透進去。”
其餘人聞言,也紛紛嘗試,結果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那洞口就像是一個絕對的禁區,將所有外來的探查之力都隔絕在外。
“這下麻煩了,連錦毛鼠的位置都無法鎖定,怎麼找?”
“洞內地形不明,機關密佈,貿然闖進去,恐怕會喫大虧。”
衆人議論紛紛,一時間都有些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朱灝卻顯得異常平靜,他拍了拍旁邊正伏在地上,對着洞口聳動鼻子的程邦。
“交給你了。”
衆人一愣,紛紛將疑惑的視線投了過來。
朱灝指了指程邦,解釋道:“諸位,感知沒用,但我們有祕密武器。”
“這傢伙,自帶貓貓雷達,找老鼠這種事,他是專業的。”
貓貓雷達?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能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就在他們還在發愣的時候,程邦已經站了起來,金色的瞳孔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不慌不忙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隨後開始彙報戰果。
“一共是六千三百七十三隻老鼠。”
“我已經鎖定那隻氣息最強,離地大概三百米深。”